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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二) ...

  •   第二次同床共枕,我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与天恒不同的美。
      我心里窃笑,男子可否能用“美”去形容。
      刘裕翯的俊美也是夺目的。
      天恒是异域的美。
      不知不觉的令人陷进去。
      思索中,我睡过去了。
      迷糊中,感知落入一个很暖和的怀抱。
      他轻抚我的三千青丝,与我十指相扣,他还亲吻我的脸颊,我的唇。
      我很困,不想睁眼。
      大事已处理,我定了七日一次上朝进谏,这两日可以睡个懒觉。
      再睁眼时,我旁边的人已不在身侧。
      空荡荡的,若雨端着铜盆过来。
      【神武君何时走的?】
      【回女帝,刚入卯时便走了。】若雨笑颜如花的伺候我洗漱,在旁道:【女帝莫怪若雨多嘴,奴婢看神武君走时舍不得女帝,一步三回头。】
      她说着,又是开怀大笑。
      这丫头,尽取笑我。
      【神武君心系国家,无心女儿长情。】我解释道。
      若雨反驳我,【这点女帝就说错了,奴婢看,神武君可专情了,他的眼里全都是女帝呢!】
      【你小妮子翅膀硬了,编排吾就算了,神武君也敢编排,不怕他拉你去军队训练。】我刮了下她的鼻子。
      兴许是年龄尚小,在没人时,若雨多几分稚气和调皮。
      【奴婢陈述事实罢了。】若雨扁着嘴,不敢再放肆。
      胆小的她,不及若荷那般心细胆大。
      阿姐设了宴,让人送贴来。
      我可以去看圆圆和长姐。
      退去较为端庄的常服,我换成小女孩家家水绿仙裙,只戴着云衩,几朵花钿,收拾好,让若雨去库房挑上几个礼品乘坐车鸾去了长公主府。
      到时,里面已热闹纷纷。
      我下了车,众人站在门口跪拜行礼。
      圆圆这个小机灵鬼行的却是大礼。
      阿姐到底在她耳旁教了多少次,才让她铭记于心。
      我过去抱起她,在她圆乎乎,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可想小姨?】我本想在他人面前保持威严的。
      对上这小奶娃,总忍不住的欢喜。
      【想。】圆圆甜糯糯道。
      我瞧有外人赴宴,终是放下圆圆,恢复往日那般严谨的走了进去。
      嫂嫂坐在一旁进食,肚子越发的大,眼看要到产期。
      我坐到宴席的主位,兄长和嫂嫂坐在左旁,右旁是阿姐的位置,其余的就是不太相熟的兄弟兄妹。
      其中,就是有赵云鹤来赴宴。
      其他的皇弟,堂兄弟姐妹,见面便客气寒暄两句,转头又无话了。
      宴会开始,阿姐发话:【今儿的家宴,皇弟皇妹们能从远处赶来,阿姐心里欣喜,闯荡多年,如今能与大家聚一聚,实属难得,大家无须客气,尽管畅饮。】
      转个头,阿姐在圆圆耳边低语,圆圆乖巧的和大家打声招呼。
      我却心疼极了。
      圆圆跟着阿姐逃亡,怕是见多了风雨才能有这般懂事吧!
      无碍,你的爹爹会给你负荆请罪的。
      宴会开始,声乐响起,一群亮丽的侍女在中央舞动曼妙的身姿,衣袖一甩,中央出来一个男子舞剑。
      赵云鹤欢悦的拍手叫好。
      我仔细打量,那人对我温和一笑。
      我扶额。
      这不是花阳么?
      他和赵云鹤是什么关系?
      生怕他闹事,砸了家宴,威胁到阿姐,我领着若雨率先离去。
      让下人给阿姐留了口谕,我乘上车鸾。
      路过西巷,我心痒痒的让侍卫往天恒居住的方向去。
      低眸看着这身女装怕是不妥,若雨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把早已备好的衣服取出来。
      易了容,换了装后,我连蔻丹都想办法卸了。
      【如何?】我举着若雨带的铜镜问道。
      【公子放心,无人能辨。】若雨爱笑,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我调侃道:【打开眼睛看看再定论。】
      若雨撑大自己的眼皮,说:【公子放心,绝对没问题。】
      步行西巷,找到天恒的居所,我却胆怯的不敢敲门。
      并不像我的性子。
      若雨看出我的心思,直径敲门。
      【有人吗?天恒公子可是住在此处?】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妮子真是来拿我命的。
      我拉扯着她,谁知,门当真开了。
      是天恒的家奴,一身异族的服装,编者辫子,长胡子。
      【我家主人有请。】家奴做出请的姿势,关上门率先领路。
      【走吧!主上。】若雨一边小声的叨叨絮絮:【主上,如果把天恒公子收入后宫,那得册封什么呢?可否比神武君的位分还高呢?嗯~奴婢还是希望神武君能做帝君的。】
      我瞪了瞪若雨,这丫头紧闭嘴巴,不敢再多语。
      这是一家面积不大的小三院,无须弯弯绕绕便到了主厅。
      天恒的主厅都晒了许多药草,他正在磨着干草装袋。
      【打搅兄友了。】我抱拳道。
      天恒见我来,他连忙拍拍两手,放下手里的药草,请我入座。
      他这会儿没有戴斗篷,满头的银发如同园林的鹅毛雪,真好看。
      直让我目不转睛。
      【那日一见,天恒便觉得与兄友有缘,盼着何时与你相见畅谈,来,廖北之礼,见面必饮一杯。】
      天恒端起酒先一杯干了。
      我轻笑,也跟着豪饮,若雨警惕的劝住我。
      我把袖筒递给她,告诉她无碍。
      一杯饮尽。
      天恒似乎真的把我当作男子,让家奴搬来三坛酒。
      【不知兄友大名?】他直接用碗倒给我。
      我酒量一般,不能硬拼。
      但说到名字,我的真名不能告知,谦虚的说:【天恒兄叫我阿禧即可。】
      我怕他刨根问底,转移了话题,【天恒兄,为何你的名字不带廖北民族的姓氏?】
