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暴风雪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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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现在——
时卿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僵硬地偏转了脸的角度，没有再与他对视。
“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神色冷淡，就好像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如果不是声调有些上扬的话。
见状，叶有则的笑意更深，感叹道：“没什么。”
“只是认识到，你确实像你说的过得不错。”
“哪有。”
时卿下意识地反驳。
“你不是有110寸电视吗？”
时卿被自己的梗呛了一下，意外地没有反驳。
或许也是因为叶有则此刻袒露的关心太过于真切又直白。
他从来就不擅长这样。
时卿微微垂下眼睑，目光闪躲，很像被人摸了头说着好可爱的猫又扭头走开，最后又默默地走回来。
却不想这幅模样更让叶有则内心感慨。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和我在禁忌深渊中遇到的你不一样了。”
叶有则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放空，脸上柔和的笑意仍旧不减。
时卿沉默着没有回答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刚刚那么放松，甚至称得上低沉。
叶有则好像没有看出他的低落，继续笑了笑，调侃道：“你的变化应该跟这次你带来的那个人有关吧。”
“我以前没有见过他。”
“他是什么人？”
“是你的朋友吗？”
时卿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手中的不自觉地握拳。
暗小狗好像看出来了此刻时卿状态的不对劲，从桌上跳了下来，跳到时卿的怀中，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时卿顿了顿，抬起了手抱住它。
叶有则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应该不是。”
“应该在这之上。”
“我说的对吗？时卿。”
叶有则笑盈盈地看着时卿。
时卿终于开口想要说什么：“我——”
叶有则却在这时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前，“嘘……”
“先别说。”
“下次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这么说着，叶有则的视线越过时卿，看向他身后的某处。
时卿瞳孔猛地一缩，他倏地站起身，回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时钟的秒针开始转动，时间不再定格在午夜十二点。
“不可能。”
“怎么比上一次还要快……”
时卿喃喃地说着，脸色有些苍白，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做着什么。
一只手将他张开的手覆盖，轻柔却不容挣开的力道带着他的手往下放落。
叶有则已经站在了时卿的身旁，温柔地看着他。
“不需要这么做，时卿。”
“你已经耗费了太多力量。”
“比起前几次你来见我的时候，你的力量似乎虚弱了太多。”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选择以这样的状态参加资格赛。”
“但我相信你。”
叶有则徐徐开口，声音似乎变轻了很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下一秒就要消失无踪。
但他的语气仍旧轻柔，就像对着可爱的后辈一般。
时卿定定地看着他，那双蓝眸在此刻不再平静，盛满了令人动容的破碎的光，粼粼地闪烁着，看着就让人心中泛起酸楚。
叶有则看着这样的他，无奈地笑了，“别这样看着我。”
“是我被停留在了那一刻，而不是时间。”
“你动用力量干预游戏的进行，会被系统注意，更会被他们注意。”
“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又不是生离死别，对吧。”
叶有则轻松地说出最后一句，但发现时卿仍旧很失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好像这次见面也一直在说以前。”
不难发现从开始到最后，叶有则所述皆是以前的记忆。
“但是知道了你过得还可以，我也算有点进步。”
叶有则笑得灿烂。
叶有则要消失了。
他本来就是以一抹外来破碎灵魂体的状态寄存在这个副本npc中。
他是npc，也不是npc。
他受到系统的控制，力量衰弱，无法拥有自己。
以至于他每次只能在游戏副本开启的某些特定时间，在自身力量最强的时候稍微摆脱系统控制，呈现出自己真实的状态。
时间一过，他便又回到了系统设定的初始npc状态。
即便自己一直不断地被迫重复停留在同一段时间，被迫在同一个时间点消失重置，回归无边黑暗与孤独，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开始。
哪怕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以前。
哪怕他拥有自我的时间如此短暂。
他也依旧在下一次与友人相见的时候，用以前的记忆笑着与友人侃侃而谈，问一句：
“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
