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党羽 卢晓自 ...
-
卢晓自从上次在王荃府探寻无果后,便一直与姜皖书信来往。
若想撼动大树,寄生虫卵便是关键。于是,她对王荃身边的人多方打听。
王荃为人谨慎,身边的护卫、管家等都对他忠心耿耿,很难找到突破口。
又是数日。卢晓发现,王荃身边的贴身书童阿福,每次随王荃外出时,虽身处繁华之地,身上却全无兴致,反而神色蔫蔫。
卢晓略一垂眸,她意识到阿福或许对王荃并非全心全意的忠诚,与姜皖商议过后,姜皖认为阿福在王荃身边,负责整理书房事务,有机会接触到王荃的私密之事。
所以,阿福也许是打开王荃秘密的钥匙。
卢晓和姜皖书信一封,得知阿福时常会去城南的集市采买书房用品。于是,她每日早早来到集市,佯装成卖字画的小摊贩。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阿福前来。
阿福在集市上挑选纸张时,卢晓主动上前招呼:“公子,看看我这字画,都是难得的好货。”
阿福随意看了几眼,摇摇头准备离开。
卢晓连忙说道:“公子,我看你气质不凡,定是书香门第之人。我这还有些独特的墨宝,只给有缘人看。”
卢晓从摊位暗层摸出一张墨画。那墨画平平无奇,可载着墨画的纸大有来头。
卢晓将画递给阿福。这种纸,从外观上看,与普通纸张并无二致,洁白如雪,质地细腻,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
然而,当你轻轻揭开表层,便会发现其中另有乾坤。里面一层纸张同样平整光滑,与外层纸张完美贴合。
卢晓见阿福目光停留,便拿起一张纸,微笑着介绍道:“公子,这纸可不一般,外层书写,内层可藏玄机,无论是信件还是账目,多一层隐蔽,多一分安全。”
阿福心中一动,想到王荃平日里对买官费流转记录的小心翼翼,若用这双面夹层纸记录,岂不是更难被人察觉。
但他心中仍存谨慎,只是微微点头,说道:“姑娘这纸确实新奇,只是不知用途是否如姑娘所说。”
卢晓看出阿福的怀疑,她轻轻将纸展开,又慢慢合上,说道:“公子,这纸夹层隐蔽,即便有人翻阅,若无细心观察,很难发现其中秘密。”
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像京城中一些重要事务记录,用此纸再合适不过。”
阿福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卢晓竟似话中有话。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说话还是谨慎些好。这纸虽好,可若用在不当之处,怕会惹来麻烦。”
卢晓见阿福这般反应,心中暗喜。便故作失望,把东西收了起来不再招呼阿福。
不出所料…没过几天,阿福便又找来了这里。显然是奉了王荃的命。
卢晓了然一笑,拿出一幅画。
阿福故作姿态仔细端详:“我今日一见发现这画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别有一番韵味。”
卢晓巧言道这纸做工繁琐,好在王荃所用不多。阿福几日才来一次。
一来二去,卢晓便知阿福便常常看似风光,实则常被王荃责骂,心中烦闷。卢晓佯装同情,与阿福聊起自己的身世,说自己父母双亡,只能靠卖字画为生,生活艰辛。阿福听后,不禁对卢晓多了几分怜惜。
此后几日,两人渐渐熟悉起来。一日,阿福神情低落,卢晓关切询问。阿福长叹一声,诉说着在王荃身边的委屈,王荃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对他打骂。
卢晓轻轻握住阿福的手,温柔地劝道:“阿福,你如此聪慧,不该一直留在这受气,不如寻个新出路。”
阿福望着卢晓,眼中满是犹豫。
卢晓见时机成熟,轻声说道:“阿福,你若愿意,我可帮你离开王荃府,寻个安稳的差事。只是,我想知道王荃府中一些事,你能否告知?”
阿福心中一惊,赶紧抽回手,似乎知道了卢晓出现的用意。草草离开便不再出现。
卢晓心里着急,书信一封给姜皖。
姜皖拿到信后,嘴角抽搐几下:“蠢…”
随后她轻轻抵着额头,耐着性子给卢晓回信:“收买人心者,需知其软肋。阿福此人,一无父母亲眷,二无大贪之心。只讲感情便想要收买,多一年半载不可得。
你行事鲁莽,过早使其有所察觉。或早已功亏一篑。”
姜皖放下笔,又补了一句:“你且不要擅自行动,我去单独会会王荃。”
卢晓收到信,心里有些不被信任的烦闷,又有些郁郁不得的委屈。
她把信一揉:“怎么不能用感情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朋友。”
话说出来,卢晓就后悔了。
她看着最后一行字,知道姜皖处境不易。打算最后再赌一把。
她夜里摸进王荃家中,倒窗一把捂住阿福的嘴。
“唔…唔!!”
卢晓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阿福似乎认出了她。沉默许久,才点了点头。
卢晓坐在凳子上,把她接近阿福的目的说了三四分,又添油加醋一番。
阿福摇了摇头:“你我认识半月有余…你知我处境艰难。知我性情任义…我又何尝不视你为知己…可…大人是我的恩人。我怎可出卖于他?”
卢晓见阿福有所松动,神色庄重起来,轻声道:“阿福,你在王荃大人身边,想必也看到他做的诸多事。如今科举买官乱象丛生,多少寒门学子的前途被断送,国家选拔贤才的正道被堵塞,这对大理国的未来,是何等的危害。”
阿福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卢晓继续说道:“你自幼在王荃大人身边,本应心怀家国,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却是在侵蚀国家根基。若人人都如他这般,大理国的江山社稷将何去何从?百姓又将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阿福低下头,沉默不语,内心似在天人交战。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纠结与无奈,低声道:“姑娘,我只是个小小书童,人微言轻,能做什么呢?”
卢晓轻轻握住阿福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阿福,莫要妄自菲薄。你若能提供些许线索,便是为国家大义出一份力。说不定,就能改变这混乱的局面。”
阿福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姑娘,大人他是身不由己的!我…曾听大人与人密谈,提及每月十五,在城西的清风茶楼,会有买官相关的接头。他们似乎会在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用特定信物表明身份后交谈。我只知道这些,再多就真不清楚了。”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卢晓,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