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舟慕奚》见夏逢雪

5、第五章 让沈景奚想

　　05.

　　.

　　夏至日。

　　慕舟和江韫陪达晟的负责人简单地转了一圈智能制造园附近的旧厂房。

　　负责人很满意。

　　他笑说:“当时竞标的时候你说能提供研发中心的新址，我们还很诧异。没想到慕总确实年少有为啊。”

　　慕舟颔首微笑，坦然接受了负责人的赞美。

　　洲辙的工作内容只负责到这里，后续关于土地的建造和研发就不是她们该操心的领域了。

　　待送走负责人，慕舟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江韫。

　　“待会你把文件送回公司就提前下班吧，我去趟雏杨。”

　　雏杨在去年成立公司时迁了新址，就在旁边的智能制造园内。江韫点头，目送着慕舟离开。

　　今年洲迹的夏天颇为燥热，午后太阳不加掩饰地照射下来，道旁的树叶因缺水卷曲起来，柏油路被燎烤的有些开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慕舟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脱掉上身的黑色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酒红色吊带，而后将头发重新绕扎了一遍，相配的酒红色宝石吊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达晟的负责人莫名龟毛，在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慕舟就领受过了。因而再热的天与人会面她都还是会套一件正装。

　　慕舟偶尔也会来雏杨看看，因此前台见到她，并不惊讶，只微笑着说:

　　“慕总，下午好。杨总在程序组。”

　　慕舟点点头，交代了一句，“待会会有人送下午茶来，帮忙接收一下。”

　　随后便进了电梯。

　　电梯停靠在三层。程序组里面包括程序组和设计组，在三楼的最里处。

　　一路上来往的员工不少，她们看到慕舟，都停下打招呼。慕舟一一颔首回应。

　　还没到程序组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慕舟挑挑眉，拉开了门，只见大半的员工都挤在一个工位后面，颇为热闹。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他们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慕舟，连忙打招呼:“慕总好。”

　　杨若温站起身来，“舟舟，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慕舟笑起来，表情生动，好似浓墨重彩的红色虞美人。

　　而后慕舟对着众员工道:“给你们点了下午茶，估计已经到了，快去茶水间拿。”

　　“谢谢慕总。”员工们更为高兴，渐渐散开，三两结伴着去了茶水间。

　　围得严严实实的工位上的人终于露出面貌。

　　是沈景奚。

　　他站起身，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脖子上挂着雏杨嫩黄色的工牌，仍旧戴着那副半框眼镜。

　　“慕小姐。”

　　慕舟点了点头，“你在这……”

　　“暑期实习。”

　　杨若温看着慕舟跟沈景奚的互动，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把人介绍过来的，结果还在这装不知道。

　　慕舟瞥杨若温一眼，走到沈景奚旁边，“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在准备七夕节活动的Live 2d卡面，因为男主角手部动作总是翻转的很僵硬，我就提议能不能用骨骼动画来做。”沈景奚调出Spine，演示给慕舟看，“我刚才做了一个比较简单的，但技术不过关，还不是很流畅。”

　　慕舟不太懂这些，还是能看出来虽然还是略微有点僵硬，但比之前的要流畅太多。

　　“这下我真是捡到宝了。”杨若温高兴地拍着慕舟的背。

　　“嘶……”慕舟伸手捏住她的爪子，背上火辣辣地疼，“下手没轻没重。怪不得上次祝时安说你力气比他都大。”

　　杨若温和沈景奚的视线一齐看向慕舟肩胛骨处。酒红色上衣衬得慕舟更加肤白，因此杨若温上手拍了两下之后的红印也就更加突出，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沈景奚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将头转过去。

　　“呀，对不起，舟舟。”杨若温被红印吓到，“我去给你拿冰块冷敷。”

　　杨若温说着立马出了门，慕舟一句“不用了”卡在嗓子里，只好目送着杨若温离去。

　　“慕小姐，我这有风油精。”

　　慕舟应声望去，却见沈景奚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他面上一片淡然，却漫了一层并不明显的薄红，眼睑下的小痣更加晃眼。

　　慕舟挑了挑眉，要不是这人叫了“慕小姐”，她还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沈景奚好半晌没有听到旁边人的回应，他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没有听到。正当他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轻笑声。

　　让沈景奚想起来小时候妈妈挂在窗前的玻璃风铃，夏天晚上坐在书桌前写字的时候凉风拂过，风铃撞出的清脆响声。

　　他顿时感觉耳朵烧了起来。

　　旁边伸来一只手，带起一阵凉风，那一瞬间沈景奚闻到了雨后清荷味。

　　他抬眼看过去，是慕舟。伸来的手掌纤细，纹路分明，指节漂亮匀称。

　　“那就谢谢你的风油精了。”

　　沈景奚连忙拉开抽屉将绿色的玻璃小瓶放进慕舟的手掌间。

　　风油精是他备着用来提神的，夏天的午后总是容易犯困。

　　在看到慕舟身上的红痕后，他想起来风油精有镇痛清凉的作用，因此开口。

　　没想到慕舟不仅接受了，而且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此时杨若温也拿着两份下午茶和一小袋冰块回来，她“咦”了一声。

　　“舟舟，你怎么这么开心？”

　　慕舟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眉眼带笑，她将风油精放进裤子口袋。

　　“没什么，刚逗了个小孩。”

　　“哪来小孩？”杨若温狐疑，但并没有多想。

　　“喏，沈景奚，给你拿了一份下午茶。”

　　沈景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谢谢若温姐。”

　　听到这个称呼，慕舟挑眉。

　　“走吧，舟舟。去我办公室，我给你冰敷一下。”杨若温拎着冰块在慕舟面前晃晃。

　　其实后背已经不疼了，但慕舟怕再在这里待下去有人要不自在了，毕竟她逗人一般都是见好就收。

　　于是慕舟应了一声，提着杨若温的那份下午茶跟着她出了门。

　　沈景奚长舒一口气。拆开杨若温拿来的冰拿铁喝了一口。

　　旁边同事凑过来，好奇问:“景奚你很热吗？脸都红了。”

　　“还好。”沈景奚答。

　　.

