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与星的唯一相性》叶艾艾

5、05 放学后

　　放学后的太阳是偏暗的橙，乌间凛偏过头看了一眼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的赤羽业，思考现在这一情况是怎么形成的。
　　她怎么就记得和乌间惟臣去打了个招呼，走出校舍一转头就见到了赤羽业，然后就一路结伴走到现在。
　　虽然两个人目的地一样一起走还挺正常的，可乌间凛她偏偏就揣着一点不可言说的暧昧情绪，弄得她直到快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好在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不至于太尴尬。
　　乌间凛一口气还没有呼出来，另一个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不对啊！那不是更尴尬了吗！
　　“那个，业同学，对于今天化学课上的暗杀你有什么想法吗？”
　　“业。”
　　“嗯？”
　　乌间凛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停在原地的赤羽业。
　　“我说，直接喊我业就可以了，凛。”
　　赤羽业走到乌间凛的面前，弯下腰与那双和天空如出一辙的眼睛对视。做了他一直很想对乌间凛做的事，伸出手戳在乌间凛的额头，又趁着收手在那只白色的猫耳尖尖上点了一下，惹得那只耳朵下意识抖了抖。
　　乌间凛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现在她的脸肯定红得过分。尽管有些突然，乌间凛还是不想放弃这个跟赤羽业拉近关系的机会。
　　她攥紧背包的带子，睫毛颤了颤，低着头扯住业的衣角，如同自语念出那个名字。
　　“业。”
　　“诶，凛是害羞了？明明化学课上喊得很自然啊。”
　　化学课？
　　乌间凛拽着赤羽业的衣袖，努力回想自己在课上和他说的话，终于想起自己无意识喊出的那一声业。
　　乌间凛别过头，乌间凛瞳孔地震，乌间凛鄙视自己这个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开始自然熟乱嗨的性格。
　　不过自我鄙视归自我鄙视，对于有不小好胜心的乌间凛来说，赤羽业刚刚说的那句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挑衅。
　　于是她转过身站定，微微抬起下巴，上挑的眼尾像是小钩子，矜贵高傲的模样，又在落日下笑得灿烂可爱。
　　“业。”
　　金色的发尾在空中画了个小半圈，赤羽业的手指蹭到那一小缕旋来的风。
　　他看了眼女孩，然后露出惊讶的模样。
　　“啊，地铁站到了，要说再见了。”
　　不出所料，乌间凛仿佛被戳破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焉了下来，瘪起了嘴还带上些小小的埋怨和不舍。
　　“好哦。”
　　“那么，明天见了，凛。”

　　两班交错的地铁飞驰而过，乌间凛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用手贴了贴脸颊。
　　“明天见，业。”

　　上课铃再一次响起，奥田爱美带来了一瓶似乎是杀老师说可以在理论上杀死他的毒药。
　　乌间凛坐在位置上听到周围同学的讨论，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尽管杀老师确实有可能做出手把手教学生怎么暗杀自己的事情，但现在E班的这个样子，身为老师的他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愿意放大家自由生长吧。
　　事情的发展不出所料，灌下药的杀老师融化成了灰色的一滩液体，在保持速度不变的情况下，机动性更高了。
　　看着满教室乱飞的杀老师，乌间凛啧了一声，抽出藏在裙摆下的手枪对准移动的杀老师。然而别说瞄准了，连准确找出杀老师所在的位置都十分困难。
　　好在这一次只是为了让奥田爱美了解国语重要性的一次实际案例，在让奥田爱美切实了解到理科与国语并不冲突之后，杀老师就变回了原样。
　　见此，班上同学也都放下心来舒了口气，赤羽业笑了出来。
　　“果然，论暗杀，大家本身的素质还不够呢。”
　　乌间凛歪歪头笑出来，对此不置可否。

　　得知要前往主校区参与集会，乌间凛偏过头啧了一声，面露嫌弃。她扒着桌子，双腿胡乱踢着，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不想去不愿去的气息。
　　“不愿去的话那翘掉不就好了。”
　　已经戴上耳机开始放音乐的赤羽业敲了敲乌间凛的桌面，他是完全不带一点犹豫，就是不打算参加集会。缺席集会的那点惩罚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并没有过多的影响。
　　乌间凛倒是也想像他那样潇洒，可惜本质上她还能算是个乖乖女，尽管知道又会有不少人盯着她的耳朵窃窃私语惹人心烦。
　　更重要的是——
　　“要走好久，好累啊。”
　　“那不就更加心安理得翘掉了？”
　　“但我怕哥哥会担心。”
　　“那你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还是打算上演一场速度激情？”
　　“算了！”
　　乌间凛一拍桌子，扣上外套，找乌间惟臣一起出发了。
　　“我走啦，业。”
　　“一路走好。”

　　费劲一番力气走到主校区，乌间凛叉着腰顺气。她在乌间惟臣身上靠了一下，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
　　“果然，还是不来比较好！”
　　乌间惟臣拍拍身上唯一的皱褶，还是因为乌间凛靠上来才皱掉的。
　　“整理好就准备排队入场了。”
　　“好——”
　　乌间凛拉长了音调，慢悠悠排到队伍后面去了。

