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与星的唯一相性》叶艾艾

6、06 灰白黑

　　灰白黑组成的实验室，大大小小的仪器显示不同的数据，数据随着数字变化起伏。被禁锢在试验床上的乌间凛睁开眼睛，盯着头顶耀眼的白炽灯，缓缓眨了下眼。
　　固定锁解开，乌间凛捏了捏身上被勒出痕迹的地方，慢慢坐起身子。药效残留体内的副作用令她提不起劲，浑身软绵绵的，只想再多睡一会。
　　可惜，研究院并不算什么适合休息的地方。
　　等回复一些力气之后，乌间凛便换回自己的便服，准备回家。运气好的话，还能抓住乌间惟臣一起回去，省下一点车费。
　　打开手机，信息铃便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乌间凛咬了一包营养剂点开消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赤羽业周末出来玩的邀请。
　　乌间凛眼睛一亮，握住手机，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约会吗！
　　她随意将头发绑了个低马尾，对着实验室里面喊了一声。
　　“周末我还要过来吗？”
　　“不用了，今天的数据样本足够了，玩得愉快。”
　　研究员和乌间凛也算熟悉，比起一般实验者与被实验者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他们反而更像是隔壁邻居的大人和看着长大的小孩。亲近熟悉的同时也有些陌生，会随口问上几句，但也就这么点到为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的实验是为了乌间凛更好地融合体内那些与人相冲的动物基因。在尽可能保留优点的情况下，剔除会影响到人的暴戾因子。
　　实验的过程也比较温柔，除去试药的过程会有点痛。其他时候只要采采血，记录一下身体的各方面数据。
　　“对了，那套要让你穿着记录数据的衣服大概下周就能完全做好，你要不要先看看款式喜不喜欢。”
　　研究员衣服还没调出来，一转头，就只能看到金色的发尾从门一闪而过。声音远远地传来，人却见不到半点的影子了。
　　“周末愉快！”

　　回到家，乌间凛对着衣柜的衣服犯起了难。她平常不怎么出门，买衣服优先注重舒适度，所以漂亮衣服没几件，宽大的T恤倒是不少。
　　穿倒不是不能穿，就是真这么穿出去的话，绝对会被赤羽业那个坏心眼笑穿睡衣出门！
　　至于其他的漂亮衣服也不是没有，乌间凛看着另一边任务需要给她买的几条漂亮礼裙和一看就非常酷炫的全黑作战服。
　　乌间凛……
　　乌间凛选择关门重启。
　　她默默回想自己的衣服，试图扒出除长裤和T恤的选择。至于衬衫，因为都是纯白的，太像是去上学优先pass了。
　　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乌间凛扒着自己的门框喊了一声坐在客厅的乌间惟臣。
　　“哥哥~”
　　黏糊糊的声音，吓得乌间惟臣手一抖，杯子中的水差点洒了出来。
　　“好好说话，要干什么？”
　　“哦，你记得我有裙子之类的好看点的衣服吗？”
　　乌间凛也不装了，靠在门框上，直直盯着乌间惟臣。手不自觉抓紧，眼底满是期待。如果没有好看衣服的话，她大概真的会选择里面穿个背心，外面套个衬衫打个结，下面穿件短裤和过膝袜出门。
　　她飘了飘思绪进行自我安慰，反正她身材不错，长得也还行，大概什么样的衣服都能hold住。就是可能没有惊艳感有点遗憾，好歹是自认为的第一次约会。
　　“你的那些作战……”
　　不等乌间惟臣说完，乌间凛就立马甩头一脸严肃打断乌间惟臣。
　　“不算。”
　　“那你看看衣柜下面的那个箱子，你不怎么穿的衣服都在里面。”
　　“谢谢哥！”
　　得到想要的答案，乌间凛冲回房间把箱子拖了出来。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几条裙子，还刚好可以搭她的衬衫，再加件薄外套就大功告成了。
　　解决一件惦记的事，乌间凛拍拍手，哼着歌洗漱去了。

　　而另一边，收到乌间凛回复短信的赤羽业难得有种被噎到的感觉。原因无他，只是在他问去什么地方玩的时候，乌间凛发来两个字——书咖。
　　弄得他不知道乌间凛这是认真的，还是在逗他玩。不过按照那个说什么都会当真的人的性格，赤羽业觉得乌间凛还是经过深思熟虑提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再后面紧跟着发来一句。
　　【那里东西也很好吃！写作业看书累了的话还可以吃点甜点饮料，环境也很棒！】
　　期待的感情都快从屏幕溢出来了，弄得本来就是心血来潮问上一句的他，也不得不认真仔细思考起明天要做些什么。
　　“明天得让她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才叫做有趣啊。”
　　赤羽业转着手上的笔，在正确答案上打了个勾。