　　阖上办公室门，杨若温用丝巾包着冰块轻贴在慕舟红痕处。

　　慕舟评价:“真冰。”

　　杨若温叹气，“我下次会记得收劲的。”

　　“不过你做什么要跟沈景奚装出一副不知道他来这的表情？”

　　慕舟半阖着眼，想起来上次沈景奚不愿意接受自己转账的样子。

　　“小孩脸皮薄，不乐意无条件接受别人的好意。”

　　杨若温乐了，“还小孩，你知道这么清楚呢？”

　　“……等等。”杨若温蓦地顿住，从慕舟身后探出来盯着她，“你刚说的逗小孩，指沈景奚呢？”

　　“……你才发现？”

　　杨若温语气嫌弃，“噫，你好油。”

　　“杨若温。”慕舟阴恻恻喊她。

　　杨若温能屈能伸，立马道歉。

　　“不过，”杨若温顿了顿，还是决定问清楚，“你对沈景奚这个态度，是因为他像陈子规吗？”

　　“不是。”慕舟说，“我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吗？陈子规我早就放下了。跟他最后的那点纠缠不清的恩怨也在他父母来的时候彻底了结了。”

　　“而且……”慕舟顿住，想到那双珀色眼睛，“我不会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杨若温拿开半化的冰块，红痕已经消失。

　　.

　　晚饭是慕舟订的外卖，她拎上来和杨若温一起窝在办公室里吃。

　　手机屏亮了一下，慕舟点开看了一眼，喊杨若温。

　　“祝时安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不回他。”

　　杨若温不在意道:“别理他。”

　　“又吵架了？”

　　慕舟和杨若温是来洲迹后认识的祝时安。

　　说起来也是稀奇，祝时安刚和她们认识的时候，看着是一个清心寡欲的清冷男神。

　　自从后来在杨若温那栽跟头，跟杨若温在一起之后，不仅拿她一点办法没有，还经常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然后还要被杨若温辣评崩人设了，高冷帅哥。

　　气得祝时安脸色铁青，结果每次还是他先认错。

　　慕舟评价:“情绪稳定，适合当人民教师。”

　　杨若温说:“没，单纯看他烦。”

　　慕舟笑起来，她都习惯了，“话说你们两多久没见了？”

　　祝时安本科在洲迹大学学的计算机，研究生报考的也是本校的人工智能制造，现在在德国读博进修。

　　两个人谈着苦兮兮的异国恋，一开始杨若温还能趁年假飞去看祝时安。

　　但自从杨若温创立游戏工作室之后，两个人一年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半年了吧？”杨若温想了想，不在意道。

　　慕舟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让你接电话，有事跟你说。”

　　杨若温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给祝时安回拨了个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很快杨若温的表情由阴转晴，整个人表情都生动起来，像是被浇满了水的秋海棠。

　　甚至最后还心情很好地说了句:“再见宝宝。”

　　等挂了电话，慕舟才一言难尽地开口:“你们小情侣但凡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

　　杨若温才不管，杏眼弯弯，“他要回国了。”

　　“哦？恭喜啊。”慕舟诧异道，“不是说最起码还有一年？”

　　“他参与研究的科研项目上个星期首试成功了，提前毕业了。”杨若温道。

　　“而且他已经接受了洲迹大学的offer，去计算机专业当特聘教师。”

　　“他还真去当人民教师了？”

　　慕舟和杨若温一起笑起来。

　　“诶？”杨若温突然想起来什么，“沈景奚也是计算机专业的来着？”

　　“好巧。”慕舟点头，“不过他明年毕业了吧？”

　　“过段时间问问他毕业之后有没有工作安排，不行再来雏杨呢？”

　　“你忘了？沈景奚上次和他舍友代表达晟来谈的合作，等子公司建成，他应该会去达晟的子公司。”慕舟喝了口水，“快点吃饭。”

　　“知道了。你这一边吃饭一边喝水的毛病什么时候改？”

　　“不改。”

　　.

　　半月后。

　　洲迹进入酷暑期，天气更加燥热，蝉鸣声不绝于耳，衬得每个人的心态都有些浮躁。

　　“你们就拿这个来糊弄我？”慕舟放下手中的策划案，平淡开口。

　　员工站成一排，低垂着头，如同学生时期犯错时被老师训话一般。

　　慕舟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杨若温。慕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祝时安回国的日子，晚上要给他办接风宴。

　　她将电话挂了，捏了捏眉心，不再多说什么。

　　“拿回去重做，下周一我要看到新方案。”

　　一人上前拿起文件夹，众人退了出去。

　　杨若温被挂了电话之后没再打，只发了个餐厅地址。

　　慕舟:来了。

　　慕舟喊来江韫简单交代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今晚都不用加班，早点回家。”

　　等江韫出门后，慕舟进休息间换下了身上的正装。挑了件墨绿色吊带搭黑色热裤，又提上一件青绿薄西装外套。

　　杨若温选的位置在市中心，正值晚高峰，高架上堵的一塌糊涂。

　　等慕舟到目的地之后，已经华灯初上了。

　　跟着侍者指引来到包间，推开门时慕舟一怔。

　　包间三人，除了杨若温和祝时安。

　　沈景奚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