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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念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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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孟如愿喊出来的时候,她手中的剑也跟着丢出去了。
黑影为了自保只能马上躲开,连城也立刻反应过来,几个连跳来到孟如愿身边,“居然还有同伙?就三个吗?不会还有吧?”
“管它还有几个,这次我先把这三个抓了,连城,你负责阻拦它们逃走。”
她可不是个会怕事的主,黑影三番五次对他们出手,退让不反击不是她的作风。就算她目前受伤无法使出全力,但对付这几只黑影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连城不疑有他,迅速放出所有藤条向两侧包围而去。
孟如愿召回自己的剑开始布阵,但三只黑影也不傻,知道敌人要下杀招了便不再纠缠,它们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进攻,想要突围。
不过连城有六根长藤,而且他能灵活自如地操控,不管它们朝哪个方向跑都能及时阻拦干扰。
为防备周围还有它们的同伙,孟如愿直接开了剑阵,速战速决。尚未逃出去的三只黑影被道道剑光包围,四面八方的剑向它们刺来,即使它们再会钻空子也没撑多久,被孟如愿收入束灵袋。
连城收回所有藤条,揉揉自己酸乏的手臂,“如愿姐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
“不清楚,我往昔来过几次凡界历练,但并没有听闻过这般东西。”
二人忙活到快要天亮才回到北堂府,都累坏了,一回房间倒头就睡。
黎明破晓,天边将将吐露出鱼肚白,北堂府的下人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度过了与往常并无差异的夜晚,北堂玉中准时醒来,往日他起床梳洗之后都要去先书房晨读。
但今日他在床上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裸着的,入睡前分明还好好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被随意地搭在床边。
他未在自己身上发现什么异常,以往他也没有脱光了睡觉的习惯,更是从未出现梦游脱衣的情况,房间的门也是锁好的。
伺候他的小厮也如往常一样打了热水候在门口,等了许久不见他开门便以为他睡过了才上前敲门。
北堂玉中开门让他送水进来,随口问道:“昨晚府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有人来过我的院子吗?”
小厮仔细想了想,如实回道:“回公子,府中与往日无异,小人昨夜守在门口也没见到任何人来。”
他泡在温水中的手微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朝食还是送到我书房。”
拧干葛布擦脸时,他忽然注意到罗汉榻小案上的水杯。他的习惯是用完的杯子会收起来,不会这样胡乱放在桌上,更别说里面还剩下半杯水,这不是他喝的。
他拿起杯子闻了闻,其上残留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的味道。
晨读完毕,北堂玉中去了北堂员外的院子。北堂员外重病卧榻还不能见风,日日躺在床上心情烦闷不利病情,北堂玉中便时常过去读些诗词文赋给他听。
“员外,今日读的是《洛神赋》。”
北堂员外倒是很喜欢这个义子,一见到他,浑浊的眼里都多了几丝明亮的笑意,他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北堂玉中就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读赋,他的声音清脆吐字清晰,为了照顾北堂员外还刻意放缓了语速。
“……穠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读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两日前的画面。他微微发愣出神,而后佯装口渴停下来倒了杯茶喝。
他默默闭了闭眼,将脑中的画面赶了出去。孟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应该过多关注到其他方面。
午时,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用膳,忽听下人说起孟姑娘好像身体不舒服,连药都没起来喝。
他即刻便唤人去请了大夫,而后自己先赶过去看看。
“孟姑娘,孟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他着急,便站在床边弯腰凝视着孟如愿的睡颜,轻声呼唤她,想看看她是否有何异常。
然而猝不及防地,孟如愿唰一下睁开了眼睛,二人就这般近距离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孟如愿眼中还带着刚醒来时的懵懂和一层水气,整个眸子都被他放大的脸所占据,他能在她眼中看见他的倒影,想必她亦是。
还是北堂玉中先反应过来,他就像触电似的猛地退开三步远,慌乱解释道:“孟…孟姑娘,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担心你,所以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孟如愿撑着身子缓缓爬起来靠在床头,先是慵懒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看了一眼他那红晕晕的耳朵和脸蛋,轻笑出声:“无妨,我知道。”
其实她方才并未觉得冒犯,那一瞬脑海中只有一个自然而然的想法——好干净清澈的眼睛。
“那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我听丫鬟说你连药都没喝,哦我已经遣人去请大夫了。”虽然方才闹了点小尴尬,但他的担忧并未消退。
呃,事实上她就是昨晚折腾了一宿太累太困了,加上她其实没必要喝那个药,所以她才睡到现在的。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不用麻烦大夫了,休息休息就好。”她伸手拿床边木几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才向他解释。
“……那你肯定饿了吧?现在也该用午膳了。”北堂玉中去门口招呼下人把饭菜端上来,在此期间,丫鬟正好进来伺候她梳洗。
饭菜被摆在孟如愿床上架的那张小案几上,这两天她都是这么吃饭的,因为她现在还是个伤了腰的“病人”。
菜色很丰盛,她也确实有些饿了,夹了一片脆藕吃了两口,很清甜,咬起来还有脆脆响。北堂玉中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他拘谨地笑了笑,“饭菜可还合口?”