      【噢!我娘亲是中原人,我父亲是廖北人。】他的酒量很好,又干了一大碗。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阿禧,你年华几何?】他问。
      【十九。】
      他又是一笑,【我也是,我三月初生,我娘亲说三月春,万物复苏,刚好廖北迎来第一场雨,解决了干旱,大家可以种庄稼有粮食吃了。】
      【天恒兄出生时很好的兆头。】我回道。
      【是啊!阿禧若有机会,可以去廖北草原看一看,那里很美。虽然我们住山上,有山谷,有山泉,但也很美很美。】
      去廖北啊!我没答应他。
      我是天女,我有我的使命,不能轻易离开。
      我又转移话题:【天恒兄,你们廖北的人都是银发吗?】
      他摇了摇头,【我们那儿都是黑发大卷,唯独我,是银发,有些人当我是怪物,是不详,阿娘就带我去山上住了。】
      【不会,你的头发我很喜欢。】我凝视他,发自内心夸张道。
      【多谢阿禧。】他仿佛被安慰道,举起酒又干了一杯。
      【天恒兄,你喜欢中原吗?】我盘算着,问他:【如果你长居中原,愿意吗?】
      他想都没想,【喜欢啊!中原有富足的粮食和药草,土地肥沃,灾害也少,但是我离不开我的草原,离不开我的烈马,我想过带阿爹和阿娘来中原,他们说习惯了山里的日子,不愿意下山。】
      前半句,我很高兴。
      后半句,我知道没希望了。
      可我不想用手段留住他。
      我有些失落的喝着酒,不知不觉的和他喝了两坛。
      我半开着玩笑,【那你日后娶妻生子,也得找你阿娘那种,愿意追随你阿爹的女子。】
      他不好意思的扶额,【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如果有遇到,我得问问她。】
      我摇了摇头。
      今日到此为止。
      告别天恒,半醉的回到宫里。
      若雨给我洗漱后,我忽然去外头透透气,头晕沉沉的,喝了一碗醒酒汤,去了园林散步。
      遇到周子玊和李司,二人提前入宫了。
      李司一身祥云蓝长衫,披着黑色云鹤大斗篷,温文尔雅,双眼含笑,周子玊一身黑红长衫,满身纨绔的气息,配上这张白皙的妖治瓜子脸,别人不知道误以为是女子呢!
      【起来吧!】我摘了一只开了花的冬梅,闻了闻,问他们:【家族的事可处理好?】
      李司先回道:【回女帝,已理完。】
      周子玊跟着慢慢道:【回女帝,舅父那边,照旧,其他已毫无反抗之力。】
      我点点头,说道:【为才子乃是缓兵之计,待你们站稳脚步,吾便收回成命。】
      【李司甘愿为女帝所用。】
      【子玊不求位分,只求伴随女帝身旁便足以。】
      两人以表忠心还是另有所图,我陷入沉思。
      我摆了摆手,【吾乏了,先回宫。】
      果断转身离开了此地。
      行至半路,我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视线逐渐模糊。
      天恒的酒后劲太大,我这般失态也是头一回。
      被下人瞧见始终有失威严,若雨扶着我快步回殿,将到殿门,撞上了刘裕翯。
      他二话不说便将我打横抱起。
      我重心不稳,吓了一跳,急忙的抱住他的脖子。
      他黑着的脸没有半点颜色,言语犀利的数落我,【女帝再折腾自个的身子,怕是上朝也需臣抱着去。】
      我闷闷的笑了笑。
      玩心大起,用柔嫩的食指扫过他的眉,他的鼻梁,到他的唇瓣,直延而下到他的喉结,他敏感的滚动了几下,继而轻抚他薄嫩的耳垂。我感受到他的紧张,他抱着我的力道不由加大,捏得我发疼。
      我的手又抚过他的胸膛,光天化日之下伸进去在里头画圈圈。
      他那张通红的脸如同锅里烧好的鱼,已无法补救。
      我露齿轻笑,轻浮道:【刘将军这般诱人,今晚侍寝可好?】
      他听后止住脚步。
      闭上双目,吐出沉重的呼吸。
      我的指尖继续缠绕他的青丝,这家伙用的是茶油护发,正是我喜欢的味道,好闻。
      头靠近他的胸膛,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昏昏欲睡。
      他停顿片刻,说:【那日是臣醉酒失礼了。】
      接着,步伐加快,重重的把我放到床上。
      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我勾住他的脖子把人一同拉到床上。
      他不敢轻举妄动的看着我。
      这眼睛是真的勾人。
      我又轻抚他的眼睫,密长又浓厚。
      【怎会出落得这般好看。】我夸赞他,【倘若像那个老匹夫,那便是彪悍大男儿,丑死了。】
      【女帝怕是早已惦记臣的男色。】他偏过头,不敢望我。
      以前倒没发现他这张嘴犀利。
      瞧瞧我们纯情的大将军,脸红、耳红、脖子红。
      我咯咯直笑。
      摇了摇头,【老匹夫送你到吾的闺床上的,何来惦记。】
      【女帝与老头的筹谋也谋,我便是待宰的羔羊,有何反抗之力。】
      【刘将军莫不是说吾以权压人。】我抽出手来,【放心,吾心悦的并非将军这种羔羊。】
      他一听,像是发怒了。
      言语冰冷的回我,【臣志在四方,绝不会自甘堕落。】
      就这样,两人不欢而散。
      若雨在旁摇了摇头,唉声叹气感到惋惜。
      我揪着这丫头片子的耳朵,问:【你莫非被刘将军收买了去,嗯?】
      若雨吃疼大叫,【女帝饶命,奴婢绝无二心,我发毒誓。】
      【好了,吾头疼,你去开窗通通风。】我踢掉靴子,想着天恒的那些话,难免失落。
      若雨到了窗边,推开木窗,一阵冷风铺面而来,却舒缓我失落的心房。
      【女帝,这冬梅真香。】若雨闻了闻,抱着瓶子过来给我看。
      【这不是莫公公摘的吗?】我忽然想起。
      【女帝闻闻。】若雨抱了过来。
      我闻后,受不住这个香味让她拿出去。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就是睡不着。
      我让若雨坐下来给我揉揉,盯着这个丫头片子,大我两岁像没长大似的。
      凡事有若荷给她挡住,难免任性妄为。
      人始终要长大的不是麽?
