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公主裙》苹果哩李

12、解围 被发现了怎

　　车尾已看不到时，孩子们都回了家，只剩下夏红和方磊。
　　方磊的脸色从悲伤中迅速恢复，连忙加紧脚步想和夏红拉开距离。
　　没走两步夏红却突然叫住他：“等等！方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
　　“你送老师的那个礼物的布料是哪里来的？”
　　“……我买的。”
　　“是吗？你特意为给老师做礼物买的？”
　　“嗯。”
　　“可是这布料怎么看着像从哪里剪下来的呢？”
　　“没有啊，我进城里买的。”
　　“哦，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钱~”
　　就在方磊以为夏红消下疑心的时候，夏红又开口问：“那你吃中饭了没？”
　　“还没。”
　　“我可以去你家蹭顿饭不？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中饭没得吃。”
　　“……你自己不会做吗？”
　　“不会啊，泡个泡面行，但是我不想吃。”
　　“……行吧。”
　　方磊极其不情愿地带夏红回了家。
　　夏红一进家门眼睛就在不停地转，方磊背对着她做饭，心里却一直犯嘀咕，好在他提前把残破的裙子收进了柜子里。
　　夏红找来找去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突然想起来那天掉进自己院里的书包，爸爸虽说那人是个生面孔，但夏红还是留意了一下书包的样子。
　　“饭好了。”
　　“哈，这么快，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啊，拜拜~”
　　“……”不等方磊吐槽，夏红就没了影。

　　当天晚饭时间，方磊正在修补裙子，突然听到猛烈地敲门声。
　　“谁？”
　　“是我，夏红。”
　　方磊将裙子收好，开了门：“你有事吗？”
　　“他是……？”
　　“这是我爸。”
　　“叔叔，夏红，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磊，好歹是同学，你就别装了，我裙子是不是你偷的？”
　　“你裙子丢了？”
　　“好，你要是真问心无愧的话，你就让我爸检查一下你的书包。”
　　“……进来吧。”方磊强壮镇定，但心跳已经鼓到了嗓子眼。
　　夏红的父亲一眼看到方磊的书包，走近仔细端详道：“就是它。”
　　他拎着书包到方磊面前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个大小伙子，年纪轻轻不学好，偷同学的东西，啊？是不是看我们家夏红好欺负？还偷女孩儿的衣服，真是不害臊！”
　　“就是，我那件裙子可贵了，你陪我！”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方磊招架不住，脸红到耳根，拳头紧攥，忍着眼泪。
　　“我，我没钱……”
　　“好，耍赖是吧，那等你爸回来解决，我们就在这等着。”
　　夏红的父亲一屁股坐在了方向前的床边，夏红看到，拽了拽父亲的衣角示意他下来坐板凳。
　　就在方磊一筹莫展，快要哭出来时，一声清亮的嗓音出现：“方磊，你堂婶儿找你呢，怎么还不去。”
　　“呦，这么热闹呢？方磊，今天家里待客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你婶做个好菜带来啊。”
　　“？？？”方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看到哥哥都不知道打招呼，臭小子~”祁峥熟稔地略过讨债二人搭上了他的肩。
　　虽然方磊极力想推开，但显然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于是，方磊嘴角抽动般小声叫了声：“……哥。”
　　“哎，这才对嘛，哎，您二位是……”
　　“怎么，不认识我了？你还是这小子的帮凶吧？”
　　“哦哦哦哦~原来是您啊，我就说怎么觉得面熟呢。”
　　祁峥转头开始装模作样地训方磊：“害，我就说这么干行不通吧，还不是让人找上门来了，你说你再急，你也不能偷啊~”
　　祁峥正好遮住了方磊的脸不被那两人看到，方磊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听你的话，你跟他有亲戚关系是吧，行，你也别在这跟我们打哈哈，替他把这事了了吧。”
　　“行啊，叔，您说怎么了？”
　　“不多，赔我们300。”
　　“叔，您这就有点夸张了啊，什么裙子啊就要300？”
　　“你还不信？不信我改天直接拉你去店里，看看是不是这个价！”
　　“行啊，我刚好在城里上学，您说哪天？”
　　“你！……”夏红父亲突然没了话，夏红晓得父亲报价高了，连忙补救道：“好啦爸，方磊是我同学，以后还要好好相处的，这裙子我也穿过一两回，咱们就别原价让人赔了，就200吧。”
　　“行吧，200百、就200。”
　　“好~一言为定，不过，叔和小妹，你俩还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能不能帮我们小磊保密啊，他爸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这要让他知道了不得打断他一条腿啊？”
　　“行，只要你们赔钱都好说。”
　　“好嘞叔，我替他给您赔，不过是这样啊，我最近刚好评上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了，有200块的奖学金，但是呢学校要下个星期才发，我这想提前拿也拿不来，所以能不能通融一下，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绝对还上，您家的地址我也记得，我到时候直接给您送家里去，行吗？”
　　“行吧，你到时候要还不还，就别怪我言而无信来找方向前了。”
　　“行~没问题。”
　　“夏红，走吧。”
　　“慢走啊~”