　　比闹钟先一步起床的乌间凛躺在床上，抓着被子边缘盯着天花板。她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因为兴奋晚上没能早早入睡就算了，早上还直接自然醒，哪怕强迫着自己想要睡回笼觉都睡不着。
　　她跪在床上，将脸埋入双掌，滑入枕头下，无能狂怒砸着床。
　　“你是小学生吗你！去和赤羽业见面就这么让你激动吗！不要太像个花痴了啊蠢货！”
　　十分钟后，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梳着头发的乌间凛进行自我肯定。
　　是的没错，她就是花痴蠢货。
　　在第三次没能成功扎出想要的发型之后，乌间凛干脆放弃换新发型的想法，果断地扎了个散发单马尾，别上个星星发夹就去啃面包了。
　　至于为什么不做早餐，开玩笑，这可是周末！能偷懒不做事就绝对不做事的周末啊！
　　差不多到了出门的时间，乌间凛拿着妈妈上次来这里带给她的小包出门去了。
　　临走前，乌间凛还在乌间惟臣面前转了一圈，忐忑地问。
　　“哥，怎么样，好看吗？”
　　倒是越来越像是普通的女孩子了，以后应该也会找男朋友谈恋爱吧。
　　想到这，乌间惟臣突然有些看不顺眼赤羽业，表情变得万分嫌弃。不清楚自己哥哥内心活动的乌间凛以为是她这样的装扮已经丑到无法直视，早上建设起的信心一下子就垮了个干干净净。
　　“我是要再换套衣服吗？”
　　“没事，这样很可爱，不用再换。”
　　乌间惟臣走到乌间凛面前，理了理她的头发，看着这个比他小上许多的妹妹，乌间惟臣扬起嘴角，替她整理好外套的领子。
　　“玩得愉快，来，这是零花钱。”
　　“谢谢哥哥！”

　　提早十分钟到达目的地的乌间凛一转头，就看到一头红发的赤羽业玩着手机，站在书咖旁边的电线杆下。
　　他穿了件黑色打底，外面套了件连帽短袖，带着简单的项链做装饰。长裤也并非是全黑，而是有些偏蓝的神色，腰带上还挂着简单的装饰，再搭上一双黑色靴子。
　　乌间凛觉得自己瞬间输了！怎么自己身为一个女孩子，精致度还比不上赤羽业这个男生！
　　可恶，有点想跑。
　　“早上好啊凛，在这里躲着干什么呢？”
　　很遗憾，在乌间凛付诸行动之前，就被赤羽业发现按在原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乌间凛，眼中的笑意更浓。
　　“莫非是因为发现自己还不如我会搭配想逃跑了？”
　　乌间凛一噎，倒没想到赤羽业看得这么准，直接明了的就把她那层遮遮掩掩的膜给戳破了。
　　“谁说要逃跑了！而且我这个叫做自然大气风，倒是业你搭配的这么精细，怕不是早就折服于我的魅力之下了吧！”
　　像是被说到痛处的猫，乌间凛瞪圆了双眼，似乎这样就能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只是遗憾那开始泛红的耳垂和飘忽不定的视线，无不表明某位金发少女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赤羽业动了动手指，压下想要撸猫的欲望。真把人在一开始逗跑了，那今天可就没得继续玩了。
　　“不进去吗？还是打算在门口一直站着。”
　　赤羽业指了指身后的门，岔开关于服装的话题。
　　“走吧。”
　　乌间凛推开店门，铃铛叮铃铛啦晃动，清脆的，唱着一些人的心绪。
　　早上的阳光揉碎了洒在乌间凛的眼中，仿佛湖底映着天的宝石，抹了不知道是天还是水波的光。
　　“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店内布置的确实不错，非常简单清新的风格。乌间凛带着赤羽业往一个角落走去，那里放着一架双人位的白色座椅秋千，缠着藤蔓与花卉漫开。像是小小的一块世外桃源，借着躲掉现实中的困扰。
　　乌间凛坐上秋千，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看，这就是我的秘密基地，每次来这边只要有位置我都会坐这里，特别舒服！”
　　乌间凛自顾抓着旁边的杆晃起腿，哼上不知名的调调，拿着放在一边桌上的菜单，自己都没意识到会时不时碰一下头发上的那个发夹。
　　站在对面的赤羽业就这么注视着乌间凛，将眼前这一幕与小时候的某一天逐渐重合。他不由得想，怎么有人能做到这么多年都不会变一下的。
　　“业，你要吃什么？”
　　“我看看。”
　　赤羽业拿过菜单坐在乌间凛的旁边，虽然是两人座，但为了让小情侣方便贴贴，秋千椅特别将座位设计成向中间倾斜。也就导致两个人不可避免碰到了一块，指尖贴着指尖。
　　赤羽业余光瞟了一眼全身绷着的乌间凛，弯了弯唇角，放任自己的身体靠在秋千椅上，形成更大面积的身体接触。
　　乌间凛倒没有想过赤羽业这个举动有故意的可能，她只觉得自己占了好大一个便宜，被喜欢的人约出来玩就算了，还能贴贴！身侧传来的温度与气息无不在挑动她的心跳，她害怕声音被听到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接触。
　　只能把自己当做鸵鸟，埋下头，似乎只要不看就能当做一切未发生过。
　　这样的乌间凛，让赤羽业费了好大劲才憋住没有笑出声。平常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随时能一榔头下去的人，居然会因为单单的身体接触就一动不敢动，简直纯爱到让人欺负得都有愧疚心了。
　　可惜，上帝才有怜悯之心，他没有。
　　咬下一口蛋糕，赤羽业低头看向被食物分散掉注意力专心吃蛋糕的乌间凛，他想，这里的蛋糕确实还不错。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