“挺好的。北堂公子,要不你也坐下来一起吃?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可惜北堂玉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一道旋风似的人影从他身旁掠过,然后坐在了床边拿起筷子就开吃。
“哇,你们吃饭都不叫我,太没义气了。”连城是真饿,吃得腮帮子鼓鼓,毫无形象可言。
昨晚他也是又累又饿又困地入睡了,但在梦中梦见很多好吃的,他吃了半天还在苦恼闻不见味儿。结果忽然他就闻到了香味,然后他就醒了,循着香味跑来了孟如愿的房间蹭饭。
“不叫你那是因为相信你肯定会自己过来的,你找吃的本事我可是早就领教过了。”孟如愿笑着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此前听闻孟姑娘是来蓝田镇寻亲的,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所寻之人的姓名、年龄及特征,在下也好着人帮忙打听。”
“呃,他在外很可能不用真名,年纪嘛与我相仿,特征……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哦他应该挺高的,粗略估计就跟北堂公子差不了多少。”
孟如愿忽悠人起来丝毫不心慌,说完还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他几眼。
似是没料到她会拿他做比,北堂玉中有些不好意思,“啊?哦……那不若我找个画师来,按照孟姑娘的描述给他画张像?”
她状似苦恼地放下碗筷沉思一阵,才为难道:“实不相瞒,长大后我便没再见过他了,他现在什么样子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我要是见着了肯定能认出来。”
“那孟姑娘是如何得知他在蓝田镇的呢?”
孟如愿应变得很快,“哈哈我以前听他提过这个地方,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北堂玉中点点头没再说话,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品茶等他们吃完,他主要是想等确认孟如愿喝了药再离开。
背对着北堂玉中的连城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而孟如愿对他眨了眨眼表示回应。
喝药时孟如愿余光瞥见北堂玉中站了起来,知道他应该是想走了,她便先发制人,“今日天气不错,要是能出去看看就好了,这是我第一次来蓝田镇,还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对了,北堂公子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北堂玉中有些犹豫,“可你的伤……”
“已经没那么疼了,反而是成天躺在床上特别难受。”说完,她又故意叹了口气。
也罢,她这样闷在屋里也不利于养病,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应当多照顾一些,“是我考虑不周了,孟姑娘说得有理。”
他遣人去寻了轮椅来,在背后铺上厚厚的软垫给孟如愿护着腰。连城悄悄凑在孟如愿耳边问道:“咱们接下来要干嘛?”
“先帮我取得他的信任。”
为了保险起见,她不敢贸然来硬的,但北堂玉中给人的疏离感很重,似乎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她至少得让他不那么防着她吧。
北堂府地段好,坐落于镇中心的白玉街,出门后走不了多远就是热闹繁华的坊市。
他们没坐马车,连城在后面推着孟如愿的轮椅,北堂玉中担任着导游的任务,但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路上基本都是孟如愿问,他来答。
一支几十人的队伍从他们身旁路过,领头是两个横眉怒目的僧人,高大壮硕神色狠戾,街上的行人远远瞧见就立刻敬重又畏惧地避让开来。
队伍中的人两两抬着一个约摸两人高的木人,木人的身体做得比较简易,四肢和躯干都比较粗糙,但木人的脸几乎各不相同,长相各异还做着不同的表情,被五彩的油漆刻画得十分鲜明。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孟如愿一眼看过去,恍惚中感觉这些木人好像在看着她,眼珠子好像动了,但定睛一瞧又没有,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