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恶徒》书香画昝

9、[2026新年番外]潮汐之约

　　——2026年新春贺岁·碧落岛纪事——

　　腊月二十九，碧落岛落了一场雨。

　　风清婉从窝棚里探出头，看着从天而降的淡水怔了怔。在深海住了半年，她差点忘了人间还有四季。

　　“怎么了？”洛水从她身后探出脑袋，银蓝色的长发蹭过她脸颊。

　　“没什么。”风清婉让开身，“下雨了。”

　　洛水眨眨眼，伸手接了一捧雨水。透明的液体从她指缝漏下，在沙地上砸出细小的坑。

　　“人类的天空……会漏水？”

　　风清婉沉默两秒，决定不解释。

　　雨越下越大，窝棚开始漏水。两人被迫缩在最干燥的角落，肩膀挨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洛水的鱼尾无处安放，只好半搭在风清婉腿上。

　　“还有两天。”洛水突然说。

　　“什么？”

　　“除夕。”洛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说的，人类最重要的节日。”

　　风清婉想起来了。前几日随口提了一句“快到年关了”，没想到洛水记到现在。

　　“你想过？”她问。

　　洛水用力点头：“想。你教我。”

　　雨声淅沥，窝棚里安静了片刻。

　　风清婉看着洛水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腊月三十的黄昏，洛水终于见识了什么叫“人类的节日”。

　　风清婉砍了两根椰树枝插在窝棚门口，说是“门神”。用红珊瑚磨成粉末撒出一条小径，说是“辟邪”。最离谱的是，她把洛水的贝壳项链串起来挂在树枝上，说是“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是什么意思？”洛水虚心求教。

　　“就是……”风清婉顿了顿，“每年都平平安安。”

　　洛水低头看着那串被征用的项链，忽然笑了。

　　“那送给你。”

　　风清婉一愣。

　　“岁岁平安，”洛水把项链挂在她脖子上，“你也要平平安安。”

　　贝壳贴着心口，带着洛水的体温。

　　风清婉垂眼，没有说谢谢，只是把项链往衣襟里藏了藏。

　　夜幕降临时，风清婉点燃了一小堆篝火。洛水已经不那么怕火了，甚至可以坐得很近，看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椰林里。

　　“这就是守岁？”她问。

　　“嗯。要守到子时。”

　　“子时是什么？”

　　“就是……”风清婉想了想，“潮水涨到最高的时候。”

　　洛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靠在她肩上。

　　“那我陪你守。”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涩的潮气。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谁的心跳。

　　子时将至，风清婉轻声说：“许个愿吧。”

　　洛水闭眼想了很久，然后睁开眼。

　　“许好了。”

　　“什么愿？”

　　“不告诉你。”洛水弯起眉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风清婉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年好像也没那么糟。

　　远处，潮水涨到了最高点，又缓缓退去。

　　新的一年来临了。

　　碧落岛的海浪声中，洛水轻轻握住风清婉的手。

　　“新年好，清婉。”

　　风清婉没有回应，却把那只手握紧了。

　　贝壳贴着心口，微微发热。

　　像一个小小的、属于人间的太阳。

　　——全文完——

　　2026年新春·愿岁岁平安，年年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