      希望这天不要来得太快,她依然可以做到无忧无虑。
      接下来的日子晃眼就过了,天恒隔三差五邀我饮酒,我盛情难却还是去了。
      像今晚,我喝得鼎鼎大醉的,刚换下衣裳,周子玊端着糕点来了。
      见到此人,我躲都来不及。
      近来这两个才子费尽心思要侍寝,我忙完便躲到天恒哪儿去的。
      李司一个谦谦君子追得紧,却从不越界,时常来与我用膳、陪读,一起讨论从商之道。
      至于周子玊,他的手段从来不会遮遮掩掩。
      譬如现在,他拾起糕点亲自喂入我的口中,妖治的脸极为勾魂。
      还有民间那些下三流的手段他是一丁点都不错过,尽数用在我的身上。
      【女帝,臣做的糕点可好吃?】
      我扶额,让若雨先下去。
      【玊小君,吾醉酒不适,糕点且现放着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女帝可是嫌弃臣?】
      我虽然看不他的神情,从他的话语来听,像是失落极了。
      【臣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女帝,哪怕舅父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子玊斗胆手刃至亲。】话说得狠绝,可言语中又带着几分委屈。
      我终究是转过来面对他,看着他坚定的双眼,淡淡的笑了笑。
      安抚道:【吾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只不过……】
      我心里有人了,怎会装得下他。
      这话我未说出口。
      【女帝可否看看我。】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喃喃自语:【子玊第一眼便中意女帝,我自知女帝会有许多才子,也不敢奢求帝君之位,子玊只要女帝多看看我便足以。】
      我欲要回他,浑身莫名的燥热无比。
      异样来得猛烈,我缩回手,拉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意识变得凌乱,我立马察觉周子玊在糕点动了手脚。
      【退下。】我命令道。
      【女帝,你怎么了?】周子玊摸摸我的额头。
      我发颤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焦急的抱我起来,【女帝可有不适?】
      在他抱我起来时,我冷静了下。
      我推开他,软倒在床。
      【你在糕点放了什么?】
      不安分的手胡乱扯开领口,我唤着:【若雨,若雨……】
      周子玊跪在地上急忙辩解:【女帝赎罪,臣不知糕点里有毒,糕点是从御膳房备好端来的,臣立马叫太医,对,太医,太医,臣去叫太医。】
      我喘着粗重的气息,已经神智不清的拽住周子玊的手,把人拉了过来,按在床上。
      他羞涩的侧过头,呼吸凌乱的唤我,【女帝。】
      想到天恒,我把他甩开了。
      【女帝,女帝。】若雨来了,她着急的扶起我,摸着我滚烫的身躯和汗水。
      周子玊心有不甘,【女帝身中媚毒,臣自知罪深责重,眼下女帝身体重要,臣……臣……】
      【下去。】我冷冷道。
      【女帝,臣……。】
      我不等他说完,凶狠的命令他,【下去。】
      周子玊走后,我捏住若雨的手,【叫祝太医过来。】
      若雨手忙脚乱的点点头,一阵风似的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我抱着颤抖的身子,不停的咽着口水。
      心里骂了周子玊千遍万遍,若不是他还有用处,早就把他给砍了。
      我挠心挠肝的抱着自己,望着殿外,怎么人还不来。
      外头冰寒雪冷,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我披着一间外衫站在雪地里,两个丫环搀扶着我,我望着忽明忽暗的走廊,那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我让身后站着的丫环去寻一寻若雨,恰好,远远走来两个身影。
      到了跟前,才看清是刘裕翯来了。
      我望着他,轻唤:【刘将军。】
      我抱着发抖的身子指着若雨,明日便隔了她的职,派到边境做苦差去。
      这丫头精明得很,先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我气恼的蹙紧眉头。
      刘裕翯不敢正眼看我,他垂着眸,站如松柏。
      他批了件斗篷,可内在仅仅穿了件里衣,长发半束,一半批在胸前,也恰好遮住若隐若现小麦色的胸膛。
      雪落在他的身上,公子如玉世无双,意境唯美,人更美。
      我深呼吸一口气,又咽了咽口水。
      这妖孽,莫非来收我命的。
      我怎会传到父皇那般多情,心里有了天恒,却抵抗不了刘将军的美色。
      要像母妃那样心硬该多好。
      管不了,我又不是佛门清心寡欲的弟子,何须戒色。我扯过他的手把人拉近殿内,义无反顾的把他推向大床,一掌内力击向烛火,殿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外衣退去,我扑向了他。
      迫不及待的解掉他的斗篷,他的腰带,他的里衣,紧紧抓住他的肩。
      冰冻的唇贴了上去,两手迫不及待直沿下。
      突然,他抓住我的双手,问:【女帝可否思虑过臣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
      我已失去理智,顾不得太多。
      我以权施压道:【吾的才子,何须思虑。】
      他冷笑了声。
      不再抗衡。
      择日,再见面,他行了礼之后便与我擦肩而过。
      周子玊被我降了位分,禁了足。
      这事确凿是他人为之,斩了两个奴才,背后的主凶却始终都没有查出来,后来便不了了之。
      朝堂上,有人提出册封李司为帝君,刘郅这个老匹夫为此大闹一番。
      我俯视刘裕翯,他的模样压根不在意。
      看了我心里堵得慌。
      我告诫自己,女儿长情算得了什么?
