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夏》疯白windywhite

9、秋之将至

　　江沅睡得太早，即使她觉多，第二天也在闹钟响起前起床了。睁开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还是尽早解决吧。
　　她推门而出，一边感叹着自己睡得太实居然一下都没醒，一边盘算着先去浴室洗个澡。没想到一出门就和沈妄撞上了，两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沈妄率先打破了平静，“早上好。我买了早餐，”说着指了指餐桌的方向，“来叫你起床…没想到你起这么早。”
　　他有些紧张，颇有种自说自话的感觉，“我准备好了热水，你可以先洗个澡…应该能赶上早打卡。”
　　江沅突然觉得他有点笨拙，明明素来是个机灵的人。她弯了弯唇，“好，谢谢。”

　　吃早餐的时候，四周又是静静的，这次是江沅打破了平静。
　　“我们，”她顿了顿，还是把“聊聊吧”改成了“是不是很久没遛过汪汪了。”
　　“晚上下课，去散步吧。”
　　沈妄停下了勺子，直勾勾地看着江沅，眼睛却不是亮亮的。但江沅又一次觉得沈妄和汪汪很像，他们的视线一样灼热，好像要把她盯穿似的。
　　“好。”
　　汪汪好像听懂了，乐呵呵地把爪子搭上了桌子。

　　知道了大概的情况，沈湘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他们俩的视线里。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也没再说过话，杨家姐妹也没有插嘴说些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顺其自然的结果，时间在流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想法，却也任凭它沉默着。
　　晚上，江沅和沈妄下课时已经九点。教学楼的灯暗了一半，路上到处是嬉闹的学生，还有打着哈欠接小孩的家长。风凉丝丝的，南城也算是入秋了，晚上已经开始有了些凉意。
　　“好像已经没有蝉鸣了。”江沅抬起头，只能看见黑暗中路灯亮起的一排白点，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也凉凉的，沁人心脾的那种凉。
　　沈妄牵着汪汪，轻轻地“嗯”了一声。今天遛狗的目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放在明面上而已。
　　“姐姐。”
　　“小妄。”
　　异口同声。沈妄先沉默了——小妄是小时候爷爷奶奶叫的，偶然一天被江沅听见了，于是也开始小妄小妄地叫。后来沈妄长大了一点，不喜欢江沅这样叫他，江沅就开始叫他沈妄。
　　江沅又重复了一遍，“小妄。”
　　沈妄这才应了一声，“江沅。”不服气似的，他也重复了一遍，“江沅。”
　　“我不想再叫你姐姐了。”
　　“我知道你把我当弟弟，但我不是。”沈妄砰砰的心跳声格外明显，四周树叶被风吹出的沙沙声也是——或许是因为公园的这个角落里人太少，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季节里好像真的已经没有蝉鸣了。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还有机会说出这些话，所以他选择孤注一掷。
　　“我有个暗恋的人，她在南城。”
　　江沅的脑海里好像响起了之前沈妄发给他的一条语音，一样的句子，却不一样的语气。
　　“我有个暗恋的人，她在南城。”
　　“等我毕业了我就去找她。”
　　“她给我送了礼物，到时候我会把那个也带去。”
　　鬼使神差地，江沅顺着他们曾经的聊天，也问了一句：“她送了你什么？”好像定情信物啊，这一句她没有说，沈妄却预料到了。
　　“不是定情信物，只是一个戒指。”沈妄的眼睛布了些血丝，仔细看或许还有些泪水，“是她外婆给她的，她又送给了我。”
　　“她说，哪怕没有神，也会有人保佑你的。”
　　江沅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记忆里的沈妄和眼前的沈妄重合，然后又分散开。那时候沈妄笑嘻嘻地说“送了什么可不能告诉你”，可是现在沈妄一脸严肃，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她：这么多年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两人之间明明有很多的羁绊，有一根结实的线将他们紧紧地连在一起，此刻这根线却好像只握在她的手里，松松指头，所有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对不起。”
　　什么样的语气说这句话会让沈妄好受一些呢？江沅不知道。最后“对不起”三个字好像揉碎了被风吹出来似的。她蜷了蜷手指，想要攥紧这根无形的线，却使不上力气。
　　沈妄知道自己无形之中给江沅套上了枷锁，各种层面的。我是你的青梅竹马。我来南城工作是为了你。占据我青春的人是你。你难道不能看看我吗？他了解现在的江沅，所以他太害怕江沅会这样想。
　　“是我该说对不起，”沈妄想摸摸江沅的头，最后还是缩回了手，于是他蹲下来摸了摸汪汪的脑袋，“这应该是最糟糕的表白了，至少应该准备一束花才对。”
　　路灯的光打下来，刘海的阴影也打下来，沈妄的神态一点儿也看不清——虽然本来也看不清，此刻却好像更模糊了。江沅犹豫着要不要安抚一下他，他却突然抬起头笑着看她。
　　真奇怪。夜盲好像没那么严重了。他低头时也是笑着的吗？
　　“江沅，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沈妄站了起来，又是直勾勾地注视，不同于之前的种种，他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在说他句句都出自真心。“我是很糟糕的追求者，没有花，也没有惊喜。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愿意看看我，我会准备一场让你满意的告白。”
　　“如果……”沈妄停了停，他不喜欢这种可能性，但江沅更重要，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可忽视。“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姐姐。”
　　“姐姐”两个字轻轻的，回荡在江沅的耳边。只要她果断地拒绝沈妄，那他们永远都是姐弟。怎么拒绝？要拒绝吗？这是很简单的问题，可是她大脑一片空白——好像置身荒野，四周白茫茫一片，她没有理性却也没有情感，只有本能。
　　“我需要一点时间。”
　　这是她“本能”的回答。她也不知道出自什么，明明这两天她都在自我怀疑，可是最终却无法明确拒绝。
　　沈妄此刻轻松起来，牵着汪汪往回家的方向走，“那我们回家吧，姐姐。”
　　江沅甫一跟上他，就听他用刻意的语气问：“怎么办啊汪汪？姐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然后和我待在一起就心烦啊？”
　　没等姐姐本人解答，他就自顾自地继续问汪汪，“会的话你就叫一声，真的会你就叫两声。”
　　“哪有你这样问的。”话音刚落，汪汪便叫了三声。
　　“……”沈妄沉默了一秒，然后看向江沅，“它双重肯定！”
　　江沅哑然失笑，“毛病。”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沁人心脾的那种凉。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断断续续地挤了三天牙膏，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