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卿》惊春水

4、第四章 “你醉了。

　　江绾一拄着下巴，听采渊轻声细语地诉说对他的情意，心里不禁感叹爱真的会让一个人生出无穷的勇气。
　　在爱人这方面，或许很多名门望族出身的公爷小姐都不敌眼前的这个柔弱的青楼女子。她们本身就身处低洼，因此格外懂得珍惜和感激别人的真心。

　　不过话虽如此，一旦拥有了金钱亦或其他更加诱人的东西，谁又会在意那廉价的爱意呢。这世上到底还是权衡利弊的爱情居多。

　　江绾一站起来，背对着她，嗓音低沉，“我帮你更是为了我自己，我自有办法让你和你的郎君脱身。至于你是选择在那人的威胁下惶恐度日，还是接受我的帮助全在于你。”

　　采渊眨了眨眼，江绾一知道她内心在纠结，便默默地等待。
　　一会儿，江绾一感到掌心一暖，采渊拉住了她的手，“我愿意相信小姐。”

　　江绾一吐出了口浊气。她转身，朝采渊笑，眉眼弯起，“不要叫我小姐了，唤我小名夭夭就好。”
　　“嗯，夭夭。”两人会心一笑。

　　“你是说，是一个戴着面纱的人找到了你，交与你这封信？”

　　采渊点点头，“当时我在屋子里坐着，就听到姑姑喊我接客，我收拾完打开门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脸上围着黑色面纱的人，我直觉不妙，刚要喊人就被他捂住嘴巴带进了屋里。
　　然后他就把段亦安的住处，生辰和我与他见面的时间甚至我们的谈话内容都说给我听，并让我把这封信件趁人不备时塞到客人的衣襟里。
　　我不从，他说段亦安马上就要参加科举，若是半路上遇到点闪失也不会有人在意。我慌了，而那天恰巧你来了，于是我就...”

　　江绾一握住她的手，“你可记得他穿的衣服。”
　　采渊扶住脑袋想了会，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是莲花。”

　　“什么？”江绾一紧张起来。

　　“临安知州手下的人都会配一柄有紫莲图案的刀，而那人的刀上，就有一朵紫莲。”
　　“这么说，是知州的人。”江绾一思量片刻，面色凝重。

　　采渊不解地说道，“临安的知州薛半山上任也有一阵子了，治理得还算不错，起码以前那些乌七八糟的风气都没了，只是，他为何跟太子扯上了关系。”

　　江绾一触摸她的额头，“你已经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了，先别想这些，好好睡一觉吧，我会让人在门外看守。”

　　“嗯嗯。”

　　走出水榭阁时已经是中午了，江绾一抻了个懒腰，竟看到宋方荀站在马车旁边，样子悠闲，他今天倒是没有一身黑，而是穿着靛蓝色绫缎袍子，衬得整个人多了些人间烟火，墨发被冠起，正低头拈着眼前的花。

　　江绾一靠近他，打趣道，“我们声名显赫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还有这闲情雅致呢。”

　　宋方荀收回手，看向她，江绾一歪头挑衅，宋方荀淡淡开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自从猜到宋方荀有可能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江绾一对他的那点仅有的美色的贪图也没了。
　　她心道，装什么有文化，切。
　　于是扭头走了。

　　宋方荀看着女孩儿赌气的背影，脑海里不知怎地回想起刚才她一袭白裙凑到他身边时身上好闻的香气，不觉想到，她今天打扮得，真叫人眼前一亮。
　　宋方荀勾起唇角，默默跟上。

　　这个点街上的小贩都出来了，卖自制蒲扇的在大声吆唤，还有画糖人的老爷爷，以及各种别出心裁的小玩应儿。

　　江绾一看着，很是新奇，在卖糖人的小桌前停下，老爷爷将糖先是加热，然后吹成各种形状，他一边制作还一边讲解道，“这火候的控制最关键了，若是过热则太稀易变形，若是过冷则太硬无法塑形。”

　　江绾一在旁边直点头，宋方荀看着她，张口说道，“师傅，来个兔子形状的。”“好嘞。”

　　江绾一心里想，这男人看着高冷无情，竟然不仅赏花还喜爱小兔子。

　　却见宋方荀把吹好的糖人递给了她，江绾一受宠若惊，张张嘴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宋方荀挑眉，直接把糖人送到了她口中。

　　麦芽糖融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四散，江绾一不自觉舔了下，眉眼舒展开，慵懒极了。

　　两人在街上游荡，江绾一品尝着糖人，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一抹化不开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她犹豫良久，决定先开口，“喂，你知道薛半山的住处在哪吗。”
　　“知道，你想去吗。”
　　江绾一点头。
　　“查到什么了？”
　　“听采渊的意思是薛知州的手下指使她做的。”
　　宋方荀没想到她还真能套出点话，继续问道，“嗯，那不是查出来了吗。”

　　他们走到了一家小酒馆，暂坐了下来。

　　江绾一喝了口酒，
　　“只是，这刀露得也太过恰巧，就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知晓似的，而薛半山又跟太子来往密切，似乎坐实了就是太子。况且，他为什么要去找一个青楼女子，又对其极其熟悉...”

　　宋方荀听着，评价道，“倒是不笨。”

　　江绾一泄气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已经查出来了，我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的一步棋。”

　　宋方荀看着女孩儿失望的表情，她把脸贴到了桌子上，黑发遮盖了一点如玉的面容，她孩子气的瘪瘪嘴，不一会又快速地冲他扬起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啦，请我吃糖人。”

　　她笑起来两个酒窝浅浅一旋，眼睛里无数星辰在闪烁，亮晶晶的，唇上还沾到了一点糖，覆了层薄光。

　　江绾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她将下巴放在手上，小声问宋方荀，“诶，我在你眼里是不挺蠢的。”许是刚吃完糖人，连带着嗓音也变得甜腻腻的。

　　宋方荀突然感觉嗓子有些干。他认真答道，“不，你很聪慧。”

　　江绾一满足地笑，带着点小女孩的狡黠，“谢谢啦。”她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像是个水蜜桃，她瞪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喝酒啊。”

　　江绾一表情迷离，眼神也带了些勾人的意味，可声音却软糯清甜。

　　宋方荀盯着她懵懵懂懂的脸，哑声开口，“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