      当快捷来报,廖北进军边境,已拿下两座小城。
      我忽然惶恐不安的站起来,意识到不对劲时,已晚。
      一切本该在我的掌控范围,为何边境半点消息都没有?
      哪怕进军,消息快马加鞭七日可到,如今已拿下两座小城一定有些时日。
      是谁在通敌卖国?
      我盱衡厉色的砸了茶盏,刘裕翯自请出征。
      我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亲自出兵夺回城池,我在后方备足粮草,以及查出真相。
      清点兵马备了两日,不敢再拖延。
      我站在城墙上亲送队伍,刘裕翯回头望了我一眼,他便出发了。
      刘郅在我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我刘氏男儿不怕死,可翯儿你好歹留个后啊!万一在战场上,万一,呸呸呸!我儿英勇无敌,杀他个片甲不留,打得他个落花流水,四脚朝天。儿啊!你好歹留个后啊!儿啊!】
      我瞥了眼刘郅身边的心腹,他斩钉截铁的打晕这个老匹夫扛起走了。
      李司在我身旁,说道:【事出蹊跷必有因,此事,臣斗胆请命,接任严查此事。】
      【司中君,此事吾便托付于你了。
      我望着慢慢消失在尽头的队伍,捏紧拳头。
      下了城楼,坐上车鸾回寝殿,两旁的百姓交头接耳辱骂我昏君。
      我知道,该来的,快来了。
      在人群中,天恒看到了我。
      我直视前方,他震惊未余的追着我的车鸾。
      士兵拦住了他,家奴也拦住了他。
      我居高临下的坐在车鸾从未回头,当他知晓真相的那一刻,我与他到此为止了。
      心里是难过的。
      可我的使命不允许我难过太久。
      我回到宫中,日夜宅在御书房里,召集刘郅等各大臣拿着舆图和布防图来来回回的谋划。
      阿舞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与若荷一起前来服侍我,忙于政事,我体力不支晕倒了。
      因为我有了身孕。
      两月余。
      没错,距离刘裕翯出征已有两月,战争也开打了两月。
      我不怎么显怀,小家伙对我很好,我除了胃口大开,嗜睡一些,其余的都按部就班。
      像这会儿用膳,李司刻意避开寒性的食材,给我夹了爱吃的猪肘子。
      【司中君。】我唤了声。
      【在。】他懂我,望着我笑。
      近来,又有大臣举荐李司为帝君。
      坦言而论,他确实不错。
      文武双全,论谋略也高人一筹。
      看似谦谦君子,实则处事果断。
      可我的心里,仍在期待什么。
      阿舞不愧是父皇留的好帮手,她与我分清利弊,句句击中我心。
      我册封了李司帝君之位。
      大婚当晚,天恒冒死进宫来找我。
      我梳妆时,他抱住我,把我惊吓一跳。
      看清是他,我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抱歉,骗了你。】我放下女帝的尊严道。
      【阿禧,我心悦你。】他把我拥得很紧,泪水无声无息的滴落,【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终于在街上看到你,你却不理我了,我知道你是女帝后很难过,很失望,每天饮酒堕落,可我忘不掉你,忘不掉。】
      我摆摆手,让若荷和阿舞先下去。
      注视铜镜里的我们,我缓缓的说:【我与其他女子不同,与你们廖北的女子更不一样,我无法专属你一人,也无法跟你回廖北的大草原,我注定这辈子困在这座宫闱终老,而我还会收复你们廖北归顺景国,以致我们的立场是相对的。】
      【我不在乎,阿禧在我心中无人能比。我阿爹阿娘让我追随自己的内心,我的内心就是你。】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上,泪水湿了我的衣襟。
      【我曾问过你,喜不喜欢中原,愿不愿意留在中原,你拒绝了我。】我轻抚他的银丝,内心有想困住他的波澜。
      【那时不知道阿禧是女儿身,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我错了,阿禧。你问我,若有喜欢的女子,要不要问问他是否跟我回廖北,阿禧,我心悦你,我不让你为难,我跟你,永生永世的跟随你,阿禧去东我往东,你去西,我往西。】
      我低眸,【成为我的才子给不了你唯一,你可接受?】
      他强壮的身躯紧紧包裹住我,轻轻应了声“嗯”。
      就这样,我赐了天恒寝殿,也赐了位分。
      阿舞在旁说:【女帝,恒中君乃是廖北民族,稍有大意会引起大臣不满,如今与廖北打得水火不容,若恒中君被人揭发,女帝怕是……】
      【无碍,我自有分寸。】我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气,抬首,我唤道:【酒歌。】
      【得令。】悬梁上的酒歌一阵烟的功夫消失在原地。
      我低声细语道:【都来了。】
      今晚本该是我与李司的新婚之夜,帝君婚礼浓重,不容小觑。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去接李司,他满发凌乱的闯入我的宫殿,红衣被划破几道,数道脚步涌向我的嬨灵宫。
      极快的,人已到了我的殿门口。
      为首的人身穿黑色龙袍,头戴金冠,手持长矛,这人正是赵云鹤。
      他要造反,率领千军万马来逼宫的。
      身后跟着一群被我拉下来的大臣。
      这点,在我的计划内。
      我整理一下自己的婚服,道:【别来无恙啊!赵云鹤。】
      【赵禧儿,你一个女子家家的就该相夫教子,争什么皇位?】赵云鹤口出狂言,目中无人道:【你个贱人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父皇抛开旧制把皇位传给你,贱人,和你娘一样下贱。】
      我不屑的笑了笑,【你那么蠢,坐不稳这把龙椅。】
      【贱人,你说谁蠢。】赵云鹤发怒了,用长矛指着我。
      【你再说她试试看,老子把你大卸八块。】这声音从屋顶传来。
      我很熟悉,是花阳的。
      许久不见,都来湊什么热闹。
      我甩了甩袖子,肚子里的小东西是否感知到危险降临,也觉得不安。
      酒歌加派的人手已到位,外面的军队已包围我的寝宫,至于赵云鹤带来的人数早被我安排了人手进去,归顺于我。
      若荷给我端来椅子,我愿闻其详的观看这出戏。
      李司担忧我,他让阿舞给我取来毯子。
      这冰天动地的天气,着实令我昏昏欲睡。
      也只有这群不怕死的人在拼得头破血流,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大好的山河,人人想要啊!