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就算做静止的时间往前走了一刻。
就好像君若自由，我心亦然。
时卿面色平静，却哑声开口道：
“下次我们再见，我们可以聊得更久。”
叶有则大笑出声，又想揉时卿的头，却发现不知道何时那团暗物质小狗爬上了时卿的肩头，黑漆漆的脸对着自己。
他笑着收回了手，打了个响指，他们又回到了客厅。
幽灵仍在电视机前玩着游戏，眼见着又甩出了个一点，它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叶有则挑了挑眉，拿起遥控器按了个按钮，下一秒那台电视就跳转到玩家胜利的画面。
幽灵转圈的动作停了下来，猛地冲到电视前，差点没钻进去，好像很惊讶自己居然赢了。
叶有则适时咳了几声。
幽灵顿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冲到他面前，幻化出的小手指着电视，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嗯，做的不错。”
“没想到你居然赢了。”
“还挺厉害的啊。”
叶有则赞赏地点了点头。
幽灵得到了赞赏，一溜烟就穿出了大门，不见了踪影。
时卿拿过遥控器，在左方向键按了一下，只见电视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跳转到了游戏进程的前几秒。
骰子甩到了六点。
叶有则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看着时卿面无表情，笑了一下，“这是之前的游戏录像。”
“你知道的，现在我这个情况玩不了一局。”
“就，看看。”
时卿仍旧看着那画面，“这是后来我帮你接手后的赢下的那把。”
叶有则摸不准他现在心情，只得回答道“是啊。”
叶有则的时间已经不足以玩完一整局游戏了。
这证明系统对游戏世界的控制在加强，叶有则剩余的力量在减弱，他不足以延长自己的重置时间，不能够维持自己重置前的状态。
而过了时间后，他又会失去他停留在那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被系统重置到他灵魂消散，灵魂碎片进入到这个游戏世界作为系统管辖的npc存在的时间点。
就好像一段时间轴，他从起点出发，走过了路程，来到了终点。却在经过终点的那一刻失去了那段路程的所有记忆，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
如此重复，没有自由，没有尽头。
为了不让自己浑浑噩噩地忘记和失去，于是在刚刚与时卿谈话的那座书房里，那几排书架上的书，全是叶有则对记忆的努力回忆和记录。
时卿转身拥抱了一下叶有则，叶有则给予回抱。
“去吧，管家来了。”
门口处，管家已经端着烛台再次等候。
“虽然这句话我对你说过很多次。”
“但这次也一样——”
“希望你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叶有则轻声祝福，希望他的友人在又一次征途上平安顺利。
时卿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希望下一次我能喝到你泡好的红茶。”
他头也不回地跟着管家出了门。
别扭的小鬼，每次他泡得那么难喝还依旧要喝红茶。
叶有则笑着摇了摇头。
叶有则又望着时卿肩上的暗小狗，不自觉地又露出更放松的笑意。
他刚刚没说的是——
很高兴看到你有了路上前行的同伴。
叶有则默默在心中又补了一句祝福：
希望你不会再经历失去。
滴答——
时钟的分针赫然移动了一格。
午夜十二点零一分到了。
格雷伯爵的房间变回了原样，亦如原来古朴陈旧的书房，只不过那几排书架上空旷了许多。
房间的摆置上落了一层灰尘，好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就好像这里不曾有人来过。
时卿跟着管家走在走廊上，暗小狗在怀中软乎乎地蹭着自己的手。
管家本来点灯了，但是被暗小狗灭了。
周围的黑暗沉默地包裹着时卿，仿佛要将他包容着融为一体。
这确实让他好受了很多。
时卿从一开始就知道，叶有则忘记了上段记忆里他跟他说过的话。
叶有则和他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复杂，亦兄亦友，亦师亦臣。
叶有则在他从无上神域坠入禁忌深渊的时候，救了他一次。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的强大，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令他的力量衰弱到流露游戏副本，甚至无法挣脱系统的控制。
叶有则确实在一开始教了他很多东西，于时卿而言算半个老师。
上一次他们相见，时卿对叶有则说过：
“我有喜欢的人。”
“我讨厌苦的东西。”
“他说像我这样的人应该吃甜品。”
“但他也不让我吃太多甜的。”
“我不喜欢吃蔬菜。”
“他还让我多吃蔬菜。”
“我不怕痛。”
“但是每次我受伤他好像觉得我会痛。”
叶有则说：“那他一定也喜欢你。”
时卿：“是吗？”
叶有则：“对。”
时卿：“不见得。”语气有些自嘲。
叶有则这时候端着茶杯深沉地感慨了一下，老气秋横地说道：“喜欢啊……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很多人喜欢你，他们对你有敬佩，有怜爱，有友善，有痴念，有欲望，有疯狂……”
“这其中当然不乏爱慕。”
“你呢？‘他’给了你一颗世间最像人类的心，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吗？”
叶有则自认深奥地说出了这些话，眼中是造作的关怀。
时卿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虚伪至极。”
“他没有感情。”
或许是觉得单说这一句话有些迷惑性，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他不存在爱这一种东西。”
