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水寒》莜忧楠杉

7、余孽 夜幕如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姜皖、宋辞与卢晓三人趁着夜幕，悄然来到物资被截之地。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怖，唯有夜风呼啸。
　　姜皖举着灯笼，面色凝重地在收拾的极为仔细的土路上搜寻。突然，她递给卢晓一块手帕，示意他捂住口鼻。而后蹲下身子，掏出一枚蓝色瓶子砸在地上。
　　一个用特殊颜料写成的“水”在不远处展现出来。这颜料是姜家死侍特有的标记材料，平时藏于特制的竹筒，绑在小臂内侧，关键时刻可用于留下线索。
　　卢晓也凑了过来，盯着那“水”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从密报得知，此次运送物资的人无一生还。可眼前这“水”字，所用颜料剂量不多，且没有因书写者死亡而更多溢出。
　　他低声道：“不对劲，这说明写这字的人很可能还活着。” 紧接着，卢晓看向姜皖，轻声道：“清淮，是你的人？”
　　姜皖秀眉紧蹙，沉思片刻后道：“嗯…应该指的是我。也就是说，被抬走的尸体中，有人幸存…明天跟我去衙门。”
　　现场被清理的太过完美，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卢晓在附近仔细搜寻，目光定格在一处极浅的凹痕，呈不规则形状，周边混有质地不同的泥土。
　　他伸手轻轻摩挲，思索道：“这凹痕形状奇特，不像是普通碰撞所致，或许是劫匪所用工具留下的，能帮我们锁定劫匪身份。这土路，也是后来填上的”
　　宋辞点头：“明天你们去衙门，我去走访城中的工匠，打听这种凹痕可能由何种工具造成。”
　　三人回到住处，夜已深浓，屋内烛火如豆，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宋辞望向姜皖，眸光似藏着温热暗流，声音低沉而柔和：“公主，今日一路劳顿，寒意深重。我住处炭火正旺，床铺也还宽敞，若公主不介意，不妨同处一室，彼此也能多些照应。”
　　他微微低头，眼睫轻颤，修长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摩挲。
　　姜皖瞬间会意，却转眼看向卢晓，眼神带着几分挑衅，淡笑道：“倒也无妨，本公主便应下了。
　　卢晓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却又迅速隐去，轻咳一声道：“宋公子，此举怕是不妥，男女有别……”
　　宋辞脸色微变。
　　宋辞在沉默中独自进了房间。
　　卢晓贴近姜皖，压低声音：“清淮，宋辞身份特殊，走太近恐生事端。”
　　姜皖冷笑，故意道：“我心中自有打算，与他相处，能探得不少对大理有用之事，再说，与他一同，远比和某些人相处畅快。”
　　话毕，斜睨卢晓一眼。
　　卢晓低头，紧攥拳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气愤，犹豫后说：“清淮。”
　　姜皖止住了他的话头：“好了阿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此事我自有主张。”
　　这是姜皖第一次叫他的小字。
　　卢晓有一瞬间的停滞，但还是不依不饶的看着她。
　　姜皖叹了口气，贴着他耳边低语：“这些天，有一批西域商人频频出没京城。卖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水果，可是却在京城邸店居住许久。甚是可疑。”
　　姜皖看了眼珠微转，接着说道：“我私下查探一番，这些人正是北俾余孽。也就是——宋辞的族人。”
　　卢晓眼睛亮了亮，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不言而喻。
　　“那他知道吗？”
　　“不知道。”
　　姜皖肯定的说。
　　“也许正在找他吧…”
　　随后，姜皖前往宋辞所在的那间屋子。屋内，烛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宋辞轻轻拉住姜皖的手，姜皖微微一怔，却未抽回。
　　宋辞缓缓靠近，将姜皖轻轻拥入怀中，姜皖身子微微一僵，最终放松下来，没有拒绝两人静静相拥，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辞眼神复杂，佯装镇定的问姜皖：“殿下…累了吧…”
　　姜皖双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把宋辞推开，手指轻轻挑起宋辞下巴，目光带着审视与压迫：“跪下。”
　　宋辞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隐去，佯装顺从。
　　姜皖见状，单手抬起他的下巴，缓缓贴近，两人鼻尖相触。姜皖率先伏身吻上宋辞，动作强势且不容拒绝。
　　宋辞先是被动承受，双手紧握成拳，随后似是无奈妥协，顺着姜皖的力道起身。缓缓搂住姜皖。
　　姜皖松开时，宋辞别过头，掩饰眼中的不情愿。姜皖轻抚他的脸，低声道：“莫要耍心眼，乖乖听话。”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洒在屋内。两人躺在床上，各怀心思。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屋内。姜皖醒来，看着身旁宋辞紧闭的眼，未作声，起身整理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