      天恒赶来了,他与李司面面相觑。
      我是一个脑两个大,不知该如何和李司解释。
      想必他也收到风了吧!
      我寝宫的人,他可安排了不少。
      阿姐,兄长也来了。
      今晚真是热闹。
      【痴心妄想多了,容易得癔症。】我嘲笑着赵云鹤。
      他的性子我了解,一激就怒。
      【贱人,你侮辱谁呢?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掉在城楼供人观赏。】赵云鹤长矛袭来,他的双眼充满怒火,已失去理智。
      我不用动手,李司帮我挡住了长矛和赵云鹤搏斗起来。
      阿姐愤愤不平的说:【赵云鹤,你怕是得了失心疯。】
      【阿姐。】我唤住她。
      她还有圆圆,没必要卷进这场无谓的纷争。
      【禧儿说的是。】兄长赵岂抽出长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包括我,他的长剑放在我的脖子上。
      我惊愕的注视他。
      我红了眼眶,问:【为什么?】
      阿姐回过神,吓得软倒在地,朝着赵岂吼道:【她是你亲妹妹,赵岂,你是不是也疯了。】
      赵岂肆意大笑,【为什么?为了我的皇位,偏偏是你,我的好妹妹,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我,不然皇位就是我的了,父皇本来要传位给我的。凭什么凡事要以你为先,凭什么你来教训我,凭什么。】
      最后一句,他用尽全力歇斯底里的吼出来的。
      把他所受尽的委屈与苦楚统统发泄在我身上。
      【所以你卖国求荣?】我也吼回他,【你知不道那两座城池有多少百姓死于无辜,你知不知道多少将士要死在战场上,你知不知道高高在上换来的是什么?】
      这是我想要得到的答案。
      我不敢相信皇兄也是来逼宫的。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继续吼。
      我颤抖着大笑,【我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母妃走了以后,我与你还有阿姐相依为命,你知不知道为何父皇选择我继承皇位,因为你不配。我替你擦了多少屁股,你又知道多少?父皇要杀你,我替你争取了多少回?我想要护住你,护住阿姐,护住天下,努力成为一个好皇帝,你懂什么?】
      【你撒谎,你撒谎,你把皇位给我,这是我的天下。】赵岂疯了似的吼。
      赵云鹤也跟着狂笑,【真是精彩,我就说赵岂你会那么好心给我送情报,原来你这蠢货也想抢吾的皇位。】
      我热泪盈眶的闭上眼睛。
      背叛的滋味深入骨髓,我趁着赵岂与赵云鹤争论,用内力弹开他的长剑,起了身。
      我抽出若荷的长剑,仰望着天,雪越下越大。
      我与赵岂打了起来。
      他的军队与我的在厮杀。
      往日亲人反目成仇,我知道,今日必须由我亲手了结他。
      在我给他痛快一击时,嫂嫂来了。
      她脚下的鲜血直流。
      她哭得撕心累肺的跪在地上为兄长求饶。
      大概是要生了,她抱着肚子一边哭一边绝望的大叫。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乳娘,三个稳婆。
      她们被大场面吓坏了,跪在地面浑身发抖。
      我终究是不够狠心,太仁慈,太优柔寡断了。
      我废了赵岂的武功,挑了他的筋,贬为庶人,留他一命。
      嫂嫂跪在地上立下毒誓永不回京。
      赵云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屑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下手狠多了。
      死不留尸。
      周丞相和何知青等一众人,参与者杀无赦。
      我放过他们九族,是在替我肚里的小家伙积德。
      闹到天明,宫人都在巍巍颤颤的收拾残局,我实在累了,率先歇下了。
      李司身为帝君搬到了我的偏殿与我同住,我仔细打量他,他好像长高了不少。
      他待我极好,无限付出的好。
      他很爱笑,笑如暖阳。
      我与他,相敬如宾。
      每夜里他都抱着我睡,睡前温柔的亲吻我额间。
      给我揉揉发肿的腿,给我肚子里的小家伙说说话。
      日子一天天的过,战报时好时坏,我还是动了胎气。
      祝太医告知我这是男胎,刘郅听后大喜,时常往我这儿跑,送来不少补品。
      可我的心魔在,导致小家伙九个月就出来了。
      刘郅和他夫人在我殿门口哭了一宿。
      小家伙出来时嚎啕大哭,声音格外的宏亮,我看着他的面容,像极了他父亲。
      取了小名:一鸿。
      大名,留给他父亲去想吧!我的心思全在战事上。
      他的爷奶往宫里跑得可勤快了,什么奇珍异宝都往宫里塞,倒是我,没有怎么带过他。
      身子养得好一些,我又开始日夜劳务。
      又到新的一年,春节家宴。
      我收到刘裕翯的第一封家书。
      连续有五页余,信中他提及的都是一鸿与家人是否安好,阐述在军中与战场时的心德,隐约在告知我他的布局和谋略,让我早做准备,最后是他对我的思念之情。
      他说后悔了。
      他心悦我。
      他必须要活着回来,因为我。
      我的泪湿了眼眶,之前在期待什么,我知道了。
      原来刘裕翯在我心中占据了分量。
      我一直在等,等他与我坦白。
      战乱时期,家宴一切从简。
      团团圆圆,是大家心里的愿望。
      李司握住我的手,我今晚开心喝得有点多了。
      我知道李司想要什么,他要我的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
      我望着无奈的天恒,他满眼含蓄。
      这晚,我与李司圆了房。
      这个看似文文弱弱的书呆子,可会折腾人,虽折腾了好久,却很温柔。
      他拥紧我,【淼淼,我想与你有个孩子。】
      我诧异!