时卿说出来的话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叶有则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嘴角抽了抽，“……”
“你喜欢的人没有脑子？？？”
叶有则惊恐地说道。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种族？”
“不对，哪怕是僵尸都有爱啊……”
“你喜欢机器人？？？”
叶有则还要继续猜下去，被时卿冷漠的一眼治住噤了声。
时卿冷笑一声，“是的，他没有脑子。”
好像对那个人对感情认知的木讷感到十分不满以及细微的恼火。
叶有则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幸灾乐祸地开口道：“难得一见啊，有让你生气的人存在。”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么多存在喜欢的你居然也会有一天为感情问题苦恼。”
“啧啧啧……”
叶有则被平静地瞪了一眼，立马闭嘴，在嘴巴处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时卿微微一笑，尽管好看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有点恐怖和渗人。
“是啊，快要被气死了呢。”
有些阴阳怪气。
叶有则：……
倒也不必表露得这么明显。
叶有则想了想，安慰地说道：“你要这么想，如果像你说的他没有爱这种东西，他既然能对感兴趣，就说明他还是对你有感觉的，你们相处的过程就是他喜欢上你的过程。”
“喜欢你是一个过程，也是一个结果。”
“过程有了，结果不就有了吗？”
时卿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叶有则感慨地说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跟你聊你苦恼的情感话题。”
“你长大了啊……”
时卿：……
不知道为什么更生气了。
时卿跟叶有则聊过很多。
作为曾经救过时卿的人，叶有则在各方面都很像他的哥哥。
包括在最初时卿不明白对封九今的情感时，叶有则听了他的讲述，半嬉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时卿从记忆中抽离，眼前的视线仍旧昏暗。
刚刚叶有则说的大部分关于上界和下界局势的话……
基本都是错的。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局势了。
哪怕叶有则根据他仅有的当时局势的记忆，编出来了一些再往后几百年的局势想要安慰一下时卿，让时卿以为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量，可以摆脱系统控制，感知得到外界的变化，却不曾想他的推断也依旧赶不上现如今的局势变动。
十二神席改组十七大神席
第一席空缺。
第二席火神弗洛提亚
第三席风神阿涅摩斯
第四席水神宓洛儿
第五席命运之神恩米拉
第七席智慧之神艾克斯布尼
第八席美神墨墨菲亚
第十二席隐匿之神阿波卡路森
第十五席生命之神佐伊
末席……
名号未知。
或许真如叶有则所说，表面看上去天堂没什么变动。
但正如时卿所言。
神席的态度代表了天堂。
是什么不得已让他们抓紧控制前几席？
神席的内部也有问题。
其实早在前几次的圣战中，地狱魔族和天堂神族的矛盾已经渐渐平息，他们就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不再像几万年前那么你死我活。
为了避免无休止的争端，祂创造了第四间这个体系来替代圣战。
但是之后第四间体系的运转出现了异常，加上涌现了第三方势力的加入，导致现在的第四间卷入了更多小世界生灵。
他们参与其中，成为了“和平”的牺牲品。
第三方势力的人则是那些主张创造新世界新秩序，自称【先行者】的人……
时卿的眼神黯淡一瞬。
至于模糊不清，无人可探的地狱下界形势……
时卿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许多事情，却敏锐地感受到手上有个温热的触感在一下一下地舔舐着自己的手。
？
时卿低头一看，发现暗小狗吐出了一小截黑色的小舌轻柔地舔着自己的手背。
发觉自己注意到了它，它抬头看着时卿，随后又低头往时卿的手心顶了顶，好像在说：
你不要再不开心啦。
时卿心中一软，双手抱起它，用脸颊同样蹭了蹭它的脸，轻声说道：“没有不开心。”
“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事到如今，他已经很少再有“悲伤”这种情绪了。
暗小狗定定地看着他，抬起一只前爪放在他的手背上，不懂为什么，时卿就是能看懂它想表达什么。
它在说：“那也不要想太多。”
时卿笑了：“好的，暗小狗。”随后rua了rua它的头。
暗小狗歪了歪脑袋，表达疑惑，它目前第一次听到时卿说出暗小狗这个词。
时卿笑意更深：“嗯，你的名字。”
暗小狗顿时整个头趴在他的手背上，耷拉的耳朵好像更没劲了。
暗小狗嫌弃：你取名字真没品。
时卿亲了一下它的额头，笑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暗小狗：……
到底是谁的名字？？？
暗小狗无语地看了一眼时卿，头一扭把后脑勺对着他，不再看他。
时卿心情舒畅，又挠了挠它的头，暗小狗转过来虚虚轻咬一下他的手背：别挠了嗷，再挠生气了嗷。
他堂堂……变成一只狗就算了还被挠头。
真是丢脸。
时卿笑着亲了一下它的额头。
暗小狗又把头趴在他的手背上。
算了，不跟弱小的生灵计较。
勉为其难让他摸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暴风雪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