《神明的恋爱法》打不了怪

8、08财神元宝

　　　元宝醒来时，阿祸正趴在床边小憩。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其秀丽的乌发上。
　　“姑娘，醒醒,你压着我了。”元宝虽觉女子身上气息熟悉，但对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仍感到不适。
　　阿祸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元宝好端端坐在床头,又惊又喜,带着哭腔扑向他:“元宝少爷，你终于醒了！”
　　元宝抬起双手，僵硬在空中:“姑娘自重。”
　　阿祸这才反应过来，元宝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她擦去眼角的泪,“元宝，是我啊，我是阿祸。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冰冷的神情有些松动，他将面前曼妙的女子仔细打量，骤然惊呼:“小豆芽，不过须臾三年，你变化怎如此之大！？”
　　阿祸心中陡然泛起一丝苦涩,元宝是神，对他来说，人间几十年光阴不过片刻，可对成长期的少女来说，三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
　　“这几年师傅待我很好，从不克扣我的吃穿用度，自然要比之前长得好些。”
　　阿祸不由回想起自己在村里挨饿受冻的日子，竟觉得有些陌生。自己的生活，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元宝微微运功,惊觉自身神力恢复了不少。他正疑惑神力从何而来,就听见阿祸问道:“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我本就不属于这。”元宝有些心虚，低着头，不敢看阿祸的眼睛。
　　桌前的烛光被晚风吹动,止不住摇曳。阿祸声音极轻，却异常坚定。
　　“元宝，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
　　“什，什么？”面对突然靠近的阿祸，元宝有些局促,他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察觉到元宝动作的阿祸，有些失落,“看来，你不愿意。”
　　不过也能理解，高高在上的神，又怎会接纳卑微弱小的自己呢？
　　阿祸心里越发难过起来，她快速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等下！”元宝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阿祸的衣袖，“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元宝停了下来。今时不同往日,他目前没已有多少神力，且不说自己能不能顺利获得神格，就连保护阿祸也有些吃力。
　　更何况，阿祸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小姑娘了，贸然将其带在身边,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元宝回想起自己和阿祸方才的拥抱，胸前那股温润柔软的触感还未散去,不免有些燥热。
　　“哎呀，总之就是不方便！”元宝忽然提高音量，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知道了。”阿祸没有因自己的态度不好而生气，她总是这样温柔的笑着。这反而让元宝有些愧疚。
　　“阿祸，我……”
　　“元宝少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有些累了。”阿祸生怕自己再多呆一秒，眼底的泪水便止不住外涌。
　　三年前，自己被抛下。三年后，依旧如此。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
　　次日清晨，元宝起了个大早，他穿戴整齐，乖乖坐在屋中，等待阿祸前来探望。
　　可左等右等，左盼右盼，也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想起昨夜二人最后的对话，猜想阿祸可能是生气了。
　　元宝急得来回踱步，最终还是决定去糕点铺一趟，找阿祸说清楚。

　　永安糕铺的生意依旧火爆，糕点一批一批的往外卖，阿祸则一粒一粒的不停做。
　　“哎呦喂，这不是阿祸姐的情郎吗？都找到这来啦？”
　　福来一眼就认出，元宝就是那日与阿祸同走在大街上的人。倒也不是他记性好，属实是元宝这张脸，长的太高调。
　　“什么情郎！？”元宝被这小厮说的话吓了一跳,“小爷我与她清清白白，你可别乱说！”
　　“得了，别装了,这又没别人。我都观察你老半天了，自打进院子里起，眼睛就没从阿祸姐身上下来过。”
　　福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自顾自的将元宝一切辩解，看做是口是心非。
　　“你们在说什么？”阿祸本在后厨做糕点，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元宝的声音,便出来查看。没成想，竟听到福来说元宝一直在偷看自己。
　　难不成元宝也对自己有意？可若是有意，为什么不愿意带自己一起走呢？

　　“那什么，老板娘还在铺子等我，我先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福来迅速从眼前尴尬的情景中逃离。