　　体育馆的人陆陆续续到来，乌间凛见到了以前的一些同学，包括那个在班上大肆嘲笑她抹黑她还趁着她在课间休息时想把她猫耳扯下来的人。
　　乌间凛盯着那个人，拳头不自觉握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她一股火没地方发泄的时候，正好有人走近来嘲笑潮田渚。周围的嘲笑声毫不遮掩，一声响过一声，乌间凛走到潮田渚身边，搭上对方的肩。
　　“渚，你想让那两个家伙永远丧失行动能力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代打。”
　　“不，这个还是……”
　　潮田渚看了一眼脸已经完全黑了的乌间凛，苦恼地笑了笑。
　　“真要这么做的话，乌间老师会很难办的。”
　　想起自己哥哥还负责防卫省和学校的沟通调解，乌间凛还是抑制了自己想要冲上去打人的欲望。闭上眼调整呼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走回到队伍原本的位置。
　　“说起来，凛同学是怎么来到E班的？”
　　“听说是将班上同学扔到窗外被勒令停学的，在扔出去的瞬间抓住对方的衣领就这么揪着对方吊在空中，把那个人吓得有阵子都没来学校。”
　　茅野枫压低声音，向潮田渚说自己听来的情况。潮田渚看了一眼队伍后的那个金发身影，按照刚刚乌间凛的表现来看，他倒也没有觉得非常意外。

　　台上领导还在那里夸夸其谈，乌间凛抱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心理，低着头看自己鞋尖翘起又放下，自顾自玩得开心。
　　听着整个体育场的嘲笑，乌间凛停止了晃动，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班级的队伍。大家都低着头，没有半点在校舍的活泼模样。
　　也是，被全校师生反复恶意拖出来做对比，是个正常人都不能和平接受吧。
　　真憋屈。
　　乌间凛还在四处乱看，就被走来的乌间惟臣拍了下肩膀。乌间凛瞬间不敢动弹，乖乖在原地站好。
　　在一堆长相平平的老师中，帅气有型又有礼的乌间惟臣一出现就抓住了不少老师学生的心，引起小片的窃窃私语。
　　还不等乌间凛得意，就看到自家哥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走到仓桥阳菜乃和中村莉樱中间，伸手按下了什么东西。
　　她探出脑袋观望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用贴纸钻片装饰的匕首刀盒。
　　乌间凛别过头，用手遮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死要面子收拾打扮好自己的比琪老师，用音速成功解决E班没有收到文件问题的杀老师，把E班整体低沉的气氛都拉了回来。
　　最先被全体嘲笑低下头的E班，在三位老师到来之后又重新仰起头，恢复起笑容。
　　乌间凛哼了哼，背着手踮起脚尖。
　　就是有点辛苦她敬爱的哥哥大人了。
　　集会散场之后，乌间凛就迫不及待走回校舍，组织语言，准备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给赤羽业。

　　“凛，走了。”
　　赤羽业敲敲乌间凛的桌面，拽回还在发呆半天没放下一本书的乌间凛的思绪。
　　“怎么，难道约了其他人一起？”
　　“倒也没有。”
　　乌间凛收拾好包，跟着赤羽业一起走出教室。
　　“只是在想我好像也没有和业你约吧？”
　　“这样啊，那你是要分开走吗？”
　　两个人保持半步距离，一前一后走着。在空中晃来晃去的发尾，总是不经意扫过赤羽业的手臂。赤羽业抬起手，看那缕金色的发丝从指腹溜走。
　　“嘛，反正是顺路，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乌间凛不经意转头，赤羽业下意识收手，扯得乌间凛头皮一痛，嘶了一声。
　　“赤羽业！”
　　赤羽业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难得心虚地移开视线满脸讪讪。
　　“要是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话，你信吗？”
　　“谁信你啊！你个恶劣不良！”
　　乌间凛二话不说，手比作刀就向赤羽业砍去。赤羽业往后一退躲开，从侧边绕开乌间凛，没有反驳，毕竟确实是他手先去勾头发的。
　　赤羽业倒着跑了几步欣赏乌间凛脸上的气急败坏，就在人赶上来之前加速跑走了。在乌间凛火气平息下去之前，还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比较好。

　　这一路追追打打的，乌间凛难免有些嘴馋肚子饿，她二话不说，拉着赤羽业走进一家咖啡店点了杯饮料和蛋糕。
　　她把菜单转到赤羽业面前，双手拖着下巴，露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满足的笑容。
　　“这家的甜点很好吃哦，强力推荐奶油蛋糕，甜而不腻。”
　　“欸，原来凛这么讲究啊。”
　　选好甜点，赤羽业站起，手撑在桌上向前倾了身子。
　　“说起来我今天没带钱，既然是凛带我来的，那就拜托凛把我的那份也一起付了吧。”
　　乌间凛仰起头，那双淡橙色的眼睛映上她的身影，缩成一个小影，被琥珀裹满封存。
　　过了一阵，乌间凛才眨了一下眼，缓慢挪开了视线，遮盖住眼的一片蓝。
　　“可以哦。”
　　向来高傲的人在赤羽业的面前低下头，似乎察觉到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她搓了搓自己的脸，晕开脸上本就泛上的粉，白色的猫耳轻轻抖动，暴露主人并不平稳的内心。
　　“如果是业的话，请客还是可以的。”
　　乌间凛强撑着面不改色的模样逗笑了赤羽业，他戳在乌间凛的脑门，笑得露出里面一颗小虎牙。
　　“骗你的。”
　　“凛是蠢猫吗，太好骗了吧。”
　　对面的人笑得有些肆无忌惮，乌间凛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靠在椅背，双手抱臂抬起下巴，用一副睥睨天下的表情冲着赤羽业，拉长声音。
　　“白——痴——”
　　跟小学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