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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县里的狗,都得问问是公是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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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屁大个地方,总共能有多少人?连着死了三个?还都闹的人尽皆知的,一个接一个的死,然后凶手现在连个毛都没摸着,你知道老百姓怎么说咱们吗?张伟,你带着手底下那堆人是饭桶吗?”许局大早上被叫到县里开了个会,回来就把张玮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开骂。
张玮用手摸了一把喷到脸上的吐沫星子,把头低的和一个鹌鹑一样,许局看了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继续骂道:“老蔡不在家,让你顶上这个队长,我也以为你能干好,结果呢?这么大的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老百姓人心惶惶的,县里啥态度咱先不说,你知道我姑娘早上问我啥吗?问我能不能不上学了,她害怕。她爹还是个警察,她都这么想,你说说别的老百姓这会心里得是啥想法?县里开会说,接到省里的电话,质问,听说在咱们县道上走着走着人都不知道自己咋没得就没了?”说完这几句,许局猛喝了一口茶,继续对着张玮喷:“你听听,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得,这是什么意思?咋的,咱们县满大道跑杀人犯,天天满大道杀人吗?这话多难听?比骑在我脖子上拉屎都难听,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让人这么下过脸子。但出了个连环杀人案,我连怼回去都没脸,张玮啊,你长点心吧,能不能把这摊子撑起来,赶紧把那个混蛋王八蛋的杀人犯给我抓住?”
张玮被骂了个没脸,见局长终于有喷够的趋势,抬头冲着局长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但是这保证归保证,该诉苦也得诉苦,这现场处理的忒干净了,连个毛都看不见,三名死者还不是本地的,也确定不了死者身份,已知信息实在是太少了,这一阵子,心思重点人员排查一遍,但县里那些有案底的,平日不老实的都摸了一个遍,也就只能确定,不是之前局里有挂号的重点监控人员,能做的工作大家都做了,目前没进展,只能笨办法一点一点摸,这速度很难快起来啊!
许局听张玮这没出息的诉苦,只觉得一点士气都没有,气的手指抖了三抖,抖的张玮怀疑这许局长是不是要中风了,都想劝局长两句,这茅台虽好,不可贪杯啊!不过也万幸张玮在关键时刻控制住了自己那张臭嘴,不然真的会把许局给气出点什么好歹来。
许局长指了三指,也没骂出来,只不过,不是不想骂,是实在是词穷,案件至此,骂了太多顿了,想要不重样的骂也是有点难度。
张玮见自己给局长气的都快要撅过去了,赶忙端正态度然后保证,回去就是不吃不睡,也得赶紧摸出线索来。
许局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一滚刀肉,自己说什么都多余,这么想着,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得意部下老蔡来,只希望老蔡能赶紧回来,别再让自己继续受这份刺激了。
“滚滚滚,半个月要是还没进展,你就给我滚去派出所巡逻,别在这站着茅坑不拉屎。”
张玮听了这个滚字,马上敬个礼,礼貌的“滚了”。
李明等在张玮办公室,见他灰头土脸的回来,就知道这人没少挨骂,张玮见他在,一扫脸上的失落,对着李问:“怎么?有什么线索?”
李明见张玮开门见山的问自己,倒也不含糊,对张玮说:“你说,你觉得凶手了解路况,是本地人?”
张玮听了,直说对,就把在第三起案件报案人早餐店主家中走访得来的内容详细的给李明看了一眼,李明看这这段笔录沉思,又回想着前边案子的共同点,问张玮:“你没有发现,这个人除了熟悉路况,还熟悉一个地方吗?”
张玮下意识的想要问哪里,但看着李明那晶亮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李明说道:“对,还有垃圾堆,这孙子还特别熟悉垃圾堆。”
熟悉垃圾堆的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也就剩下垃圾清扫的工人了,但这三个案子分别在不同的区域,哪个居民也不能熟悉其他居住区的垃圾堆啊,那就只剩下清扫工人这一个选项了。
想明白这一点,张玮直接叫上陈三、肖丽,准备去县里唯一的卫生队查案,见队里老白也是一脸振奋的看着他,张玮快速布置任务;“我们三个去查卫生队,你们也别闲着,联合派出所、城管等部门,清查县里的出租房屋和小旅馆,死者工作单位找不着,总得有地方住吧?人没了这么多天房东不可能不知道,从房东的角度开始查,这是个碎活,多带几个人,一定要细,把所有出租房屋都给我查一个遍。”
安排了任务,张玮就和陈三、肖丽出发了。
县里的卫生队运营着也有十几年了,冬天清雪、夏天扫大街,数九寒天大道上一冻冻一天,一个月那么几百块钱,也就刚刚够一家人生活的。因为活累赚的又不多,多是一些文化程度偏低,年纪偏大,找不到什么更好工作的人做这份工作,张玮路上一边走,心里一边琢磨,这类人群除了对现场的了解程度与本案有那么点相关性,其他方面张玮觉得是一点关系没有,一点文化都没有的凶手,会有那么强的反侦查意识,将抛尸现场处理的那么干净吗?
