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春山》篁竹溪涧

3、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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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蛇祈看着上次抓来的俩个人质，若有所思的指着其中一个满目憔悴的人，开口道：“什么名字？”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还算斯文的人充当着翻译，问了他。
　　那人胡乱揉了揉头发，干脆在笼里靠着壁蹲下，撑着脸低着头“苟寒食。”
　　“苟寒食？”庸蛇祈狰狞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瘆人的笑“伟大的智者说，你愿意为我们提供情报？”
　　“是的。”
　　他旁边的人忽的就愤怒起来了，上去就给了苟寒食一拳。他不得已只能伏下身子趴在地上，听着那人的的骂声。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苟寒食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的尚峨山心里发怵。
　　耳边传来庸蛇祈的掌声，刺耳又尖锐。
　　“你倒真是江温衡的好狗一条。”
　　尚峨山有些发慌。
　　笼子门打开了。
　　他被掐着脖子拎出来，又狠狠摔到了地上，饿了多天的身躯早已无法支撑他再度爬起来。
　　冰冷的刀锋架上了尚峨山的脖子。
　　“看在你很有骨气的情况下，我愿意送这位勇士一条生路。”
　　庸蛇祈笑得灿烂。
　　血液飞溅上庸蛇祈的脸面，于是这位亲手送人上路的侩子手笑得更开心了。
　　“一条往生路。”
　　苟寒食就这样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灰蓝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逐渐被血迹侵染的地面和昔日战友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漠然开口：“现在，我够格和你们谈了吗。”
　　那侩子手笑道：“当然可以，我远道而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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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温衡喂着自己的战马，温柔地捋着它如绸缎般的鬃毛。
　　跟着他久的人，像秉随柳长卿等人都知道，这条名为“蒲韶”的浅黑俊马对江温衡有多重要。
　　这是江鸿州于江温衡十岁时送的礼物的后代，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寄托。
　　如它的母亲一样，“蒲韶”美而性烈，这正合了江温衡的意。
　　江温衡最不怕的就是守候。
　　他守候过很多东西，守候父亲回家，守候大仇得报。
　　而让一匹马为他所用，也不过是他漫长等待生涯中不值一提的寥寥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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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完了草，江温衡揣摩着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蒲韶”的背，翻身上马，高声喊道：
　　“走吧，为三部兄弟正名。”
　　守豫拍了拍自己的坐骑，也蹬上了马，回头望了秉随一眼。
　　秉随就背着落日，望着他，对着远去的大部队招了招手，用口型道：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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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火缓坠，江温衡取下背在背后的“鸣鸿”，单手握住刀柄，沉色驭马前行。
　　而此时的军报正被秉随揣在兜里，他骑着马走的倒是轻松。
　　他没有提速，整个军队都知道，若是军报早些到了，允长治绝对会下令让他们撤退，他们只能“先斩后奏”。
　　但若是慢了太多，陛下也必会怪罪，所以他得掐准时间呈递。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或许也可以多加一个——祈求这场仗可以迅速得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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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温衡很快便和庸蛇祈迎头对上了。
　　苍老的智者于队伍最后方重复着双手交叠放于胸口又伸展双臂朝向高空的动作，枯寂的面容庄重而又虔诚，嘴中喃喃自语讲着难懂的沙话。
　　他身边站着带着拷蹽的苟寒食，转着布满血丝的眼珠看着四周肃杀情形。
　　庸蛇祈动手了。
　　他转着手中异形匕首，突然反手拿刀，蹬身暴起向前刺去。看到匕首这等武器，江温衡愣了一瞬，边避边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这种武器适合的场所大抵是刺杀这种速战速决的场合而非硬拼，故而，此战必有古怪。
　　得此结论，江温衡留了个心眼防备，手中“孤雁”虽是重刀，但以他的臂力和与这把刀的契合度，面对快刀也不落下风，反倒是重刃挟风带起滚滚沙土迷蒙了二人进攻的视线。
　　忽的，于黄沙中惊起一抹亮色，乃是一把双刃。江温衡早有防备，立马横刀抵挡，再将重刃脱手甩出击向庸蛇祈想来进攻的匕首，双手撑地倒踹那位前来偷袭的不速之客，迫使对方连退几步。
