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忆 ...
-
四
宋臻臻毕业之后就回国了,然后惊讶的发现,她和许逸居然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
“太巧了。”
宋臻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抱着许逸感慨了很久,惊叹于命运的兜兜转转,让两条本就重合的线再次交汇到了一起。
“但是我完全不记得高中有你这号人物了,”宋臻臻思考着,“其实高中的很多同学我都记不太清了,但是你这么帅,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高中时候的我太普通了,就好像随处可见细小尘埃,你不会去留意,甚至想挥手将它们赶走。”许逸平静的说。
“那我呢,你记得我吗?”
许逸笑笑没有说话,或许也是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回答。
宋臻臻没有得到答案不死心,扑到他身上挠他痒,逼着他讲实话,自己却先咯咯的笑出声。
许逸拿她没辙了,好脾气的捉住她双手,顺势搂住她,无奈开口。
“应该很难有人不去注意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香奈儿的女高中生吧。”
宋臻臻明显愣了一下,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很愧疚。
这种愧疚可能是因为在那些往昔岁月里,许逸无数次抬头望向她时,却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什么光点。
许逸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捧起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小臻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五
许逸从记事开始就住在孤儿院里了,后来从老师口中得知他是走丢的。
他每天吃着相似的饭,穿着相同的衣服,这里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会早熟于其他人。
比如,有些孩子主动帮老师打扫卫生,以此来换得一个站在领养队伍里的前排位子,或者午餐时的一个多出来的鸡腿。
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因为你不知道你结交的朋友什么时候会被带走,所以封闭自我显得绝对安全。
在这样的环境里,许逸一点点长大,越来越沉默寡言。
直到上了高中,许逸第一次看见了宋臻臻。
那是在一场年纪表彰大会上,他作为贫困学生代表要站在礼堂中央,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接受资助和教育。
青春期总是伴随着敏感,作为受资助人站在台上时,那洗的发白的校服总是比平常要显眼很多。
至少许逸自己是这么认为。
发言处的领导还在为仪式慷慨陈词,进行冗长的铺垫。
许逸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盯着礼堂后面的电子表,企图用读秒来缓解心里的窘迫。
忽然间,有只手悄悄抓住他的手,许逸敏感的抖了一下。
他顺着看过去,是站在他身旁的资助人,那位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姑娘。
宋臻臻偷偷的笑,弯弯的眼睛像头上的发箍一样熠熠生辉,安慰似的捏了捏他手心。
“你别害怕。”
她眨眨眼睛,转移话题:“无聊又虚伪的老头,你也是这么觉得吧?”
“什么?”
“我说他,”宋臻臻朝滔滔不绝的校长努努嘴,“搞的煞有介事,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在自掏腰包自助学生呢。”
许逸抿嘴笑了,他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堪了,连带着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校长发言结束后,就把话筒递给了宋臻臻,她作为资助人也要对许逸进行鼓励。
“大家好,我叫宋臻臻,如果还有同学学习上有金钱方面的困扰都可以联系我,没什么问题的话,年纪大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吧。”
突如其来的解放引得台下同学阵阵欢呼,宋臻臻得意的扬着脑袋离去。
那一年许逸刚刚十七岁,他盯着宋臻臻的背影,他认为遇到了此生最棒的女孩。
尽管后来宋臻臻根本不记得许逸,但许逸依旧接受着宋家的资助直到大学。
他可能只是宋家常年做慈善的其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
事情的转机是在他二十岁的夏天到来的。
当衣着雍容华贵的亲生父母找来学校时,许逸正在奶茶店里干着兼职。
许父许母哭到奔溃,他们认为,自己的亲生孩子不该满脸困倦的挤在狭小的窗口处,每天卑微的生活。
许家的产业大多在国外,对国内没有过多的留恋,匆匆处理好许逸有关手续后,就带着许逸飞向了大洋彼岸。
飞机经过短暂的加速后直冲云霄,在万米高空中平稳的融进夜色。
许逸透过小玻璃窗向下看,只觉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想想就像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一样。
六
夜晚的古堡静谧幽暗,新修剪的草坪还散发着清新的气味。
宋臻臻穿着缎面的长裙,手腕上带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花,缓缓向城堡内走去。
城堡内的灯光亮如白昼,照到男人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丝上,倒是显得有几分成熟的样子。
见她走来,男人目光熠熠,伸手做礼,请她跳舞。
宋臻臻一只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另一只手扶上了他的肩膀,下巴微微抬着就漏出她修长的天鹅颈,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交响乐响起,两人移动着步子,跳那支他们都练习了很多遍的华尔兹。
华尔兹真是个让人激素的飙升东西。
两个人牵着手,呼吸和舞步都交错在一起,一次次的进退转身都验证着彼此的默契,以至于当时的他们都出现了能这样一起白头到老的错觉。
于是,一曲结束,男人忽然开口,“臻臻,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这么突然又重大的提议,宋臻臻也只用了一秒就决定好了。
“我很乐意,许杨。”
天光大亮。
宋臻臻从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心脏砰砰跳的很厉害,她翻身去床边里拿药吞下,缓了好一会才走从床上下来。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许逸潇洒飘逸的字体。
“记得下午去医院复查,冰箱里有做好食物,热了再吃,我今天有点事情,晚上回来。”
宋臻臻环顾四周,屋里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她又拉开冰箱,许逸提前准备的饭安静的摆在深处,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脑力里全是昨夜那个混乱的梦,想的头又疼了,连带着心脏也闷闷的。
在梦的结尾,男人在听到她同意结婚后,抱住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是一个湿热的吻,伴随着彼此的热泪。
真是的好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