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03.
.
慕舟捏着信封回到办公室，几番斟酌下还是给姜秋颖发了条消息。
并没有提信封的事情，只说希望伯父伯母玩得舒心，有时间回海市后会去拜访。
姜秋颖回得很慢，但在字里行间里能够看出，在得知自己未来会去拜访后她的高兴。
很快，姜秋颖发来已安全到达机场的消息。
慕舟放下手机，掩面叹了一口气。从与他们见面之后到现在，心绪依然纷乱，不知道如何开口宣泄。
手机铃声响起，慕舟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杨若温，她接起来。
“喂，舟舟，我跟你说，我今天去洲迹大学校招了。”杨若温声音略显兴奋，她捏着手中特地从HR那边要过来的简历。
“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因着哭过，慕舟声音还有点哑，但心情被杨若温上扬的语调带的不自觉好了起来，“难不成是你真的捡到了建模天才？”
“然而并没有。”杨若温装模作样地叹气。
“不过，今天来了一个大三的学生。我们HR说还不考虑在校生，那个男生说没关系，他想投的是暑期实习。”
“嗯嗯，恭喜你终于意识到了可以招暑期实习生。”慕舟笑起来。
“哎呀，我这之前也算是被你赶鸭子上架，哪考虑得到那么多？”杨若温噎了一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貌似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四点五陈子规。”
“虽然气质差别很大吧，但是某些角度看真的很像，第一眼吓了我一跳，我是理解你那天晚上说的诈尸了。”
“啧，四点五陈子规是什么意思？”慕舟说，“他不是在会所工作吗？还是大学生？”
“四五分像不就是四点五吗？”杨若温不在意地道。
“对，而且看专业学的还是计算机。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在会所工作，然后还来投雏杨的简历。”
慕舟问:“你问了？”
“没，我是那种不顾场合的人嘛？不过我把他简历留了。”杨若温笑问:“你好奇他叫什么吗？”
“不好奇。”慕舟倒是无所谓，她往后仰倒，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今天陈子规父母来找我了。”
“诶？他们没说什么为难你的话吧？”杨若温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没有。他们把这些年我打过去的钱全还给我了，还告诉我别被困在原地。”
杨若温沉默了一下，“挺好的，也算是让你跟过去做个了结。”
“嗯，晚上出来喝一杯吗？”
“今晚？今晚不行。”杨若温长叹一口气，道:“加班狗是没有未来的。”
慕舟轻笑:“我今晚不加班。你加油，杨老板。”
.
慕舟看着面前亮如白昼的夜色，很难说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她有点心软了。
慕舟捏了捏鼻梁，想不到有一天来都来了这句话会被她用来说服自己。
慕舟对着迎接的侍者道:
“上次那个21号呢？让他等会来我包间。”
侍者微笑着说:“稍等，我为您安排。”
.
沈景奚直到进换衣间换衣服的时候都有点茫然。
他是年初来这应聘的，当时招聘信息上写的是招聘服务员。
沈景奚以为只是类似于KTV端盘子的工作，那种他曾经干过，而且这里工资也不错，他就过来兼职了。
当时经理打量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递给了他一份入职合同。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确实是服务员没错，但是有个硬性条件，最起码得干满半年才能离职。
沈景奚没多想，毕竟自己也确实想找一个比较长期的兼职。
但是没想到经理居然跟他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所以当沈景奚换上衣服跟着人一起进包间，并被人指名要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被诈骗了。
好在包间里面的人是来谈合作的，并没有在意他。不过看到那个男人被叫慕总的那人耍得团团转，沈景奚觉得颇为好笑。
因此后来他下意识地跟着人出了包间，看到那人看向自己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景奚头一次觉得有些难堪，匆忙离开。
她是把自己当成想吃软饭的人了？
沈景奚没再去想，以后左右不会再见面了。
他当务之急是去找经理理论，然而经理却表示这难道不是在服务顾客吗？不算服务员吗？
沈景奚差点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
沈景奚巧妙地抓住强制半年才能离职这一点，他对经理说如果不给他调岗，他不介意申请劳动仲裁。
经理无奈之下，将他的职位改为迎宾，反正这样好的皮囊，他总归是不想放走。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多月。
直到今晚。今天没有沈景奚的排班，他下午去给来校招的几家互联网公司递交了简历，申请暑期实习。
不过他并不报什么希望，因为现阶段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不多，一些大厂应该不能看上自己略显空荡的简历。
晚上在给公众号做剪辑视频赚外快的时候，经理的电话打过来，说上次点他的慕总指名道姓要他去接待。
慕总？
沈景奚立刻想到那双黑白分明，如同夏日荔枝般清润的眼睛，以及她在施展自己恶趣味的耍人手段时上扬的嘴角。
于是自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
沈景奚推开包间门时，便看到慕舟略微散漫地仰靠在沙发上。
今天的慕舟穿着颇为休闲，咖色西装外套被扔在一边，里面是丝绒质地的黑色鱼尾裙，过肩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因而更衬肤白如新雪。