      他怎会知道我的小名?
      自从母妃去世过后,便不让别人叫我小名。
      他得知我的疑虑解释道:【淼淼可还记得在羽妃娘娘宫里,被你从水里救上来的小哭包。】
      羽妃是我母亲。
      他不提,我都已经记不清在母妃身边发生过的事了。
      【抱歉,触及淼淼的伤心事。】
      【你怎会在母妃宫里?】
      【我母亲与羽妃娘娘是闺中好友,她第一次偷偷躲过门卫带着我去见羽妃娘娘,可我儿时调皮捣蛋,不小心爬到假山上玩耍才掉落水里的,幸好你唤人救了我。】
      话毕,他吻着我的香肩。
      把我拥得更紧些。
      我又听他细细道来,【她们私下给我们订了娃娃亲,淼淼可否知晓?】
      娃娃亲?
      我摇了摇头。
      打小,母妃在父皇那里都不受宠,我们的日子自然不好过。被下人欺压,被其他嫔妃凌辱是常见的事。
      哪怕订了亲,不是父皇口谕谁敢作数?
      【无妨,我终于走到淼淼身边了。】他卑微的恳求着:【淼淼,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要闺女,像你最好,我用命去护你们。】
      他知道,我想统一天下,野心不至于此。
      见我没有回应他,他又开始闹我。
      第二天,望着阿舞端来的避子汤,我深思熟虑后喝了下去。
      去了御书房,阿舞领了个皇太妃宫里的人前来。
      这是皇太妃看重的嬷嬷,年事已高,她跪在地上说:【启禀女帝,皇太妃薨了。】
      对于我而言,不过小事。
      但她想入皇陵,没门。
      【太妃娘娘给了奴家一个木箱,说是当年大易□□年的大案,如果女帝执意不放过她的外家,先皇大罪的证据便流落市井,皇家的脸面要不要,女帝是否会被弹劾,自行斟酌。】
      这嬷嬷,敢与我叫嚣,命都不想要了。
      我让人把木箱打开,铁证如山,父皇当年忌惮的原因倒是解开了我的心结。
      皇太妃死都不让他安宁。
      我勾了勾唇。
      皇太妃赌输了。
      嬷嬷被我当场赐死。
      皇太妃太过于自作聪明,但她死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死人如何与活人争。
      我先发制人,张氏一族捏造假证,侮辱先皇,轻视律令,成人流放苦寒之地,幼儿留在京城为奴为婢。
      在路上死的死,被土匪杀的杀。
      这事,已结尾。
      用完午膳,阿舞告诉我,阿姐那边热闹好些天了。
      我好奇的问:【快说。阿姐的趣事吾甚是感兴趣。】
      【据说,从去年五月来了一名男子背着荆条跪在长公主门口负荆请罪。让长公主原谅他的愚蠢,女帝猜怎么着?】
      我挑了挑眉,勾着红唇问:【怎么着?】
      【长公主让人多加了些荆条放在地上让他跪着,男人一跪就是到现在,他家族不但把他逐出家门,还剔除他的族名。】
      说着,我俩哈哈大笑。
      【他活该。】我抱着双臂往椅子上靠,【现在如何了?阿姐可有原谅他。】
      【他说是被人蒙蔽双眼,后来查明真相,他后悔不已。长公主终究是心软了。】
      我们俩重重一叹。
      阿舞继续说:【长公主虽说原谅了他,女帝不知,长公主纳了好些男宠入府,他只能每日以泪洗面,求得公主宠爱。】
      局面反转是我意想不到的结局。
      太痛快人心。
      暗门有消息来报,我出了宫。
      天恒在后头追赶上我,我忽略他许久了,想到此,我放下正事陪他一同去游玩。
      他穿上中原的服饰真好看,白衣翩翩,仙气十足。别人不知,还以为是哪家的仙君下凡历劫,栽了跟头,堕入凡尘。
      他肌肤白如冬雪,一尘不染的身姿让我看得目不转睛。
      啊~我的内心在说,快点占有他,毁掉他。
      他在车鸾上吻住我,阿舞在外头看了眼连忙放下帘幕。
      【天恒。】我唤了他的名。
      他把我抱在他的腿上坐着,委屈极了的说:【阿禧,我难受。】
      我抱了抱他,【天恒,你与他们不同,我第一次见你,便见色起意,想把你绑在我的身边,你不必吃味。】
      【那阿禧为何不来看我。】他霸道的抱起我面对他。
      我在他魁梧的身型前显得娇小玲珑。
      【怪我,冷落了你。】我抚摸他的脸,主动吻了吻他。
      他紧蹙眉头,偏过头不悦道:【那为何不叫我侍寝。】
      我闻言无奈一笑。
      软软的趴在他的胸膛上。
      这家伙也要争风吃醋了,我那片后宫怕是半日都不得安宁。
      【他们不及我好看。】他赌气的说:【我不要正宫之位,我要和阿禧生许多好看的娃娃,可好?】
      我起身凝视他。
      又是无奈一笑。
      笑得隐忍。
      都闹着我生孩子做甚。
      天恒是会勾人的。
      我怀疑他是狐仙君化身,勾得我天花乱坠。
      他带我去了外面买的庄子,一起去泡山泉,一起看璀璨的烟火,一起玩各种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他不送我奇珍异宝,他摘了许多漂亮的鲜花送我,还为我打造了一把属于我的小刀,把秘制的解毒丹亲口喂我服用。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欢喜的时刻。
      夜晚他像民间百姓成亲那般闹着与我拜堂,喝交杯酒,在床上撒满桂圆红枣莲子花生,让我上去滚一滚。
