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之恋》叶听雨

3、易云

　　我叫易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秦离是我发小，我长他三岁，但我们从小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们如同亲兄弟。抽烟、喝酒、泡妞，我们没一样不做的。我一直都以为，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直到张教授的出现。

　　高一的某一天，我照常约秦离去网吧通宵。他拒绝了。他对我的解释是：“累了。”我没多问，他也没多说。直到几天后，我才知道——这小子是在躲我。躲避我的眼神，躲避任何有可能和我接触的机会。

　　那日，阳光明媚，风轻云静。我跑去找他——他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
　　从小，他犯了错，总是第一个告诉我，我也总会袒护他，帮忙瞒着他哥。我知道这或许对他不好，但我一看到他那委屈的模样，我便心软了。可是这次不同。他什么都不说。

　　“离，你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装作没听见。但我能从他脸细微的表情上看出——我也经历过的，“怎么？情窦初开了？看上哪家姑娘了……”他还是不说话，“不会是……看上哪家公子哥儿了吧？”……“啪”他随手抄起一本书向我砸过来。我本想躲开的，但又想到——书也是钱啊，就伸手接住了。

　　“喂，你想砸死我啊——咦？你这脸这么这么红……”

　　“有吗？”他立刻起来照镜子，然后突然醒悟“……混蛋，找死啊！”

　　他终于还是没有告诉我。直到三年后，我才知道。那小子居然就这么瞒了我三年。

　　我那时才解决了自童年就有的最大的疑惑——当时每每看到电视剧里男二临死前问女主：“若是能重来一次，若是你先遇见我，你会不会爱上我呢？”就会陷入沉思——会不会啊？如今我找到了答案——不会。爱情这东西，从来都是不讲先来后到的。

　　上了大学，他变得差点让我认不出来。他甚至戒烟戒酒，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胡混了。

　　“阿离，你居然戒烟了？呵呵，这么厉害，我想戒也戒不了……”

　　“那是你不想改变。”

　　“改变也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糟糕，只见过圣贤变成恶人，哪有恶人变成圣贤的？”

　　“……云，那只是没有遇见值得你为之改变的人……”

　　“哦，看来你是遇见那个人了？”

　　“……云，你最近跟我说话怎么老带着火药味儿？”

　　“……哪有……”

　　那天天气依旧晴朗。他居然和我吵架了。为了张教授。从小到大，我们也不是没吵过，但他因为别人顶撞我，还是第一次。那次我们吵得很凶，差点就干起架了。最后我还是妥协了。第二日，我亲手帮他收拾好行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可我却无能为力。亲手把带了十几年的人拱手让人，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啊……

　　他回来后，又回归了之前那种状态。

　　某天我在酒吧里找到他，他已喝得烂醉如泥。他这种状态，更让我担心。我把他送到了我租的房子。毕竟他这样也不能回宿舍了。我因为不习惯宿舍的喧闹，自入学起就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秦离！”这是我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即使以前吵得再狠，我也会唤他“阿离”，“你是不是疯了？先前那么努力改掉的陋习，一夜之间就改回来了？”我给他喝了些蜂蜜水，又剥了些柚子。我喝醉的时候，常服用这些东西。

　　“云，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脸色渐渐好些了。

　　我沉默了。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毕竟我也连续几天像他这样……不，甚至比他还要严重。

　　“那就努力控制！拿出你戒烟戒酒的精神来！”我只好这么说。我依旧在厨房剥柚子，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云，可是，很多事都变了……变得物是人非了……我本以为，只要我肯努力，就没有能难倒我的事……可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不过只是在苍茫大地一个小小的，小到看不见的蚂蚁罢了……”

　　“喂，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的？好了，别不开心了，来，吃柚子。”我端着一盘柚子走出来，伸手拿了一块儿向他嘴里送去。他伸手接住了，但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喜悦

　　我看到他如此难过，又怎会不心疼：“阿离，你就不能忘了他吗？据说人的一生注定会遇见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暖了岁月。张教授惊艳了你前半生的时光，就让我温暖你后半生的岁月吧？”

　　离瞪大眼睛看着我，不久又转过头，笑道：“云，你就别逗我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

　　“我……嗯，对啊，我确实是想安慰你……”嗯，对啊，要是你有这种想法，那就没有张澜的份了。我们注定有缘无分，我又何必破坏在你心中那崇高的地位呢：“哎，不说这些了，你先休息吧，我们都不想看到你这样包括他。”

　　翌日，他走了。不是离开我家，而是离开了这座城市。

　　走时还不忘给我留下一封信：云，我走了，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找我，也无需告诉我哥，到时候，我会回来的。

　　我真的没有找他，随他去吧，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就让他出去好好浪吧。

　　毕业后，我也离开了那座城市，去追寻属于我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