　　方磊眼看着祁峥平息了这场纷争，并且还想到了帮忙保密。
　　可是……“你真的有200块钱？”方磊上前问道。
　　“没有，县城里的初中哪有那个财力自己出钱给学生发奖学金。”
　　“啊？那你答应地好好的是什么意思？”
　　“别急~先把他们打发走，钱的事情嘛，慢慢想办法。”
　　“……”本以为得救，结果是更难的难题。方磊坐回床边，一言不发。
　　“好啦~想开点，如果我不来的话，你爸肯定会知道的，就算你爸最后拿钱摆平了，但是他会怎么对你，你们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吗？而且……”
　　“而且什么？说话不要说一半。”
　　“而且，看在我多次帮你的份儿上，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为了给谁做礼物？”
　　“……君茹。”
　　“哦？君茹，听名字，是个美女吧？”
　　方磊点点头。
　　“你小子，开窍挺早啊，是喜欢的女孩儿？”
　　“？”方磊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祁峥，又转过头，说：“她是我的恩师。”
　　“哦~原来如此，挺巧，你婶儿也是老师，教数学的。”
　　“你婶儿？”
　　“哦哦，是我舅妈，我这入戏太快，不好意思啊，刚完全是看你处境尴尬随口胡诌的。”
　　“我知道。”
　　“挺好，很少有关系这么好的师生了。”
　　“等等，”
　　“什么？”
　　“你刚说，你舅妈是数学老师？”
　　“是啊。”
　　“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
　　“也就最近半个月吧，怎么了？”
　　“那是不是……（他会接替君茹成为我的新班主任？）”
　　“哎，你是在茂山村小学吧？”
　　“对啊，村里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小学？”
　　“那她应该很快就去你们学校报道了。”
　　“啊？”
　　“啊什么，干嘛这幅表情，她人很好的，虽然有点凶……”
　　“什么？”
　　“哦，没有没有，她脾气很好的，别怕。”
　　方磊认真地观察着祁峥脸上的表情，但也没猜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
　　“等等，又怎么了，小倒霉蛋儿？”
　　“钱的事，你怎么打算？”
　　“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你不会是偷家里的吧？”
　　祁峥回头轻拍了下方磊的脑袋：“想什么呢？”
　　“舅妈养我那么辛苦，我才不会吃里扒外，我会自己想办法挣的。”
　　“不行，我还是跟我爸说实话算了。”
　　“呵~这算你欠我，以后得还的，知道吗？不是白替你赔的，想什么呢。”
　　“哦哦，好，那，我写个欠条。”
　　“不用了，你心里记着就行。”
　　“不行。”方磊固执地拉住祁峥，飞快撕了一张卫生纸，写上：“方磊欠祁峥200元人民币，需要归还，但不限时。”
　　“好好好，你小子，就不能正经拿张纸写？还有，不限时，我看你这点心眼子全用我身上了。”
　　“嘿~”方磊也不辩驳，冲祁峥傻笑了一下。
　　“行吧，但我得加一句。”
　　写完，不等方磊细看，祁峥就以手长的优势抽走了纸巾。
　　纸巾上写着：“方磊欠祁峥200元人民币和一个人情，需要归还，但不限时。”

　　等祁峥走了，方磊看着自己补了一半的裙子，紧紧攥了攥又放开，虽然陈老师喜欢这份礼物，但这份礼物前后让他承受了很多压力，还连累不相识的哥哥替自己还债，这样的东西，晦气。

　　方磊来到已经消失的芦苇荡，点燃了裙子，火焰瞬间窜高，在冬夜中绽放地热烈，方磊感受着这份灼热，在冷风中挣扎、起舞。
　　偷裙子本就是他的错，如今烧了也干净，如同回不去的人一样。
　　方磊看着裙子一寸一寸燃烧殆尽，也亲眼看着烧掉自己占据了大半回忆的念想。

　　回家路上的祁峥，拨通了一通电话：“喂，哥？哎，你那最近有活不？这不快过年了，想挣点钱给家里置办点年货，哎，我的工资少一半？这……行啊~行，没说不行，那就这么定了，周一我去找你啊，嗯，嗯，就这么说定了，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