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水寒》莜忧楠杉

4、风起云涌 宋辞被

　　宋辞被扔到房中，不多时悠悠转醒，脑袋似被重锤猛击，胀痛欲裂。他下意识扯了扯领口，却瞥见脖颈处几处暧昧红痕，像是昨夜留下的屈辱印记，如芒在背，让他心中涌起一阵羞愤。
　　身体更是绵软无力，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抽离，宋辞眼神阴翳，暗骂了一声。这时，婉竹走进来，扔给他一个小玉瓶，“这是九转丹，殿下吩咐你吃了。”
　　宋辞颤抖着接过，手虚弱得几乎握不住玉瓶。他费力地倒出丹药，一股脑全部放入口中，干涩的喉咙艰难蠕动，好不容易才将丹药咽下。
　　此后一段日子，宋辞虽觉得屈辱，却也只能隐忍。他深知自己在这公主府毫无根基，若想达成目的，只能依附姜皖。于是，他每日变着法子讨好姜皖。姜皖爱听曲儿，他便寻来精妙词曲，精心编排献上；姜皖喜欢奇珍异宝，他便绞尽脑汁搜罗。
　　看起来很像一个贤内助嘛…姜皖想。
　　笄礼前一日，宋辞瞅准姜皖心情不错的时机，略一开口：“那个…听闻明日便是你的笄礼，能带我去吗？
　　”姜皖斜睨他一眼，神色倨傲，思量片刻后，“你想去？求求我…”
　　宋辞噎了一下，刚调整心情想要开口，姜皖勾唇一笑，仰头喝了一口酒，略一点头。
　　笄礼当日，公主府张灯结彩。宋辞跟在姜皖身后，四处张望。这时，一位身着戎装之人阔步而来，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英气十足。
　　姜皖神色微动，迎上前去，“卢晓，你回来了？为何只有你一个人？”
　　卢晓，镇国将军之女，自小与姜皖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其父镇国将军，在大理统一全国的征程中，战功赫赫，攻城掠地，为大理立下汗马功劳。
　　一切变数来自一场惨烈的攻城，当时，姜皖的父亲，当今圣上，优柔寡断，贻误了最佳支援时机，致使镇国将军与他的两个儿子血洒疆场，命丧黄泉。
　　经此重创，卢晓毅然自请前往边疆镇守，自此远离京城繁华，在那苦寒之地，一待便是六年。
　　此次，卢晓因姜皖的笄礼重回京城。尽管与姜皖有着往昔的同窗情谊，但六年的时光，边疆的风沙，以及那些不堪的传言，让卢晓对大理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的心情很复杂。踏入这宫殿，目光在人群中寻到姜皖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有怀念，又带着审判。
　　卢晓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却又透着一丝细腻，“殿下，末将卢晓前来恭贺。” 宋辞打量着卢晓，总觉此人气质虽英武，却又藏着几分柔和。
　　姜皖介绍道：“宋辞，这是卢晓将军，自小与我相识。”
　　卢晓看向宋辞，目光如炬，带着审视与警惕。宋辞心中一凛，面色温和的点了点头。
　　笄礼宴会热闹非凡，丝竹声、谈笑声交织。
　　皇帝笑着与卢晓客套，“卢将军镇守边疆，劳苦功高，此次回来，可要多留些时日。”卢晓恭敬回应，言辞得体。姜皖在一旁，百无聊赖，回头却发现宋辞不见了踪影。
　　宋辞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宴会。他左拐右绕，熟门熟路地来到冷宫。冷宫阴森寂静，弥漫着腐朽气息。角落里，一个身影蜷缩着。此人正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与宋辞面容相似，却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眼神中透着懵懂与呆滞，那是小时候那场高烧留下的痕迹。
　　宋辞轻声唤道：“安安，我来了。”小安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含糊地叫着：“哥……”
　　宋辞走上前，轻抚弟弟的头，心中满是怜惜。他本打算带弟弟逃离这牢笼，可刚一靠近，就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一旦他被发现，以他如今神志不清的状态，根本没有能力完成大计，而自己欺骗姜皖的事也会败露，必然会被她防备，届时等待他们兄弟俩的只有死路一条。宋辞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杀了弟弟，或许能保住自己的计划，可那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啊！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弟弟无知地看着他，嘴里还嘟囔着：“哥，走……”宋辞闭上双眼，内心痛苦万分，匕首在手中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缓缓举起匕首时，突然听到门口的门卫被人叫走，“不好啦，城门楼有人起义，圣上有令，速速支援！”脚步声匆忙远去。
　　与此同时，京城外，一群因天灾活不下去的灾民，手持各种当作武器的农具，敲响了城门前的奉天鼓。鼓声震天，带着绝望与愤怒。
　　为首的老者高声喊道：“恳请圣上出面，救救我们！”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中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城楼上，守卫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迅速派人进宫禀告。一场风暴，似乎正朝着这看似繁华的京城中心席卷而来，而宴会上的众人，还未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