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落江城》昼砚

10、第十章 “是啊

　　“是啊。那你还记得睡过去前在哪里，在做什么吗？”
　　“我记得，我们昨天还在棚里对《浮世三千》的稿子啊。”肖砚皱了皱眉。
　　任淼淼的笑容瞬间僵住：“棚里？《浮世三千》？”
　　“是啊，你还说我彩排不认真。”肖砚艰难地摸了摸后脑勺，又说，“但是，我怎么在这里了？后面发生什么了？”
　　任淼淼心头一沉——那都是她大三时的事情了，大四开始两人聚少离多，再就是分手，他全都忘记了。
　　她刚想开口，郑嘉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洗漱用品和早餐。
　　“淼淼，我来换你……”话没说完，就见肖砚醒了，立刻走上前，“肖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肖砚：“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忙着准备开经纪公司吗？”
　　郑嘉华一愣，看向任淼淼，眼里满是诧异。
　　任淼淼心头发沉，对郑嘉华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出病房。
　　“哥，他好像……不记得这几年的事了。”
　　郑嘉华脸色一凝：“别慌，我们去问问医生。”
　　两人找到主治医生，说明情况后，医生沉思道：“这是暂时性失忆，属于选择性遗忘。他失去的那段记忆应该是他不能接受的，或者说是他想要改变却无能为力，就下意识地选择忘记。”
　　“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任淼淼急切地问。
　　“不好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再也记不起来，得看后续情况。切记别刺激他，保持愉悦心情有利于恢复。”医生叮嘱道。
　　“淼淼，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郑嘉华问，“是告诉他，还是……”
　　任淼淼迟疑了几秒：“除了我和他之间的那些不说，其他的还是说吧。”
　　郑嘉华：“那你和他……他现在可只记得你是他女朋友。”
　　任淼淼垂眸攥紧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先顺着他吧，医生说不能刺激他。等他好了，再慢慢说。”
　　郑嘉华点头：“也好，别让他情绪有太大波动。我去把早餐热一下，你进去陪着他。”
　　任淼淼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病房。
　　肖砚正支着身子想坐起来，见她进来，立刻露出笑容：“淼淼，你去哪了？我想喝水。”
　　她快步走过去，扶着他慢慢坐好，垫上靠枕。
　　“小心点，别乱动。我给你倒水。”
　　肖砚乖乖靠着，目光定在她手上：“你的伤还疼吗？昨天发生什么了？”
　　“不疼了，小伤。”任淼淼避开他的问题，递过水杯，“慢点喝。”
　　郑嘉华提着热好的早餐进来，在床边坐下：“肖砚，跟你说个事，你别急，慢慢听。”
　　肖砚点头：“哥，你说。”
　　“现在已经是五年后了。”郑嘉华缓缓开口，“我的经纪公司早就开起来了，而且做得不错。”
　　肖砚愣了愣：“五年后？这么久了？”
　　“对。”郑嘉华继续说，“你现在是知名配音导演，有自己的工作室，业内口碑特别好。”他指了指任淼淼，“淼淼没继续做配音，选择了做演员，我是她的经纪人。”
　　任淼淼站在一旁，攥着衣角，轻声补充：“嗯，我拍了不少戏了。”
　　肖砚看向她，眼底泛起温柔：“不管你做什么，都厉害。”
　　郑嘉华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我们现在在影视基地，你这次是特意过来给淼淼做助理的，担心她拍戏辛苦。”
　　“我给她做助理？”肖砚笑了，“应该的，她总丢三落四。”
　　“昨天剧组拍骑马戏，马突然受惊了。”郑嘉华语气沉了沉，“淼淼被马甩出去，你为了救她，后脑勺磕到石头，就住院了。”
　　肖砚猛地看向任淼淼，紧张地问：“淼淼，你没事吧？”
　　任淼淼连忙摇头：“我没事，就手臂擦破点皮。都怪我，要是我小心点，你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肖砚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郑嘉华看着两人的互动，悄悄退到一边：“你们先聊着，我去打个电话。淼淼，记得让他吃点东西。”
　　任淼淼点头应下，端过床头柜上的粥碗递给他。
　　肖砚没接，微微蹙起眉，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撒娇意味：“你喂我，我手没力气。”
　　任淼淼无奈又心软，只好舀起一勺粥，凑到嘴边轻轻吹凉。
　　肖砚乖乖张嘴，目光却她脸上没移开，喉间轻声溢出一句：“淼淼，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会护着你。”
　　任淼淼舀粥的手猛地一顿，心底漫起暖意，她垂了垂眼应道：“嗯。”
　　肖砚喝完粥，拉着任淼淼的手不肯放：“淼淼，陪我坐会儿，跟我说说大学毕业后你拍了哪些戏？”
　　任淼淼挨着床边坐下，慢慢讲起自己的角色，肖砚听得眼睛发亮。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对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棚里对稿，你把‘暮雪’念成‘暮血’，脸都红透了吗？”
　　任淼淼笑出声：“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是你先笑我，我才忘词的！”