      同床共枕时,他即青涩却又霸道无比。
      似乎要把我吞了般,要我唤他“夫君”。
      要我低声唤他“恒哥哥”。
      说我是他的心肝儿,摘了会死。
      着实羞愧死了。
      他从哪儿学来的床笫趣事。
      后来我才知,是他的家奴教的。
      闹了一次不够,闹我一整夜,睡都睡不安稳。
      连续三天,我与他度过愉快的时光。
      那餍足的模样,薄唇还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恨不得让我昭告天下,我宠幸了他。
      回到京城,我让他先回宫,我去了暗门办正事。
      总不能荒/淫无度,与他夜夜笙歌。
      离开时,他依依不舍的吻着我的手,含住我的指尖,我距离昏君就差一步了。
      如果被百姓见到我们这副模样,不得骂他是妖孽扮作的怪物,勾得我欲不能罢。
      我狠心挣脱他的手,进了地下室,找来初六。
      【邻国可有动静?】我戴着面具,浑身黑衣站在漆黑的大堂里背对着初六。
      【回主上,天麒国与越国准备联手攻破第一防线。】
      我冷哼:【区区小国,自不量力。】
      转过身来,盯着初六那张稚嫩的脸,嘱咐道:【挑起他们的内部争斗,再派人潜入各州城,断了他们的路。】
      【是。】
      回宫后,李司气冲冲来找我。
      他面色苍白,却中规中矩的和我禀报各事。
      我听闻他这几日的行径,拒绝进食,长夜劳务到清晨。
      到了晚膳,我与他一同享用佳肴。
      给他夹了菜,关怀几句,我沐浴过后早早睡下了。
      我与他,保持距离。
      倒是去天恒的寝宫多些,他不是用深情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我,就是批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拥着我,真让我沦陷其中。
      那勾魂的嗓音,听了让人迷糊。
      一来二去,怀了双胎。
      天恒把他阿爹阿娘接到中原,有了重孙,二老也不愿回山了。
      在年底,我生了一龙一凤,姐姐的名字叫赵烟雨,弟弟叫赵言钰。模样都随爹,发色也是,日后不知要祸害多少个别人家的子女。
      特别是女娃这个小霸王。
      有天恒调理身体,我的身材圆润了不少。
      政事有李司打理,我安心的养着两个娃娃,一鸿吃味的跑来黏着我。
      问我是不是不爱他和爹爹了。
      我可是哄了好些日子才哄好。
      他告诉我,他阿爹说后年就能回来看他,每天陪着他。
      我知道,他不会失信的。
      大约在两娃五六月,李司那家伙不知怎么的,让我陪他回门,结果被他堂妹下了药,两人一夜春宵,我又怀了身孕。
      我一气之下,把他堂妹打发给老翁以示警戒。
      我给他生了个闺女,乳名叫团团,大名叫赵敏婕。
      他终于消停了。
      自己喝了绝子汤。
      娃娃都有人看着,我专心打理国家大事。
      战报传来刘裕翯身受重伤,刘郅这个老匹夫自请支援。
      我十分担忧,让暗卫送了天恒配制大批量的药包带去军队里,交给军队。
      这天,花阳来找我。
      一身白衣,骚包得很。
      我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离得及远。
      他在模仿天恒,行为举止不像之前那般粗糙无礼,这一点在刻意模仿李司,可他差远了。
      他单膝下跪,【我帮你打天下,你能不能把我也收入后宫。我的位分不用太高,比那个天恒高一阶就行。】
      我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吃惊道:【荒唐,可笑。】
      【我长得不差,我武功高强,可以一个打十个,还可以保护你,我还会做很多好吃的,比你酒楼的那个多愁做得还好吃,虽然我出生卑微不如那些世家公子,可我前面有很多优势,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他怕我拒绝,说:【你若不信我,我先去帮你打天下,打回来了你再答复我。】
      说完,人已经跑了。
      留下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直银簪。
      我没在意。
      人人都这般用功劳换取位分,我后宫岂不是满院的才子。
      如今一个帝君,两个……是三个才子足够让我头疼,再来,我老命不保。
      想起冷落许久的周子玊,我唤阿舞给他送去一些赏赐。
      他许是愧疚于心,主动疏远我。
      弹指之间,娃娃们大了许多,我守在宫中有好些年头,年龄二五出头,继位期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刘裕翯打了胜仗,邻国归顺景康,我设立了平等律法。
      往后漫漫沙土上,不再白骨成丘,将士们不再冷风割面,百姓不再食不果腹,世家不再仗势欺人,孩儿们可以上学堂,穷苦人家有国家扶持,田野不再因战火而荒废。
      我做到了父皇做不到的事。
      算是了去他的心愿。
