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1999》会魔法吧

39、放牛

　　没一会牛就越来越多了，望了望东边的太阳，晓蝶妈说：“咱们赶着牛群慢慢往东走吧，估计有七点半了，德凯你去前边拦着点牛，别让它们走太快了就行，重点盯住那两三头领头的牛就行，别的牛都跟着它们走呢！手里常预备几块硬土块，吓唬着点就行，不能拿石头打、打伤了会有人找咱俩的。” 周德凯点头答应着往前去了。

　　周德凯背了一个斜挎书包，这个帆布书包还是小学时候用过的，旧的都快分不清原来的颜色了，一角已经磨破妈妈用相近颜色的布简单缝补了一下，不细看倒也看不出来。早晨出来前，妈妈往包里塞了一个苹果，两个白面饼子。周德凯偷偷又把红楼梦下册塞了进去。放牛直到傍晚才能回来，水不用带一会到了东山上有泉水喝。

　　他俩赶着牛群沿着三等地边上的小树林走走停停，这时候正是一年当中青草最肥美的时候，所以牛走的很慢，周德凯站在庄稼地边上的田埂上，紧盯着那几头好起哄乱跑的牛，周德凯已经记熟了它们的模样，一头是黑色的就脖子上的毛夹杂一片白色，另一头是棕色的但牛角一长一短，还有一头是大花牛全身长着很多斑点。

　　看所有牛都井然有序的低着头吃草，周德凯没意思就把书从包里掏了出来，蹲在地头读了起来。只过了一小会的工夫，他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头牛，这时晓蝶妈在西边向他不停的大喊，周德凯这才发现有两头头进了粟子地里，他扔下手里的书随处抓了几块土块就跑进粟子地，他边跑边向那两头牛密集开火，由于他跑的太着急小腿被粟子绊住还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双手都是泥，原来前几天下雨此处地势低洼存了水。好不容易把那两头头赶了出去，周德凯累的满头是汗，他把书塞进包里心想可不能再看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会看不住也不行啊！

　　晓蝶妈看他一个人在地里费力的往出赶牛，干着急却不能过来帮忙，她还不住的向四处打量，万一被人发现牛进了庄稼地里那还得了。好在周德凯年轻腿脚很快，没一会把牛赶了出去，恰巧这会四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德凯看见晓蝶妈向他摆手，那意思是让他赶紧赶着牛往前走。周德凯心思聪慧，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很快赶着牛就走出了很远。来到刘家坟地，前边是一大片杨树林，他们就把牛群赶到了那里，出了树林再往前就是河沿边往北是草滩，周德凯这才和晓蝶妈靠着西南边的田埂坐了下来，抬头看看太阳再看看地上的影子发现都快中午了。

　　晓蝶妈说：“德凯想看书这会看吧！像这种地形我一个人就可以。”

　　周德凯面有愧色的说：“刚才我就感觉过了一小会，牛就跑进了地里。看来牛也很聪明，咱们在盯着它们，它们也在观察咱们了。”

　　晓蝶妈听了周德凯的话笑了，并说：“你父母让你出来放牛也是难为你了，这个营生不是你干的，不过出来锻炼锻炼也好，男孩子吃点苦也不是坏事。阿姨看见你出来放牛还带本书，我真是替你父母感到高兴，我们家晓军要有你一半可就好了。” 晓蝶妈说着说着眼角似乎有泪水溢出。

　　周德凯见状也不知该说什么，就问道：“阿姨，晓蝶自从过年去了北京一直没回来？”

　　没回来，她说等中秋节回来，这阵子店里很忙。晓蝶这孩子从小没少吃苦，没事时候想一想我这个当母亲的其实挺愧对她的。人家别人家的女孩子都娇生惯养的，那像晓蝶整天不是去河滩放牛就是在家里做家务。晓蝶妈用自我责备的语气慢慢叙述着。对了你中午带吃的了没有？阿姨这儿带了，说着就要从袋子里给他拿，周德凯忙说不用，我自己带了阿姨。

　　太阳在头顶上晒得热辣辣的，他俩来到了树林里阴凉处。靠近河边摊上的草长的又高又嫩，没一会牛就都吃饱了，在草滩上东倒西歪的都卧倒了，只有几个小牛在草滩上撒着欢，但也不会离开母牛太远。

　　晓蝶妈说：“德凯你看书去吧，这时候牛都吃饱了需要休息，每天中午都这样，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不用怎么管，你们年轻人跟我们也没啥聊的，我坐这儿隔三差五瞅着点就行，你安心看书去吧！”

