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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雪谷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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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愿,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怪吓人的,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啊?”
面前的人见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反应,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蓝的手还跟以前一样暖暖的软软的,两颗小虎牙一笑的时候便会露出来,每当这时候,孟如愿总会笑着夸她真可爱。
可惜就算再像,孟如愿也清楚眼前的人并不是阿蓝,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阿蓝”见她还是只盯着自己没有别的反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拉着她的手朝着人堆走过去。
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都是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每一个孟如愿都认识,他们手上都拿着花枝正在编织着一些东西。
“不是说想学编铃铛吗?就用这个吧。”阿蓝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把花枝。
孟如愿接过花枝,看着花枝上缀满的黄色小花苞微微愣神。
白雪谷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盖,见不到半点青绿。只有边界处的断山崖,在每年开春之际会冰雪消融,地上冒出绿芽,再等上两三个月,这一片山坡都会开满鲜花,什么颜色都有,非常漂亮。
谷中的少男少女们最是爱美爱俏,在那时会约着一起前来踏青赏花,并采摘鲜花装点木屋和山洞。孟如愿和阿蓝也不例外,每年都会参加。
“做好啦,”阿蓝说着,把她手中已经完工的花环戴在孟如愿头上,点点头满意地称赞,“真好看!你呀,平时还是要打扮一下自己,不要整天都穿得那么素,白白浪费你的脸!”
一旁的两个女孩也跟着附和阿蓝的话,孟如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并不开口。
那些东西这么费时费力地制造这种幻象,不可能只是为了逗人开心吧,肯定还藏着什么手段。
“阿愿,这个送……送给你!”
孟如愿抬头,只见一个花枝编成的篮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花篮编得很精致,里面插了满满一篮子鲜花,看得出来完成它的人非常用心。
送她花篮的人是阿岩,与阿蓝一样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不过这小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她有了别的心思。孟如愿虽然看破了但也不好说破,就算她回应不了阿岩的感情,毕竟他们还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
阿岩低着头,害羞又尴尬地根本不敢直视她。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惊叹的同时也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哇哦!阿岩做的花篮真好看,什么时候有人给我做就好了……”
见她久久未接,阿岩又鼓起勇气把花篮再往前递了递。孟如愿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阿蓝,她没看他们,一直低着头编手里的铃铛,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多谢,我用不上这么华美的花篮,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孟如愿拒绝后直接站起身离开,她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找一下有没有破除梦境的线索。
可她还没走出去两步,便觉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攻击她的神识。
一双手极快地扶住了她,阿蓝满含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来,我扶你回去休息。”
阿蓝将她送回了她以前住过的山洞,扶着她躺在石床上。她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趴着看她,安抚道:“快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孟如愿静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尝试着闭上了眼睛。她好似瞬间就进入了深眠,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身体轻飘飘的,一直在不停下坠。
她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神识毫无防备地慢慢涣散。
片刻后忽地一下,她睁开了眼,眼神中一片清明警醒,与此同时她迅速利落地朝着黑暗中某个方向抬手一抓。
只听一声嘶哑粗犷的凄厉惨叫,她一击便扼住了敌人的命脉,孟如愿不屑冷笑,手上力道加重,“我的精气也是你能吸的?一个小小梦境还想困住我?早就等着你出来了!”
嘶哑的声音惨叫个不停,疯狂扑腾着想从她手上挣脱。她另一只手从身上摸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除魔钉,毫不犹豫地钉入邪物的身体中。
邪物的惨叫和挣扎加剧,紧接着她感到手上一烫,不得已只能松手。
砰的一声巨响,梦境破碎,邪物立刻逃窜出去,而后只传来它暴怒又虚弱的声音:“臭娘们我记得你的味道!此仇,老子必报!”
孟如愿身上荡开一圈灵波,坐在床边的阿蓝被重重弹开摔到墙上。她勉力撑起身子,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她抬起头,见方才躺在床上熟睡的人正平静地注视着她。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蓝,我一定会把真正的你救出来,等我。”孟如愿温声说完,手轻轻一拂,阿蓝和白雪谷都消失不见了。
她终于彻底醒过来了,现在还被绑在木人身上,头顶盖着的那块袈裟还在散发着浓郁的香烛气息,不过这次她在醒来前就已经屏息了,没有中招。
身上绑着的绳索被她轻松挣开,袈裟一掀,她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竟是昨日那间有酒气的屋子,不过这间屋子的门窗都有被火熏黑的痕迹,正是拜她所赐。
将屋子里扫视一圈,孟如愿很肯定那邪物已经没在这里了,也是,昨日好着的时候就打不过她,今天它受了那么重的伤更没指望。
她撩开衣袖看了眼手腕上的素色细绳,细绳闪过微弱的淡光,看来北堂玉中还在她附近,应该就在其他几间屋子里,那其他几个邪物应该也在了。
手起剑落,屋门咔嚓被她劈成几半落下,此刻方至傍晚,头顶乌云遮蔽,天光不透,门口早已立着一排木人,诡异莫测的几种声音忽远忽近回荡在四周。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还敢回来!今日必教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还跟她废什么话?杀了她,给!我!报!仇!”
