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木鱼渔子

5、摘葡萄

　　俞长风抬头看着他，说：“上个楼梯还能摔。”陈云帆闻言感到有些尴尬，想把胳膊从俞长风手中抽出来，谁知道对方力气那么大，不但没抽出来反而还抓的更紧。

　　陈云帆晃了晃胳膊，看着他：“松开，我站稳了。”俞长风这才把把手松开。

　　被抓住的触感还在，陈云帆摸了摸胳膊被抓的地方，感觉那处皮肤有些发痒。

　　两人继续往楼上走，到了二楼，陈云帆打开门走了进去。二楼的布局和一楼一样，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但是厨房用不着被改成了杂物室。陈云帆指着一扇门说：“你就先住这间房间，旁边是我的卧室，卫生间在那。”说着他转身指了指对面的门，“有事儿敲门，没事儿你自己玩。”

　　陈云帆打开卧室隔壁的门：“这里之前是准备给我弟弟住的，你住着吧。”俞长风没听凌韵说过关于陈云帆有个弟弟，问他：“你还有弟弟？”

　　陈云帆抬眼看他：“本来是有的，但后来因为我爸，嗯……就打掉了。”俞长风意识到戳到陈云帆伤心事了，放轻语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道什么歉，跟你没关系。”陈云帆打开房间窗户，微凉的风吹到他脸上，“就他那德行，我妈早该和他离婚了。”俞长风开口正想说什么么，便听到陶芝在楼下喊：“两个小的，下来吃饭了。”

　　陈云帆应了一声转身往屋外走：“走吧，吃饭。”

　　下楼走到岛台，便看见陶芝女士正把糖醋排骨放到桌子上，她头发脑后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有几撮碎发散出来。听到声音抬头道：“快来，尝尝看。”
　　陈云帆伸手准备拿一截黄瓜却被挨了亲妈一巴掌：“洗手了吗，就伸爪子。”然后转头对一旁的少年说：“长风，快，洗手吃饭了。”陈云帆看到这反差，阴阳怪气地学说话：“长～风～”结果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俞长风站在那看到这画面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因为有“新孩子”的到来，这顿晚饭很丰盛，但两人吃的很艰难，很尴尬，只有陶芝一人在说，陈云帆在一片啊啊附和。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陈云帆在院子里走着消食，脑子里想着刚从陶芝那里得到的关于俞长风的信息。

　　俞长风比他小一岁，在上初三，今年就要中考。陈云帆中考前没觉得太吃力，对他而言，学习不算什么煎熬事情但也不算轻松，中考前学校一直进行考试，弄的学生心理压力大，陈云帆也不例外，以至于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出了考场，手心都是湿润的。

　　也不知道俞长风会不会紧张，但想着他在巷子里打架那气势，也不像天天学习的书呆子。

　　陶芝女士说俞长风学习很好，每次考试不出年级前十。陈云帆想着他妈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不禁有些烦躁。

　　我也没出过前十，没见她那么高兴。

　　陈云帆在下面悠悠打转，没注意到楼上有道目光看他遛弯。

　　俞长风看着楼下的那颗脑袋溜来溜去，渐渐和幼时的那人重合。

　　当时那小孩比他高，他得仰头看，凌韵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指了指眼前的男孩儿：“长风，这是你云帆哥哥。”小云帆站在他他对面，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睡眼惺忪，短发乱成一团，周围好像还冒泡泡，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两位家长在客厅聊着天，小云帆就带着突然到访的小长风在院里吹风。小云帆躺在一把木制躺椅上，嘴里咬着吸管，小长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悄悄环视院子。两人一言不发。

　　有些尴尬……小云帆偷偷瞧了眼旁边的小孩儿，看见他盯着某个地方不动，小云帆顺着他小目光瞧过去。

　　是葡萄树，葡萄树顺着一旁的铁杆延伸，一直攀爬到木架上，又继续伸展，形成了一张网，枝桠相互纠缠，遮住了院子的半边天，小长风仔细看着上面的叶子。

　　绿色是，期间还有一些浅绿色的小果实。

　　“你在看葡萄树啊。”突然的声音吓的小长风一哆嗦，他扭头看着说话的人，那人却在看着不远处的葡萄树，“现在葡萄还没熟，要过段时间才可以吃，现在还是酸涩的。”

　　　 那时少年还不是少年，声音很稚嫩，夹杂着小孩子的天真烂漫。

　　小长风再次把目光移到葡萄树上，他问：“过段时间是多久？”

　　“啊……我也不知道。”小孩子对季节没有概念，妈妈说要过段时间，可没说要多久，“等到有蜜蜂的时候，等他们都变成紫色的，又大又圆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到那个时候你再来，我们一起摘。”

　　“可是，我们两个太矮了，够不着的。”

　　“可以叫妈妈，还有邻居家那个哥哥……可那个哥哥去上学了，要一年才能回来……”小云帆拿手比划着：“我们自己也可以，我们拿着杆子，像这么长，但是要小心蜜蜂，被蛰一下可疼了。”

　　“诶。”小云帆抓着小长风的手腕，“我带你去我屋子玩吧，我又好多玩具。”

　　小长风被抓着来到二楼，那时家具还是木制的，一进门可以闻到浓郁的木头味，但其见还夹杂着洗衣粉帆香气。

　　小云帆蹲到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他朝小长风挥了挥手：“看，这都是我的。”说着他打开箱子。

　　小长风凑过去也蹲下，看见箱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玩具汽车，红的，黄的，白的，黑的……

　　“这些都是我爸爸妈妈买的，除了这个。”小云帆拿出一辆汽车，“这个不是买的，这是我姥爷给我做的，他亲手做的，厉害吧。”

　　没等小长风回答，小云帆继续说：“我姥爷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他会用木头做小兔子，小狗，还有老虎……”

　　这人话怎么这么多。小长风看着他说：“确实很厉害。”

　　小云帆的话得到了肯定更加兴奋：“这个送给你吧，等你下次来了，我们一起摘葡萄，也让姥爷给你做一个。”

　　临走时，凌韵看着儿子手里多出的玩具，笑着说：“拿了哥哥的东西，说谢谢了吗？”

　　小云帆连忙说：“不用谢的，我们约好了等下次来了我们一起摘葡萄的。”

　　两个孩子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就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葡萄终究也没摘成，而那辆玩具车也跟着俞长风度过了整个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