　　肖砚立刻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我的错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笑你了。你再给我讲讲学校门口那家海棠栗子粥，现在还开着吗？”
　　“应该还在，等回江城了我们去吃。”任淼淼刚说完，敲门声响起。
　　叶成拎着果篮和营养品走进来：“肖老师，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你。”
　　肖砚瞬间皱起眉，下意识往任淼淼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防备：“你是？”
　　任淼淼连忙介绍：“这是叶成，是《梵音风定初》的男主，就是他送我们来医院的。”
　　肖砚攥紧了任淼淼的手，语气带着疏离：“谢谢。不过请叶老师还是和淼淼保持距离，她是我女朋友。”
　　叶成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任淼淼，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任淼淼只好打圆场：“叶成，谢谢你来看他。他刚醒，精神还不太好。”
　　“没事，那我不打扰了。”叶成放下东西，“肖老师好好休养，淼淼姐，剧组那边我帮你跟导演说了，你可以放心。”
　　说完，叶成转身离开，关门时特意看了眼黏在任淼淼身边的肖砚，无奈地摇了摇头。
　　病房里，肖砚立刻松了口气，又凑到任淼淼身边：“淼淼，我怎么看他不太顺眼？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任淼淼失笑：“他只是我同事，人很好的。”
　　“那也不行，”肖砚噘着嘴撒娇，“你，不许跟他走太近。”
　　任淼淼无奈点头：“好。快躺好歇会儿，不然头该疼了。”
　　肖砚乖乖躺好，却还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你得在这儿陪着我，不然我睡不着。”
　　任淼淼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心头一软，轻轻“嗯”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
　　出院这天。
　　任淼淼反复叮嘱着：“慢点走，别着急，头要是疼就说。”
　　肖砚乖乖应着，却始终攥着她的手腕不放：“知道啦，有你在我不疼。”
　　到了剧组，工作人员们纷纷笑着打招呼，语气格外客气。
　　“肖老师，欢迎回来！”
　　“任老师，肖老师刚出院，有重活喊我们就行！”
　　“……”
　　“谢谢大家！”
　　肖砚愣了愣，看向任淼淼：“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你配音的作品可是得过奖，大家都看过呢。”任淼淼随口圆着，郑嘉华恰好走过来，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淼淼你今天是两场文戏，肖砚你在旁边歇着就行。”郑嘉华说着，给肖砚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我给你放了靠枕，累了就躺会儿。”
　　肖砚却没动，跟着任淼淼去化妆间：“我陪你化妆，以免你又掉东西。”
　　任淼淼无奈笑了：“知道了，粘人精。”
　　化妆时，肖砚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递张纸巾，或是提醒化妆师：“她皮肤敏感，粉别太浓。”
　　化妆师笑着应下。
　　第一场戏是梵音与祁定初的告别对手戏，任淼淼和叶成站在布景的城楼下。刚开拍，肖砚就坐直了身子，眼神紧紧盯着场中，尤其是叶成抬手轻拍任淼淼肩膀时，他下意识皱起眉，差点站起来。
　　郑嘉华连忙按住他：“别激动，拍戏呢。”
　　肖砚嘟囔：“他离淼淼太近了。”
　　郑嘉华无奈叹气：“只是工作，只是工作。”
　　戏拍完，任淼淼刚走过来，肖砚就递过保温杯。
　　“喝点水吧。”又伸手帮她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刚才哭戏累不累？”
　　叶成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打趣道：“肖老师，淼淼姐拍得好着呢，不用这么紧张。”
　　肖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把任淼淼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任淼淼连忙打圆场：“叶老师刚刚表现得也很好呢。”
　　午休时，导演特意过来问候：“肖砚啊，身子还吃得消不？要是累了就回酒店歇着，这边有我们呢。”
　　“谢谢导演，我没事，我得陪着淼淼。”肖砚说着，给任淼淼剥鸡蛋，“快吃。”
　　导演笑着摇了摇头，对郑嘉华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离开。
　　任淼淼咬着鸡蛋，看着肖砚认真的侧脸，眼底暖意涌动。
　　或许这样也很好，没有过去的隔阂，只有他满心满眼的在意。
　　两个月后。
　　这天剧组收工后，郑嘉华拿着手机找到任淼淼和肖砚。
　　“《江南月》定档了，下周三去北京参加播出发布会，淼淼，你和叶成一起出席。”
　　任淼淼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肖砚立刻皱起眉，拉着任淼淼的手：“我也要去！”
　　“你刚好没多久，好好在酒店休息不行吗？”任淼淼劝道。
　　“不行，我得陪着你。”肖砚耍起赖，“我就在一旁看着你。”
　　任淼淼：“那你别添乱。”
　　肖砚：“好，我保证。”
　　郑嘉华见状笑道：“行吧，我一起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