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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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口，沈妄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房门“砰”的一声把他挽留的话打回肚子里，四周又黑又安静，直到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提示沈妄有一条未读信息。
沈妄懊恼地挠了挠头，把平板关上再躺下，没有看信息的打算。天花板的吊灯是云朵的形状，下面坠着些星星和月亮——这是江沅为了增添温馨的气息特意买的。
沈妄突然觉得眼睛热热的。
手机又“嗡”地振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是江沅的消息，于是他翻了个身，解锁。
姐姐：【杨惠和婷婷约我明天去她们家玩】
前面一条是沈湘问他怎么了。
沈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沈湘的信息标记已读，然后打开江沅的聊天框，思来想去，只回了一句“嗯嗯好”。
他知道他一定得说些什么，但是不应该是现在。他已经犯了一个很冲动的错误，不能再犯一个。现在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把自己的喜欢说清楚，不是因为这个破电影，也不是没有厘头的。那是告白，更是至关重要的解释——所以沈妄需要的是合适的时机和场合，而不是手机上长长的自白。
次日清早，杨家姐妹家。
床头从空调被里探出一个脑袋的杨婷婷，和，床尾感觉天都塌了的江沅，正在复盘沈妄到南城来之后的点点细节。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激烈地像要大吵一架。
杨婷婷：你的意思是说沈妄不喜欢你但是你俩昨天依然！差点……那啥……了？你觉得可能吗江沅沅？
江沅：不可能吗？不是，你想啊，沈妄喜欢我什么呢？
杨婷婷：你神金冰啊！你有脸有身材有双商，哪哪他都可能喜欢啊！
江沅：可是他是我弟啊！
杨婷婷：首先，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最后，什么弟弟会向我和杨惠强调他是你的青梅竹马啊！
江沅：可是……
在杨婷婷被江沅气晕倒前，杨惠端着早餐进门打断了两人的PK，“别可是了沅沅，反正他肯定喜欢你。”
半小时前杨惠从猫眼里看到沧桑的江沅时，她吓了一跳，尤其是在江沅一进门就抱住她大喊“杨惠我完了啊啊啊”的时候，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江沅这样的起床困难户大清早来她家里的、让她看起来像一宿没睡的、让她觉得自己完蛋了的，大事，该怎么解决？解决不了怎么安慰？
杨惠一边思考一边听江沅的倾诉，不过她刚听了个大概就笑着让江沅去婷婷房间了——在她看来，这只是风声大雨点小的“大事”罢了。
江沅其实知道杨婷婷和杨惠说的有道理，甚至可能完全符合，她只是不愿意相信。在她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沈妄，没有一个男生向她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好感，又或许是她没有发现，但终归一个明显的也没有。
她是颇具钝感力，但她也不是傻子。她再怎么劝说自己沈妄的喜欢只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也抵不过昨天的意外不具备任何合理性。
她来找杨家姐妹也只是试图从她们口中听出一点其他的可能性，只要有一个人有“不一定”的猜测，她就可以继续骗自己沈妄喜欢的不是她。
江沅非常擅长欺骗自己。
“沅沅你太擅长欺骗自己了。”杨婷婷摇摇头坐了起来，开始吃杨惠端进来的早餐。杨惠接过妹妹的话，“是太擅长否定自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制冷轻轻的呼呼声，还有杨婷婷吃早餐的声音……
“……”江沅停下了筷子。
“杨婷婷！吃饭别吧唧嘴！”
江沅扑哧一声，杨惠见状也开始想笑，三人再一对视，笑成一团。
江沅昨晚没睡好觉，又起了个大早，还和杨婷婷打了一整天的游戏，所以晚饭过后就在沙发上沉沉地睡过去了。当然，杨婷婷也睡得很香。
“进来吧，”杨惠把门打开，门外是早就守着的沈妄——是杨惠让他来的，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
沈妄垂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愧疚”二字，头发打下的阴影像是要把他的脸全部盖住。他张了张口，吐出沙哑的一声“谢谢”。
杨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叫你来是相信你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她朝里看了一眼，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沅沅以前碰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可能……”
“我知道。”沈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江沅睡得很香，还抱着杨婷婷的手——他知道江沅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
杨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句话，“我知道”三个字很轻，却又很重。她从里面听出很多很多情绪，悲伤，无奈，还有——心疼。
“我注视她很长时间了。”
不是骇人的凝视，也不是浅层面的关注，而是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心去感受，用我的灵魂去爱。
我知道她自卑，也知道她敏感。知道她想一个人撑过所有难过的日子，也知道她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我用自己的方式注视着她，支持着她，却不让她知道。
我见过她空洞的眼睛，抚过她皮肤的褶皱，拥抱过她的破碎。
可我依然爱她。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我也依然坚定地注视着她。
沈妄走到沙发旁蹲下，先是帮江沅理了理刘海，然后拉着她的手搭上自己的脖子把她抱起来，还像哄小孩儿似的：“姐姐，回家了。”
杨惠侧了侧身让沈妄出门，她原本想说“她不喜欢你你也别难过”，看见沈妄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又想说“不要让江沅难过”，可是直到沈妄出门她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念，江沅一定会喜欢上沈妄的，或早或晚。
江沅和杨家姐妹毕竟都住在南城北苑，所以沈妄抱着江沅走回去也没几分钟。可就是这几分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沈妄觉得下一秒可能江沅就会醒来。所幸江沅真的很困，汪汪叫了一声她也才皱眉喃喃着骂了一句“吵死了”。
沈妄终于露出从昨晚开始的第一个笑容。他把江沅放在床上，又帮忙盖好了被子、调好了空调才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