　　“不赖。”
　　沙土散去，清丽女声传来。江温衡单膝跪地，草草咽下喉间被震出的铁锈味，站起身来看着面前俩人。
　　“苗执岚！”守豫将与他对拼的士兵一刀割喉，火急火燎想往这边赶，但总又被拦下，虽然担忧，可惜也只能专心于厮杀。
　　江温衡显然也认出来了，不过无心多说，应付俩族领袖显然要将全身心都投入进去，只有自己不露破绽才有可能取胜。
　　苗执岚衣着简朴，只戴了腰间银饰“锁心结”，这是族中标志。她所佩戴的与其他族人的有所不同，是权利的象征。
　　庸蛇祈挑着眉，握住匕首进攻时还不忘调侃苗执岚几句，“哟，听说苗瀚族族长刺杀能力极强，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丑了吧？我就说你少…”得意忘形这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就挨了苗执岚的一个肘击，哎哟哎哟着叫唤着，惹的苗执岚额角青筋突突狂跳，恨不得直接给这脑瘫舌头割了顺便脑袋开瓢看看里面什么构造。
　　嘴贱了俩句庸蛇祈明显心情舒爽了许多，又安心攻防了。
　　江温衡明显体力耗的极快，几处都挨了刀子痛着往下淌血，
　　就在他撑不住强支着身体抗下苗执岚的爆发一击，庸蛇疆的快匕就快到他喉前时，一直蛰伏在暗处的苟寒食一脚跺向躺下自己脚下的尸体，将那刀跺的弹起，再踹飞刺向乱战中的三人，成功让夺命的匕首偏离了航向，狠狠划烂了江温衡的肩膀。
　　趁二人愣神间，苟寒食快速奔向江温衡，自己双手仍然被拷不方便拽走人，干脆举起镣铐，接下回神的苗执岚的劈砍，成功借力劈开了锁链，不顾削下大片血肉的伤痛拖着江温衡就跑。
　　江温衡伤成了这样累的快脱力也没忘记自己的刀，抱着自己的刀卯足了劲跑路，这般场面倒是有些滑稽。
　　守豫倒是终于踏破人群充当拦截，死死挡住这俩只偏要杀死自己家将军的毒蛇。体力逼近耗空的他也未能拦下多久便被甩到一边趴在地上大口地咳血。
　　不过足够了。
　　江温衡咬碎了口中干粮嚼吧嚼吧咽下肚，吹了声口哨，“蒲韶”就从旁边的树丛中钻出了。江温衡指了指它，让苟寒食骑上“蒲韶”回营找柳长卿治疗，自己提着刀又重回战场了。
　　苟寒食跨上了马，冷利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江温衡，在对方看过来时垂下眼帘，道了声谢便像远方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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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随终于呈上了军报，不出所料，允长治立马拍案让他们避战，他斥退秉榆，目光审视着大殿上的每一个人，问道：“众爱卿可有人有意主动前去监军？”
　　大殿之内一片沉默，怀映秋反倒逆流而行，上前一步温言道：“微臣愿意一试。”
　　这倒是出乎了允长治意料，他看着恭敬弯腰行礼的怀映秋，声音不觉冷了几分。
　　“这倒是可以”允长治笑了，主动走下龙椅扶起国师，握着他的手微笑着道：“但是毕竟要保证我们大允王朝国师的安全，这样吧，你带上莫家这位擅武的莫惊春公子，为你保驾护航，可好？”
　　怀映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被允长治塞过来的这名青年。青年似是有些意外，但依旧做到了客气有礼地拜见，让他挑不出一点错处。这样一来怀映秋只好应下这一有理要求，托付秉榆带着自己和这位莫公子一同去往监军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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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温衡再度回到战场显然让众人都吃了一惊，战友士气大增，竟有反扑趋势。
　　庸蛇祈和苗执岚眼见无法快速拿下江温衡，反而对方的军伍还越战越烈，各自发布了撤退的命令，俩族人训练有素的快速后撤。
　　终于结束了 。
　　江温衡捞起赖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守豫，强行给他灌了几口水，差点没给他呛死。看见他勉强能自己走了之后大声下令：“能救几个救几个，能走的扛着不能走的，回家！”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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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映秋一路上对待二人都很温和有礼，他说自己不会马，便和莫家这位小公子共乘了一匹马。虽然一路顺利，但是莫惊春总感觉有人盯着他，一路上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都没停过。他纳闷地挠了挠头，顺带着关切地问了句怀映秋骑了这么久的马身体可还安好。怀映秋默默收回了目光，应了句还好。
　　秉随感觉这俩人的气氛诡异的很，却又说不上哪里怪了。他总感觉那位国师不怀好意似的，但从他的表现上又没看出一点坏心。而且这位国师分明位高权重，怎的愿意去战场，还是荒野这等穷乡僻壤跟他们将军一起遭老罪呢？
　　秉随懒得思考了，反正也想不出个头来，干脆快马加鞭，一路疾行而去。
　　怀映秋摩挲着玉扳指，要是秉随或者莫惊春仔细看了，便不会觉得这人不会马。即便莫惊春也扬了马鞭，催着马儿快些前行，但他仍稳坐于马上，半分不曾有掉下趋势。
　　马儿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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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为了赶紧见老婆啊，不然为什么要主动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