张玮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就到了卫生队,找负责人要了卫生队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册,大致扫了一下,平均年龄得有五十大多了,仔细看了看,把其中的男性信息和联系方式让小肖记录一下,就拉着这卫生队的经理先询问一番。
“我们是这样的,因为冬天主要工作就是扫雪清雪,所以大家早上都是先到队里集合,领取各组的车钥匙,然后组长开着各组拉雪的拖拉机带着组员去各自片区铲雪,这得赶在开化前把雪尽量清走,省的开春了满大道淌水不是。白天就是干活,晚上到点了再一起先回队里交车签到。”苟经理介绍的很是详细,张玮听着苟经理的介绍顺带问上几句,又得知晚上队里所有的人都会回来,就心思着多等一会,等人都回来了,看看人员情况,和他们登记都没有什么出入,但也不能干等,等待的过程中,干脆就多和这经理聊上几句。
苟经理是个人精,见警察来了直觉和前几天的案子肯定有关,一口一个警察同志,一口一个肯定配合,态度虔诚的,张玮只觉得自己好像那乐山大佛,这苟经理跟这礼拜一样。苟经理不光是虔诚,还特别的实在、爱说,名册里面人人家里情况和性格直接吐露了一个底掉。
张玮见陈三都做了记录,就在这苟经理偶尔跑题严重的时候将话题再拉回来,要说这卫生队大体情况也简单,总共一百多号人,县里主要街道就那么几条,平日里他们的工作就是早起扫大道,清雪、清理街道上的垃圾箱以及开春清除胡同里面的大垃圾堆。人员流动性没那么大,因为干这个基本都是中老年,年轻人都嫌这活又累又脏,还赚不了几个钱。这帮老骨头,下岗了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工作,去外地打工还没这个魄力,去山上扛木头又干不动了,在这有这么点钱好歹是一份收入饿不死,所以有的干就不错了,一年也没几个辞职不干的。
张玮一边听,一边反复研究手里的名册,知道这经理这点上倒是说的没什么毛病,名册上都是些充满沧桑的脸,不仅如此,还都是女性居多,这百十来号人里面,男性工作人员不过二十多个,人员少了,倒有一个好处缩小了侦查范围。
要说这苟经理是真的能聊,张玮等人下午两单多过来的,卫生队收队时间是下午五点,直到外面响起了卫生队那专用的拖拉机突突声,着苟经理还说的意犹未尽呢。
张玮见人都回来了,想着自己太扎眼,就让小肖去外面转上一圈,把人头和照片都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员和照片不符的情况。
肖丽出去了一趟,回来贴着张玮说道,都是本人,看来身份信息都还对得上。
张玮听了这话,拿着抄来的名册,就回了局里,走之前,看着这个善谈的经理,又嘱咐了几句,案件侦查阶段,不要随意泄漏信息之类的官话,用潜台词警告了这人一番,没事千万别乱说。
苟经理听了,点头哈腰的赶忙答应了起来,恭敬的状态又让张玮觉得自己是乐山大佛了。
张玮三人被这苟经理客气的满身鸡皮疙瘩,但也怕自己客气回去这人就四处乱说,随便宣扬,那就是给自己找事了,也就忍住了对这人过于讲礼貌的心。
张玮等人拿着名单,找辖区的片警挨个询问了一下,这名单上的人多数都是老实巴交的性格,也没什么不良爱好,又因为赚钱格外困难些,平日里连点不良爱好都没有,别说□□,就连酗酒都没听说这几个人有。其中也就是李瘸子、赵大舌头平偶尔喝个小酒然后和媳妇吵个架,但连酗酒的程度都到不了,这样的人,要说他们杀人,是真的没太大可能。
侧面调查调查完了,张玮有点绝望,要是按照这个说法,这些人都没有作案的动机与能力,那这就是一条无用的线索,或者那个店主听到的根本不是凶手的声音,走夜路的根本不是凶手,只是周围普通的居民,因为忘了或者没电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当天走夜路不带手电。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整起案件,就又恢复了对于嫌疑人一无所知的状态。
心怀忐忑,又不肯放弃的张队长还是将那二十多个人分别传唤到了局里,挨个做了询问。一边问,一边让李明对这些工人的右手进行检查,对他们只说是正常的身体检查环节。
