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终死》塔下回城

1、第 1 章 青

　　青舟市的夜晚绚烂非凡，风乍起，人潮中缕缕秀发随风起，黏稠的车道缓慢流动，出租车上，季夏百无聊赖的靠在窗边。
　　季夏是临时接到电话的，他大哥让他去机场接个人，结果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到现在还没到。
　　季夏踩点到达机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翻电话薄，季夏长相出众，气质脱俗，一眼看去是人群中最靓的仔，一脸着急的表情也那么够劲儿。
　　季夏刚准备拨号，一道黑影挡住了他面前的亮光，季夏以为是自己挡路，于是往旁边挪了一点，号码也在同一时间拨了出去。
　　手机铃声近在耳边。
　　“季夏哥。”年轻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夏猛地抬头，一张明媚的笑脸映入眼帘。
　　二十出头的男生比季夏高，灿烂的笑容让人仿佛置身温暖的阳光下，充满朝气。
　　季夏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挂断电话，笑道：“你就是小傅吧，我刚给你打电话你就出来了，坐飞机挺累的，我来帮你拿行李。”
　　季夏说着就伸手去拿傅钰盟的行李箱，但是被傅钰盟躲开了：“季夏哥，我这行李箱挺重的，不麻烦你了。”
　　季夏倒也不在意，只是心想现在的小孩真不好相处。
　　“那走吧，我们先回去，车在外面等着呢。”季夏先走一步在前面带路，傅钰盟拖着行李箱跟上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通畅，速度快不少，车窗没关，夏季夜晚的风带着热度吹进车里。
　　季夏手肘靠着车窗，时不时瞥一眼傅钰盟，傅钰盟端坐着，黑色衬衫贴在身上，明显能够看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身材很好，腰细腿长长得好，他这种应该不缺人喜欢。
　　傅钰盟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突然扭头，微笑道：“季夏哥，怎么一直在看我？”
　　偷看被逮住了，季夏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偏过头小声说：“你好看啊。”
　　季夏的直白倒是出乎傅钰盟意料，令他愣神片刻，不过很快傅钰盟便故意凑近季夏，一脸人畜无害：“真的吗，季夏哥喜欢我，太好了。”
　　季夏不会应付小孩子，尤其是傅钰盟这种热情的孩子，他第一次见傅钰盟，不熟，靠太近让人不适应，他只能往窗边稍稍退一点。
　　他的后退被傅钰盟看在眼里，傅钰盟像被人嫌弃的小狗，委屈巴巴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对不起季夏哥，是我自作多情，本来就打扰你了，还妄想不被讨厌，对不起。”
　　季夏慌了，这好像他在欺负人：“不是，我没讨厌你，你——”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季夏，季夏从兜里掏出手机接起，表情逐渐严肃，季夏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恒光小区。”
　　恒光小区5栋409，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除了来调查的刑警，还有一个被吓傻靠在门边发抖的长发女人，任女警如何劝她都不愿挪动。
　　客厅正对着门的沙发被血染红，突兀的白线记录着死者生前的姿态。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值妙龄，无负债无疾病，家庭条件也不错，她拥有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及的生活条件，她本该享受人间烟火，可这样一个人却在最美好的年纪自杀。
　　“好好一个人，怎么想不开啊。”
　　“可能遇到事儿了吧，现在年轻人都很脆弱。”
　　“可惜了，挺漂亮一个女生。”
　　实习警员和女警为死者感到难过。
　　“别在案发现场闲聊。”何谟在两人头上各敲了一下，提醒他们好好工作。
　　“是！”
　　季夏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地方，他让傅钰盟先在楼下等着，晚点再一块回去。傅钰盟没意见，老实的坐在路边长椅上，趴在行李箱上等季夏回来。
　　季夏一上楼，就有警员靠近跟他汇报情况，了解了大致情况后，季夏穿好装备戴上手套走进案发现场与何谟碰头。
　　多年的老搭档，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季夏刚靠近何谟就得到想要的回答：“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不过基本可以判定是自杀，死因应该是茶几上的大量安眠药，现在只剩下她自杀的原因不明。你来的够快，现场勘探还没结束。”
　　何谟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扬起的尾音让人听了很舒服。
　　季夏并不觉得这些就是全部，他疑惑的看向何谟，如果只是这样，何谟不会让他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何谟回给他一个微笑，随后压低声音说：“先看现场。”
　　现场勘探结束后，队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去，只有季夏和何谟落到后面，等人全部离开，他们慢慢下楼时，何谟打开手机相册，然后把手机递给季夏。