　　“我……他……”元宝被突然出现的阿祸打个措手不及，刚一对上目光，就又想起小厮那句“阿祸姐的情郎”,支支吾吾，半天开不了口。
　　“元宝，我有话对你说。”
　　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阿祸不想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揣摩彼此心意上。
　　就算元宝对自己无意，那又怎么样呢？她想要的只是陪在元宝身边，同他一起看日出、等日落，直到自己寿命终结。
　　“其实我也有话和你说。”元宝顺势接过话题
　　“好，不过可以让我先说吗？”阿祸见元宝犹豫的神情，就知道，他可能是为即将拒绝自己而感到内疚。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先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攥紧裙角，缓缓开口:
　　“我从没见过爹娘。爷爷说，我刚生下来没多久，他们就被山贼害死了。从小到大，陪在我我身边的,只有爷爷和一只小黑狗。
　　村里人欺负我是孤儿，经常抢我挖的野菜，因此挨饿，是我和爷爷的常态。那时我便想，若是以后，谁能替我出气，让我和爷爷吃饱饭，我就跟谁一辈子。
　　有一天，小黑狗不见了，我很着急，四处寻找它的下落。可惜，它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被屠杀的命运。
　　不过我在找它的时候，捡到一包糕点。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甜甜糯糯,让我忘记所有烦恼。
　　我把糕点分给爷爷，他又惊又喜，将糕点抿了又抿，就是舍不得咬碎。那时我便暗暗发誓，自己要快点长大，给爷爷买许多好吃的糕点。
　　可还没等我长大，爷爷就离我而去了,他只给我留下一把折扇，说是留个念想。自此,我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在世上流浪,没想到竟遇到了你。你替我赶跑了恶毒的村民,替我守住了爷爷的遗物。你将我带在身边，为我遮风挡雨，带我品尝各种美味佳肴，给我买漂亮衣裙，你让我看见更广阔的生活。
　　你对我有恩,却从不以恩情裹挟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报答你。
　　不知为何,与你相处越久,我心中的欲望就越强。我不甘心永远被你保护，不甘心永远贫穷。我也想让我在乎的人感到幸福。
　　于是，我卖掉了爷爷的折扇，用那笔钱换来了在永安糕铺学习的机会。可当我满心欢喜,回到客栈时，却发现你不辞而别。
　　你或许永远无法体会我那刻的心情，整个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等了你三年，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元宝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不会就这样丢下你不管的。可当夜幕降临时，我还是忍不住怨你，怨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离开，怨你没留下只言片语,哪怕只是一句‘别等我’。
　　在街上再次看到你的那天，你昏倒在地,浑身血腥。我害怕极了，生怕彻底失去你，我将你带回了院子，这种每天都能看到你的喜悦，让我幸福又满足。以至于我忘了，我们之间的巨大的差距。
　　我也本想放弃,可我的心告诉我,我舍不得。元宝，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你。有差距又如何？我不求其他，只求常伴你左右,别再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好吗？”
　　……
　　前厅传来小厮叫卖的声音，后厨的烟囱飘来阵阵香甜，钻入元宝胸腔，心脏颤抖着发出愉悦的轻鸣。
　　“我……”
　　元宝多想把阿祸紧紧搂入怀中，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作为神，他有必须坚守的底线。
　　“元宝，哪怕我什么都不求，你也不愿意让我跟着你吗？”阿祸有些委屈，带上了哭腔。
　　“阿祸，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人和神注定无法厮守，更何况现在的他除了一身伤一无所有，在一起也只会拖累阿祸。
　　“你是个好姑娘，总会遇到更好的人,组建圆满的家庭。届时，你将不会再是孤身一人。”
　　元宝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阿祸身边了。贪恋已经萌发，阿祸可以别无所求，他却做不到。必须趁理智尚存，立即抽身。
　　“够了元宝，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请你不要擅自替我做出决定。于我而言，没有所谓更好的人,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阿祸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元宝却还是不为所动。
　　“元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讨厌我吗？”
　　元宝摇头。
　　“那你喜欢我吗？”
　　“……”
　　元宝没有回答。
　　阿祸见元宝没有否认，心里又有了些勇气，她急匆匆跑进厨院，将腰间围裙解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
　　城郊的东边，原本有座道观。道观里面住着几位道士。
　　不久前那几位道士找上徐娘，让徐娘帮他们把道观旁的一座空阁卖出去，换些银两，以供其外出游历。
　　阿祸恰好在场，便同徐娘商量，预支了半年的薪水,并拿出自己三年所有的积蓄，买下了那座空阁。
　　她要为元宝建一座神祠。
　　——
　　“到了，就是这。”阿祸指着面前古朴的建筑，笑意盈盈地望着元宝。
　　“这是我送给你的回礼，这神祠可是我亲手布置的，里面供奉着一位叫元宝的神仙。而我，则是这座神祠第一个信徒。”
　　元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的！？”
　　阿祸笑着拉过元宝的手，“我知道你是万人敬仰的神，不该动凡心，所以无法回应我的感情。我不在乎，我不会奢求你的偏爱，更不会要你为我做什么,我想要的，只是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可是人神有别，在我身边，你会受到各种排挤，你也愿意吗？”
　　“元宝,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女孩的青春，更是稍纵即逝。我只想把宝贵的生命,美好的青春年华留给你。至于其他，根本不重要。”
　　“可是……”元宝有些动摇了，但他还是担心阿祸做出错误的选择。
　　“元宝，你真的是神吗？为什么比我一个人类还要瞻前顾后？未来遥远，我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但我知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元宝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拒绝的勇气。
　　“嗯！我都想了三年了。元宝大人，我愿意做你最忠诚的信徒，永远守护你。”阿祸抬眸望着眼前高大俊郎的少年，笑得灿烂。
　　元宝也笑了起来，“求我庇佑的不少，想守护我的，你是头一个。”他回握住少女纤细的手，一步步朝神祠内走去。
　　“走吧，我的小信徒。口说无凭，得立个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