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八二七 ...
-
没有设置闹钟。
几乎是管家敲响门板的瞬间，八二七猛地从床铺中坐起来，从侧面看像从被褥中跳出来一般。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脑袋尚在发昏，直到站在洗漱间，镜子中映出人眼下的淡淡青灰，才感觉到颈椎的酸痛。
满怀疑问，彻夜难眠间，夜晚很快过去。
管家说他每天都会送妹妹上班。
备注为“张秘”的人睡前发来今天的行程，满排的内容结合昨天在网上搜索的信息，自己是个商业集团的负责人。
手机里的社交软件也翻看了一遍，几乎没什么内容，好友只家人和管家。除了父母的三两句问候，交代他们在外旅行，只有妹妹发来的自拍和无意义分享。
自己的人际关系太过简单，不足以让他推敲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
昨天他已经让管家换了新的洗漱用品。捧起冷水狠狠的搓脸，扫去疲乏，镜中人的目光变得坚定。
打开手机调出网上他出席某活动时的照片，按照同样的风格，在衣柜中找到合适的衣服、手表和配饰。
穿衣镜前的人和照片中的形象，渐渐重叠。
一楼客厅，妹妹正在吃早餐，管家立在一旁。
“哥~早上好~”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画着精美的妆容，和头顶鲜艳的颜色相得益彰。
八二七怀疑宿醉的人是自己。
“哥，刚才爸爸打电话来，让我后天七点去淮海路那家发餐厅，一定又是撮合我和哪家继承人”
“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能背着他相亲呢。”
“拜托你了哥哥，那天你去帮我打发了他好吗。”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咽下口中的水晶汤包，柔声应好。收获猝不及防的拥抱一个和两只红热的耳朵。脑中缺少曾经相处的细节，他确实不还不太适应和妹妹亲密接触。
舒适的商务车内，张秘坐在前排，面朝八二七，对一天的行程做详细的铺述。
八二七和妹妹坐在后排。
他一边听着张秘的话，一边分神观察坐在身侧的女孩。她好像对每天早上这样的安排十分适应。坐在一侧，安静的玩着手机，对秘书的汇报内容并不感兴趣。
直到车子在目的地附件的地铁站停下，他目送远去的背影汇入人群。
“总裁，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暗示黄经理和远航集团接洽，寻找合作的机会。”
八二七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吩咐了什么，颔首不言，抬起右腿覆在左腿上，用目光示意对方继续，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布料，。
接收到眼神，秘书似乎是在猜测对方的意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昨天，远航集团举行宴会，小姐似乎和同事发生了一些争执，饮酒过量一事也和该同事有关。是否要进行干涉以结束这位同事与小姐的共事关系？”
“暂时不用”
他注视对方，示意对方继续说。
秘书似乎有些不适，卡顿了一下，“今天夜间有雨，天气变化骤然，请及时增添衣物。”
他心中一动，没有说话，仍用目光示意。
秘书反复说了几句无实在意义的话，和天气有关，或是和今天的行程有关。
八二七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准确的回应，只适时做出引导。
他好像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终于，像是掏空了所有的内存，秘书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说道：“总裁，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暗示黄经理和远航集团接洽，寻找合作的机会。”
他轻笑出声，“好的”。
八二七一天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签署了上百份文件，又参与了两场会议。出乎意料的是，部分文件涉及了相当的专业内容和法律知识，他大致的浏览后并不觉得晦涩难懂，甚至有些熟悉。
每当他觉得或许自己身份部分可信时，看到笔下的八二七三个字，就确定，都是错觉。
按照安排，晚餐和某集团的负责人有约，是私人行程。
他搜索对方名称，网上有不少两人共同出席一些场合的照片，两家是世交。
提前了半小时来到餐厅，他坐在典雅气派的包间里等待。
平移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进来，笑声爽朗。
“哈哈，小子，如今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八二七站起来，抿唇微笑：“郑叔。”
“我听我家那丫头说，娜娜现在不愿待自己家公司，跑去远航打工了？”
年轻人做出无奈的表情。
“哈哈，你爸妈是当甩手掌柜了，全世界到处玩。”
他重重的拍拍好友儿子的肩膀，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之情。
两人坐下，多位服务人员端着精致的佳肴进入房间，布置餐桌介绍菜色，又鱼贯而出。
一碗前羹下肚。
郑总正言道：“我倒是和远航的董事有些交情，娜娜在远航上班，我和那几个老家伙交代一声，可别让你家的眼珠子受了委屈。”
“远航的负责人，这些个年轻人我一向看好，有机会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
咚咚。
话被敲门声打断。
郑总的秘书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闻言挑眉：“这么巧？”
转头和八二七说话，面露喜悦：“远航的王总今天也在，听说我在，来打声招呼。说曹操曹操到，看来今天就有那个‘好机会’”
八二七和他一齐起身，应和他：“主随客便，快请王总进来。”
服务生引进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看着比照片上文弱许多，面色苍白——八二七的办公桌里关于远航大大小小负责人的文件不下数十份，他下午一一看过。很明显，他在妹妹准备入职追爱之前，就已经对这家公司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郑总热情的为两位年轻人引见。
八二七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比起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他更像负责技术方面的IT人才，不善言辞，更不像是会主动来问候的圆滑人物。
妹妹的追爱对象似乎就是远航的某个高层，但他头上并没有特殊的标识。
为避免社交气氛冷却，郑总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讲述自己当年的创业史，时不时的表达对年轻一代的建议。
在他的提议下，两家公司就某些项目达成合作意愿，八二七只顺势应承。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有收获。
郑总的分享欲和成就感达成，饭后一脸满足的走出餐厅。
八二七缓步，落后两人一步。虽然不清楚这场饭局的初意，但能有现在的结果，似乎有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
一行人走出餐厅，晚风吹来潮湿的空气，天空中飘着的伶仃雨滴在灯光下泛着银色。
目送郑总坐上车离开，八二七询问王总目的地可以搭载对方被拒绝。对方的脸苍白到一种不真实的程度。
“那我先行一步，王总下次有机会再见”
他坐上车。司机发动汽车，驶入雨夜。
餐厅坐落在城郊的某处半山腰，上下山只有一条路径。
到山脚下，看到路边的便利店，他说自己有些头晕，吩咐司机去买瓶水。
车上的他放下车窗，倚着后座靠背，将自己隐在暗处。
几缕银丝落进车内，送来凉意。
今天在包间里郑总抽烟时没有主动分给自己，一室共餐，自己的衣袖上也沾染了尼古丁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有些不自主的心痒。
醒来到现在没有在生活场景中发现任何烟草的痕迹。自己不抽烟，好像又不是。
他下意识的摩梭袖口的布料。
山上传来车辆压过路面的声音，有远光灯从身后照亮无数雨滴，连成线宛若停滞在空中。
他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车。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足以看清车内情景。
副驾坐的王总，和缓缓升起的后窗内一闪而过的侧脸。
明暗交错的车厢里，男人深陷的眼窝和刀雕刻般分明的骨像，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与某张照片上模糊的侧脸毫无二致。
是他。
远航的调查报告里并没有这张面孔。
司机小跑着回来，将水递给他。
打开抿了一口，扔到一边。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八二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