　　于是周德凯来到了河边，他本来拿着书过来，然而看着河里潺潺的流水，他却没了读书的心思，他看见河面上倒影着天空的白云，随着水波白云也在不停的荡漾，他又回头望了望四处散开的牛群，周德凯想起了他上小学的时候，曾几何时这里的草滩晾满了衣服。

　　那时的夏天村里女孩子们常常结伴来河里洗衣服，杨晓蝶最喜欢来河边洗衣服，每次几乎都有她。于是女孩子们在河边洗衣服，男孩子们挽着裤管光脚丫在河里抓鱼就成了周德凯挥不去的童年记忆。吴新竹的哥哥是个抓鱼高手，周德凯每次看到他罐头瓶子里装满鱼都十分的羡慕，可是他不是那种随意开口跟别人要东西的人，所以即使自己罐头瓶子里空空的，他也一声不吭。

　　杨晓蝶看出了周德凯的心思，第二次来洗衣服的时候她把家里用来捞面条的漏勺带了来，递给了周德凯，还说：“我不信用这个还捞不到鱼，结果这次周德凯收获满满，其中还捞上来几条蛇鱼。” 事后周德凯对杨晓蝶说：你把这个带出来，回去被你妈妈发现你还不得挨骂呀！

　　杨晓蝶却爽快的说：“没事，挨骂就挨骂，昨天薄图计挺烦人的过来说我，你不还替我出头呢！” 不过下次再来捞鱼你就自己带吧，我可不给你带了。说着把头一扭，可是没过几秒她又回过头看着周德凯，俏皮的说：“还有就是下次再玩抓特务，你不许伴我了啊！你又不是薄图计老跟他学那些烦人的行为干啥，现在我看见他就烦的就想吐。”

　　杨晓蝶刚才说的事是这样的。昨天杨晓蝶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正在洗衣服，她刚把洗衣粉倒在浸湿的衣服上，薄图计从杨晓蝶背后走了过来说：“你个傻子，洗衣粉倒那些，你们家洗衣粉白来的吗？”

　　杨晓蝶抬头一看是薄图计，顿时心里来了火便说道：“用你管我愿意，我想倒多少就倒多少，又没用你家洗衣粉。”

　　杨晓蝶从小就长的好看，薄图计本来是想过来逗逗杨晓蝶，想跟她多说几句话，他看见徐强平时老爱跟杨晓蝶开玩笑，杨晓蝶也不恼反而跟他又说又笑的，虽然都是一个村的杨晓蝶对他却爱答不理的，这让他心生嫉妒好久了。今天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跟杨晓蝶说说话呢，结果又碰了一鼻子的灰。于是他恼羞成怒，就从远处抓了一把土扬在了晾在草地的白衬衫上，这件白衬衫是杨晓蝶刚洗出来晾在那儿的。

　　薄图计把土扬上去后跑到杨晓蝶跟前得意的笑着，杨晓蝶随即就跟他急眼了，拿起洗衣服时捶打衣服用的木杖，就朝薄图脑袋掷了过去，木杖擦着薄图计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给薄图计吓坏了。这时薄图计上去就要打杨晓蝶，被旁边的路春花劝住了。

　　此刻正在河中央抓鱼的周德凯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岸，鞋都没顾上穿上前就质问薄图计为什么要打女孩子？杨晓蝶哭着把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

　　听罢，周德凯上前一把抓住了薄图计的衣领，一拳打在了他的左脸上。薄图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有点蒙，他万万没想到周德凯出手这么迅速。薄图计比周德凯大两岁，也比周德凯有劲，他还认为周德凯不敢跟他动手。薄图计一手抓着周德凯的肩膀，腾出一只手握紧从侧面也向周德凯挥去，但被周德凯躲过。

　　没一会俩人又扭打的摔在了草地上，这时路春花从前边把徐强喊了过来，原本徐强正在那边和刘瑞辉他们捏泥人。

　　徐强过来时，周德凯已被薄图计压在了身下。徐强上前把他俩拉开，薄图计还委屈的说自己左脸都被周德凯打肿了，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薄图计肿胀的左脸颊都暗暗想笑。

　　吴新竹给徐强把刚才的事详细的叙述了一遍，薄图计在一旁瞪了吴新竹一眼，但他惧怕吴新竹的哥哥，所以吴新竹根本没理会他，说的时候还略带添油加醋了呢！

　　徐强听明白后，鄙视又气愤的看着薄图计，你算是丢人丢到家了，瞅瞅你干了点啥事都，刚才周德凯咋没把你牙打掉了呢！挨打，纯属活该。

　　周德凯长大后估计也是个怀旧的人，他热衷于回忆往事，好像往事里有好多宝藏等待他挖掘似的。此刻就在他在回忆里漫天遨游的正自我陶醉，突然听的身后晓蝶妈大声叫他，牛都起来了，咱们得赶牛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