如同被春雨落了满头的栀花，显得整个人无害极了。
沈景奚看着大理石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以及慕舟望向自己时并没什么焦距的眼睛。
他觉得有些头疼，自己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但以前跟舍友聚餐时，他们每每喝多，沈景奚带他们回学校都是鸡飞狗跳的。
因而沈景奚尤为惧怕喝醉了酒的人。
“怎么才来？”在沈景奚思考着怎么让人清醒一点时，慕舟开口。
嗓音轻得好似能被音乐声盖过，但沈景奚还是捕捉到了，自然也没有忽略那上扬的尾音，似是撒娇般的质问。
沈景奚压下好似被羽毛轻拂过的心绪，开口解释:“抱歉，我今天……”
慕舟却打断了他，像是骤然清醒了一般。她摇了摇头，“没事，今天心情好，不在意。”
沈景奚沉默了一下，决定不跟喝醉的人计较。
“几点了？”慕舟撑着坐起来，一时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沈景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十点半。”
“唔。你是谁？”慕舟揉了揉额角，一个人坐在这里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但总归意识还是清醒的。
“沈景奚。您让我过来的。”
慕舟反应了两秒，“哦，你是那个21号。”
慕舟抬眼看过去，只见沈景奚坐在一旁，暖色灯光下，他垂着眼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白衬衫黑裤包裹着过于薄削的身形，整个人冷然而又清峻。
自己上次是怎么把这个人和陈子规弄混的呢？那四五分的相像在他这种独处时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下，已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会开车吗？”慕舟突然感到有点索然无味，她想回去睡觉了。
慕舟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好像带了几年沉重枷锁的人，在今天突然被赦免了罪行。
诚然慕舟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喜欢倾诉的人，因而她找不到合适的发泄口，就寄托于酒精麻醉。
但几瓶清酒下去，脑子里纷杂跳出来的，还是几年前的一幕又一幕，好似凌迟。
直到沈景奚推门而入，才将慕舟从不断沉溺的梦中拉了出来。
“会的。”沈景奚道。
上了大学后，第一年的奖学金就被他用来学了驾照。
慕舟点了点头，散乱的头发滑落到眼前，她伸手拨到耳后。而后捞起沙发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重要的工作消息。
“那走吧。”
沈景奚皱眉，“去哪？”
慕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少带了点歧义。
“我喝酒了。开不了车，你来兼职当个司机，我给你付额外的报酬。”
沈景奚这才站起身。
慕舟撑着大理石台站起来，晃了晃头，才觉得酒气有点熏脑。走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沙发，但好歹是按着沙发背稳住了。
身旁有人靠近，慕舟再次闻到那种清冽的草木香。她抬头看去，只见沈景奚伸出了手作势要扶自己，在看见自己稳住身形后又迅速放了下去。
沈景奚在慕舟站起来的时候就顿感不妙，因而一直用余光注视着这边。
在看到慕舟往前倒去时，他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扶，没想到慕舟喝醉了酒反应却不迟钝，便收回了手。
沈景奚抬手摸了摸鼻尖，在靠近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混合着花香的清酒气息。与和舍友聚餐时他们喝的那些啤酒白酒的味道都不相同，像是夏日的落雨荷塘。
“走了。”慕舟催促道。
沈景奚点头，先一步上前拉开了包间门。
.
慕舟去前台拿了车钥匙，拒绝了侍者的指引和代驾服务。
她把钥匙扔给沈景奚。工作日的车位上车辆不多，慕舟很快找到自己的车。
沈景奚仍是先拉开了后座的门，待慕舟坐进去，阖上了门，才绕到另一侧坐到主驾驶的位置上。
慕舟看着他进来后，主驾驶略显逼仄的空间，问:“要调整座位吗？”
“嗯，我不太会。”沈景奚大方承认。
慕舟开门下了车，重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随后倾身过来教他如何调节座椅和方向盘的高度，包括档位以及后排车窗升降。
车窗并未打开，车内的香薰味道清雅。
在慕舟靠近的时候，沈景奚只觉得自己要溺死了。虽然慕舟实际上并没有离太近，但自己的一呼一吸间总是萦绕着荷香清酒的味道，让他感觉自己也有点微醺的感觉。
好在并未持续太久，慕舟简单介绍了一下就靠回座椅上了。
“你调整好就出发，跟着导航走就行。”
沈景奚应了一声，调着座椅的同时眼神却不自觉的被慕舟输入导航的手吸引。冷白色的灯光映衬着修长匀称的指节，指尖涂的天青色甲油与她的气质很是相配。
慕舟定完位置，点开音乐，闭眼小憩了起来。
不多时，车子发动，缓缓驶入车流中。
两边的车窗都被降下了一些，春夜的晚风还沾着湿气，吹得人心绪平和。
一首歌放完，跳到下一首，是一首抒情歌。
待到高潮部分，慕舟不自觉地跟唱。
Missing him was dark grey, all alone
【思念他像是孤单的深灰色】
Forgetting him was like trying to know somebody you never met.
【忘记他像是试着假装认识一个陌生人。】 *
沈景奚控制着方向盘打了个灵巧的旋，车身拐了弯，驶入新的车流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