      今年祭祖,皇陵周边草木萌动、百花盛开,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仿佛是老祖宗们在为我鼓掌喝彩。
      五月初,将士们凯旋归来。
      我骑着黑马在城门接他,黄土飞扬,马蹄声声,震得城门哐哐响。
      他来了。
      停在我的面前。
      眼眶湿润,他的思念在这一刻倾尽所有。
      常年的风吹日晒雨淋,他不再是翩翩少年郎,黝黑的皮肤下有几条伤疤,身高将近八尺,那孔武有力的臂膀线条明确,看来我的粮食把他养得好。
      我与他温柔一笑。
      对着他身后军队,我举起我的剑指着天上,高呼:【我,赵禧儿,身为景康女帝,遂祖上列祖列宗致谢将士们。你们身为热血男儿,身为景康将士,身为谁家母亲膝下的孝子,你们英勇无畏,守护了山河,止住硝烟四起,守卫了我们的家园。你们回来了,你们做到了,你们可以和家人相聚吃个团圆饭,你们可以好好的和妻子、子女拥抱,你们可以在父母跟前尽孝。日后,大家不再担惊受怕,你们可以安心就寝,你们的功劳吾铭记在心,路途遥远,奔波劳累,今晚,普天同庆,设宴三天,招待将士们,你们吃好喝好。至于在战场身亡的将士们,在天之灵安息吧!吾设了烈士陵园,尔等列入军墓,光宗耀祖一代,家人受理国家扶持,以致终寝。吾愿尔等来世平安喜乐。】
      言语如洪水般涌现,振奋人心。
      我与将士们泪流满面。
      刀尖舔血的日子结束了。
      入了城门,百姓的迎接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他们夸我仙女下凡,治国有道。
      夸刘裕翯英勇无畏,是我景康大好男儿。
      哦!还有那个骚包花阳,他兑现诺言成为刘裕翯的副将,起初,我没有注意到他,因为他已黑得不成人样,他因我没有认出他来,气得自个跑了。
      至于刘郅,剩余一条胳膊也阻碍不了他耀武扬威的德性。
      大家都在传递稚子为君之道。
      马匹远去,声音渐渐消失。
      刘裕翯在我耳边低声问道:【禧儿,可怪为夫归来太迟?】
      我望着他,苦笑道:【你一向遵守承诺。】
      他“嗯”了声。
      安排军队分批回归武场营帐,他随我回宫。
      进入正殿那一刻,那一声“爹爹”把刘裕翯激活了般,泪水打湿了衣襟。
      他抱起一鸿,左右脸蛋亲了几下。
      刘郅看着高一截的一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孙啊!苍天有眼,只是砍了老子一条胳膊啊!】堂堂七尺男儿哭得稀里哗啦的,【一鸿,快到爷爷这儿来,爷爷可想死你了,爷爷出征那年去找你父亲才那么丁点大,如今你都那么高了。呜呜呜!!!】
      刘裕翯母亲见此,揪着刘郅的耳朵斥责道:【丢人现眼的老东西。】
      原本大家还沉溺在思念中无法开怀,这两个活宝解开了大家的心结。
      【一鸿的大名未取,便交于你了。】我对刘裕翯说道。
      他站起身,高了我一个头。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说:【叫赵思念。表字为父也替他取了,叫:勿忘。】
      我应了声,【好】。
      晚上设宴,宴请军中大臣畅饮,载歌载舞,高谈文韬武略之术,这时,天空出现一束束美轮美奂的烟花,我的心放空了。
      宴会到很晚,我率先回宫。
      下人来报,说刘将军醉得不醒人事,非得要我过去。
      我看着床榻背对着我在哄团团的李司,悠悠的去了刘裕翯的宫殿。
      刚进去,其他人纷纷退下。
      灯火熄灭。
      我被拉入他的怀抱。他长满茧的手抚抓住我的后颈,朱唇落下,软舌直侵而入。
      吻了许久,他跪了下来。
      他说:【禧儿,为夫错了。】
      我逗着他,【刘将军可不屑做吾的才子,既然如此,吾就……】
      【我愿意。】他仰首,【我心悦你,可我不敢与你说,我怕失去你,我怕你看不上我,所以我努力往你跟前走,可我,又怕你厌烦。】
      我抚摸他的脸,【怎会。】
      他抓起我的手,把我打横抱起往大床上去。
      他这哪是醉酒,分明是沐浴过后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顺便,把我也给收拾了。
      天明,一片狼藉。
      我沐浴后上了朝。
      到议事完回了寝宫,李司早早坐在床边等我。
      他黑发披在胸前,眼底乌青告知我,他一夜未眠。
      【时间尚早,可还要歇会儿。】
      【好。】他温柔的回应我。
      他搂着我睡下了。
      到了午膳,堪称一片修罗场。
      人聚齐了。
      明里暗里斗得面红耳赤,我苦恼极了。
      花阳那骚包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说我不守信用,没许他位分。
      有刘裕翯在,他不敢放肆,眼巴巴盯着我一桌子的男人,气鼓鼓的走了。
      好好的午膳,难以下咽。
      刘裕翯与李司争夺帝君之位,也越发严重。
      我不打算插手。
      带着几个娃出宫游玩去了。

      正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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