　　季夏接过手机，瞳孔骤然放大，一脸不可置信，他扭头看向何谟：“这是死者手上的？”
　　何谟从兜里掏出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雾，他表情严肃的点头。
　　照片上是女人的手腕，手腕上纹着娇艳欲滴的曼珠沙华，极致性感与死者纯真少女形象全然不符。
　　血色曼陀罗曾经是青舟的噩梦，代表着丧尽天良的丧德子，那个在七年前犯下数起杀人案的变态杀人魔又一次回到青舟，用最嚣张的方式挑衅警方。
　　眼看着快到一楼，季夏将手机还给何谟，并说：“这件事得看赵局怎么说，毕竟我们对当年的事不了解。”
　　何谟一听，挑眉道：“难道赵局不说我们就不查了？”
　　季夏笑了：“怎么可能，逮捕罪犯可是我们的职责，赵局说不说我都会查下去，何谟，你会帮我对吧。”
　　何谟不置置否，他将未燃尽的烟按灭扔进垃圾桶，手搭上季夏的肩：“当然，宝贝儿，我们趁早去吃饭，等会还得去回局里。”
　　“不了，今天替我哥接了个人，刚刚过来的急，把人也给带来了，喏，你看，还在那儿等我呢。”季夏朝不远处长椅上的傅钰盟招手。
　　傅钰盟看见季夏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向季夏。
　　何谟见季夏真的有事，也不强求，友善的冲傅钰盟打招呼：“你好，我是何谟，季夏的同事。”
　　傅钰盟看了一眼何谟搭在季夏肩上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吐出自己的名字，然后静静的盯着他们，他对何谟有种莫名的敌意。
　　何谟也不自讨没趣：“好了，我先去吃个晚饭，晚点局里见。”
　　何谟离开后，季夏就带傅钰盟回家了。
　　到家后，季夏收到自己大哥季陆的信息，看的他头疼，内容大概是大哥忙，最近不回来，让他好好照顾傅钰盟。
　　季夏看完消息，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看样子很想把手机扔掉。
　　傅钰盟略显局促的坐在季夏对面，小心翼翼地问：“季夏哥，是我麻烦你了吗，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去找房子住。”
　　“不是，没有，你就住我这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跟我来，带你去你的房间。”季夏起身，带傅钰盟进了客房。
　　客房很干净也很空，季夏给傅钰盟铺好床，又拿了床新被子给他，安顿好傅钰盟，季夏就准备出门了：“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晚饭你凑合吃点。”
　　傅钰盟乖乖听话，在门口目送季夏离开，直到季夏的背影消失，他才退回屋子。
　　傅钰盟将手搭在季夏靠过的沙发上，眼中的欲望炽热而又强烈，若是季夏此时在他面前，恐怕会被撕碎，他喃喃自语：“季夏哥，终于又见面了。”
　　季夏在家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但是并未耽误案情进展，他一到局里便雷厉风行的指挥调查，安排好任务，他立刻去局长办公室。
　　砰——
　　局长办公室被人急匆匆推开，由于用力过猛发出巨大声响。
　　抱着保温杯的赵宏毅吓了一跳，刚喝进嘴里的养生茶差点全部吐出来，他着急忙慌的擦桌子，边擦边教训季夏：“哎呀，小季，说过多少次，做事别这么毛毛躁躁，你好歹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要起表率作用。”
　　“赵局，担大任者不拘小节，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季夏大步向前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季夏一本正经地说：“赵局，我怀疑这次的案子和丧德子有关，所以我希望你能让我把事查清楚。”
　　赵宏毅扫了一眼照片，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他扭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淡淡道：“小夏，你不能因为死者手腕上有曼珠沙华纹身就说和丧德子有关，你要知道，丧德子的案子事关重大，不是光靠怀疑就能查，上面有人压着。”
　　季夏不是拎不清，丧德子就是把青舟公安机关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单单是这三个字就十分敏感，触碰到许多人的利益。
　　所以仅凭一个纹身，赵局没有权利”调人深究。
　　不过季夏不想放弃这个线索，他还是想查：“我明白了，赵局，这个案子与丧德子无关，但是我怀疑此次案件有蹊跷，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怎么会突然自杀，这背后的原因我们必须了解。”
　　“嗯，你去吧，有进展及时汇报。”季夏的意思赵宏毅心知肚明，这件案子怎么查查什么轮不到他过问，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季夏刚走到门边，赵宏毅叫住他：“小夏，看着点何谟，让他别冲动。”
　　季夏对丧德子上心只是因为丧德子是季夏职业生涯里的一个挑战，出于警察的正义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恶人绳之以法。
　　但何谟对这件格外上心并非自身的正义感，他是为了别人，这种情况下人容易冲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