“受死吧,小娘们!”
孟如愿反应极快地飞身躲开从木人后袭来的一击,跳上房顶执剑而立,冰墨色的瞳孔漠然垂眸俯视着周遭的一切,她手中的白刃冷冷泛着寒光,昭示着它隐隐待发的杀意。
“就凭你们几个不入流的邪物还想杀我?呵?”她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不屑地扬了扬唇。
起风了,狂乱的夜风同她长长的乌发缠斗,如一朵正在肆意绽放的冰雪玫瑰,冷硬锋利却又动人心魄。只可惜还来不及看清她的美,这朵冰雪玫瑰便化为数道杀意凛然的尖刺直冲敌人的命脉而去。
几道怪声之一慌乱地喊了一声“起阵”,这声尚未落下,就立刻转变为撕心裂肺的尖叫——它被命中了。
一根锋利无比的除魔钉已经穿透了它的元神,禁锢不住的法力开始逸散,它的声音也渐渐衰弱下去。
这场变故仅在刹那间,发生得太快了,待其余四只邪物反应过来之时,被命中的那只已作血雾消散。
尖锐怪声痛心疾首地爆发出一阵长长的悲鸣,“老二!!!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男不女的怪声见势不妙,立即提醒道:“老四快躲开!别出声!”
老四怒上心头,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重伤它兄弟的女人,除了报仇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结果就是,它的袭击被女人轻松避开,它自己却和老二一样被除魔钉打得元神消散。
老二和老四消散得干干净净,但剩下的三只邪物没再发出半点声音,暗暗藏身于白雾之中。孟如愿细心留意到屋子底下的阵法符文开始缓缓转动,它们在暗中启动阵法了。
“以为不出声我便拿你们没辙了是吗?天真!”
孟如愿收起除魔钉,召出仙剑也开始布阵。
眼看头顶闪着刺眼白光的剑阵不断扩大覆盖,三只邪物终究是藏不住了,不男不女的怪声出声道:“老五,你快去大殿把咱的宝贝取来!这里我先顶着,快!!!”
“你们说的是这玩意儿吗?”一个梳着满头小辫的半大少年出现了,向在场的人展示了一串五颗又红又大的珠子,那串珠子被他随意套在手腕上甩着圈玩儿。
“你……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上面加了禁制,你是怎么取下来的?”邪物震惊之余,语气里还有毫不掩饰的恐慌和怨恨。
“就你那小破术法也好意思拿出来招人耻笑,哈哈哈。”连城肆无忌惮地捧腹大笑嘲讽它,那神情那动作,要多欠有多欠。
似乎还感觉做得不够,连城把那串红珠子轻轻往上一抛,而后迅疾拍出一掌,那珠子便顷刻间化为齑粉。
“不要!”邪物应是被彻底激怒了,极度痛苦又愤恨地怒吼着,“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们同归于尽!”
屋子下黑色的阵法符文泄出浓郁的黑气,地面也开始剧烈动摇起来,它们的阵法已经被完全启动了。
不过此前邪物暴露了位置,孟如愿的剑阵也已大成,精准瞄着它们所在的地方发动猛烈攻击。
孟如愿对连城道:“你先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连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从剩下几间屋子里提溜出来四个昏迷不醒的人。他在心中暗自叹息,幸亏自己能化出六支藤条,要不然他可没法一下搬走这四个壮汉。
本体被毁,邪物元气大伤,就算再想杀了他们也拿不出别的手段了,只能将剩余的全部法力注入阵法之中,企图与他们同归于尽。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完全抵抗不了孟如愿的剑阵,身受重伤的老三早已先一步元神消散,剩下两只也是油尽灯枯。
整个大仙庙都处于地动山摇、分崩离析中,孟如愿将最后一只邪物残存下来的元神收入束灵袋,而后他们不再纠缠迅速撤离。
前殿的众人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全都跑了出去聚集在庙前隔得较远的一块空地上观望。
孟如愿他们几个悄悄离开赶回镇上,她看过了,除了北堂玉中外的三人都被吸过精气,至于北堂玉中为什么没被吸,多半是因为那道连她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坚固力量。
为了不引人注目,连城把另外三人放在了镇口的路边,然后背着北堂玉中向北堂府走去。
颠簸了一路,北堂玉中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孟如愿有些担忧,摸了一颗丹药喂给他。这家伙虽然紧闭着眼,脸上却浮现一抹含羞带怯的红晕,唇角也微微勾着,也不知在梦境里见着什么了。
临到了北堂府的角门,孟如愿忽感胸口一阵剧烈抽痛,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呕出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
“如愿姐姐!”连城被吓得不轻,赶紧将不省人事的二人送进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