李明也很配合,检查过程中不只看手,连带着牙、心脏都用仪器比划几下子,顺带着告诉这些人,谁可能有心脏上的毛病,谁可能又肝脏上的毛病,得空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虎的被询问人一愣一愣的,配合的不行。
所有人都问完了,刑警队又都凑到一起开上了会:
“根据这一轮的询问结果来开,这二十几个人不像是凶手,第一这群人目前没有一个具备强大反侦查能力,基本上都是见了警察先抖三抖,自己恨不得把小时候偷过几块糖都说出来的;第二,根据他们自己的陈述,他们生活很基本上都很规律,案发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陈三首先发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张玮听了陈三的话,眼神递给了李明,李明会意继续说道:“第三,三个人的手都与死者颈部掐痕不符,右手没有影响发力的疾病或者伤痕。”
“目前能够想到的,能够了解抛尸现场情况的,只有这一个单位,如果不是他们,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对凶手基本处于一个一无所知的状态了,至于手部的疑似残疾情况,可以用来调查,但是直接拿这个作为普查重点的话实在是不现实。”张玮听了几人的汇报,只觉得头大,原本以为已经有了点突破口,结果深挖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个死胡同,这怎么能让他不泄气?
“算了,这个先不讨论,大家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群体或者人群,也符合这个特征的。陈三儿,他们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咱们也不能他们说啥咱信啥,该调查调查,看看有没有时间冲突或者不在场证明造假的情况,毕竟哪个凶手也不会实实在在,有啥说啥。”
“是。”陈三一个没忍住,又站起来敬了个礼,并且响亮的回答。
“行行行,你赶紧坐下,咱们还得继续开会呢。”张玮听见大家轰然的笑意,赶忙让陈三坐下,并且点了老白几个汇报最近房东普查的结果。
“我这头还行,进展还算有点,目前正在进一步核查,这帮人实在是流动性太大了,并且素质也实在是良莠不齐,常常是到了收房租的时候,房东联系不上人了,把房东的家具都给卖了然后偷着跑了,给房东留下的传呼号,也都不回,这么一排查,排查出不下四十个坑了房东家具或者欠着房租跑路的,这房东见警察去查,高兴得很,直说找到人的话,希望警察能帮他们追追钱,咱们这,成了专业要账的了。”
“说正文,目前案件进展,至于别的你看着处理吧,会上捡干货说。”张玮见老白又有抱怨的苗头,赶忙打断道。
“目前进展是正在挨个联系那四十多个失踪租客,能联系上的,找得到的,先排除;剩下的,联系不上的,再找房东来局里辨认一下尸体,看看是不是她家的租客。不过这群房东普遍和自己租客见的也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毕竟这群人,白天和晚上两个样、床上和……”老白习惯了满嘴跑火车,这个案子受害者又都是特殊群体,老白说说话,这词就不一定跑哪去了,这两句话不到,嘴里的话就又下道了。
“没用的话少说,再满嘴瞎喷,下次老许头开会你去。”张玮反感的打断老白,见案子又卡住了,目前也没什么新的线索,只能继续做之前的工作,并且嘱咐小陈和肖丽,和治安以及辖区派出所一定说好,最近别松懈,之前的案子破不了,也别再出新案子了,再有一个,咱们就得集体去新闻上道歉,到时候开批斗会都洗不掉咱们身上饭桶的标签。
众人听了,不敢再调笑,各人应了,也就散会了。
张玮和老白关系不错,之前两人平级,还一起去进修过,后来前队长老蔡因着家里病人的原因自己离了警队,停薪留职,张玮被提了上去,老白心里就别扭起来,时长在队里的会上说些有的没的,张玮觉得无伤大雅,也不说些什么。这个案子因为受害人是特殊群体,本来就不招老白待见,又是队内的会议,嘴上没个把门的,越说越过分,张玮赶忙制止之后散会,张玮知道自己的话说的不算客气,心思会下找时间和老白聊聊,只可惜,一个转身的功夫,老白直接消失就跑了,一问对立的小汪,只说老白走访去了,张玮见此,知道老白有意躲着自己,也不多说什么,心思有机会再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