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十年灯》知柏绿

3、chapter3 chapt

　　（半年后）
　　颜初霁：“喂，小南，明天的同学聚会你回来吗？”
　　“明天？”江南看了眼日历，10月16号——艾江南的生日，“回来的。”
　　“好的，那就明天见啦！”
　　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江南没有再主动找过艾江南，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十一国庆节的时候。这一夜江南彻夜难眠，后来干脆熬到了12点给艾江南发了个生日快乐的祝福。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估计也还没睡：别熬夜了，早点睡。
　　江南原本想回：你不也没睡？想了想把打好的字一个个的删掉，翻身睡觉去了。

　　聚会结束后，颜初霁硬是拉着江南去了最近小火的一家酒吧——雾隐。
　　“阿南，我跟你说，这家酒吧因为一个长相超绝的驻唱歌手所以最近在江城特别火。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见到。”
　　江南对所说的“帅气驻唱歌手”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最近她心情不太好，想要“借酒消愁”才是真。
　　她们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江南扫了眼酒单上的名字：“sand of memories吧。”跟她现在心境还挺像。
　　“那我要一杯这个moonlit forest谢谢！”
　　调酒师的动作熟练且迅速，很快就把两杯酒推到了她们面前。
　　颜初霁拍完照后，喝了一小口，面露难色，放弃了喝完的想法：“害，果然这种酒就是中看不中喝。”
　　“我这杯还好。”微微的酸涩带着一丝甜味，倒跟它的名字很符合——回忆之沙。
　　“小姐，不知道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江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新中式长衫，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这样的人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视线往下移，她眯了眯眼睛，男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卡地亚的最新款婚戒。
　　“不好意思，我酒量挺差的，应该喝不了第二杯了。”
　　男人显然是第一次被拒绝，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二楼里的人打断：“哈哈哈，顾少第一次主动就被拒绝了。”
　　男人最后尴尬离开，颜初霁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说道：“小南，你知道刚刚跟你搭讪的人是谁吗，是顾墨卿！”
　　“顾墨卿？”江南重复了一遍，然后检索了一下所以认识的人，好像没这个人，“不认识。”
　　“他也是我们高中的，但跟你哥是一届的。他家境殷实，长相好，人品好，成绩也好。当时学校里追他的女生可谓是数不胜数。跟你哥有得一拼，但他跟你哥一直是死对头。”
　　品行好？这倒没看出来，有妇之夫还来搭讪别人，这品行好在哪？
　　江南拿出手机给江北发了一条信息：哥，你觉得那个跟你一届的顾墨卿怎么样？
　　江北：不怎么样。
　　江南：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斯文败类”应该再合适不过。

　　回到卡座后，顾墨卿烦躁地喝着酒，眼底的戾气逐渐浮现出来，刚才的绅士风度已荡然无存。
　　赵砚之拍了拍他的肩：“顾少，别为这一个女的伤心，我看她也就那样。”
　　“我迟到了，先自罚一杯。你们在说什么呢。”黎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顾墨卿身边，这一行人中，只有他跟顾墨卿的家世最为接近，自然关系也最好，当然这一切也是在没有涉及利益的前提下。
　　黎川：“秦语柔又怎么你了？跟哥们说说看。”
　　“不是她。”顾墨卿不耐烦的丢掉了手上的戒指。近几年，顾家开始逐渐衰落，秦家和江家后来居上，尤其是江家；顾家和江家又一直不太对付，而传闻秦家小女儿秦语柔爱慕顾墨卿许久，为了巩固地位，顾家和秦家理所当然的选择了联姻。
　　“那还能是谁？一般人也不敢惹你吧。”
　　赵砚之指了指不远处：“诺，小黎少，就她。刚刚顾少找她喝酒，被拒绝了。”
　　黎川顺着方向看过去，把玩酒杯的手微微一滞。
　　顾墨卿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认识？”
　　“嗯，认识。她是江北的妹妹。”
　　对于江南，黎川再熟悉不过，他跟江南是同一届的；江南因为长得好看，很受欢迎，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都想认识她，包括自己，但无人成功过。一是，她实在是太高冷了，自带生人勿近的气质；二，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江北实在是太“护妹”了……
　　顾墨卿挑了挑眉：“哦？江北的妹妹，有意思。”

　　陆昭野有点意外：“艾哥，你今天不休息么？”
　　艾江南远远望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江南，说：“今天我有个朋友来，我就唱一首，唱完我就走。”
　　陆昭野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艾江南刚走上台，台下欢呼声就开始响起，颜初霁激动地拉了拉江南的衣服：“啊啊啊！阿南你快看！NAN来啦！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嗯，好，等我把这个消息回完。”
　　颜初霁知道江南对这个不太敢兴趣，也不勉强。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如果爱忘了》。”
　　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江南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他的眼眸。
　　“总有一些话，来不及说了，总有一个人是心口的朱砂；想起那些话那些傻，眼泪落下，只留一句，你现在还好吗……”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艾江南唱歌，原来他唱歌这么好听。
　　颜初霁默默看了眼看得比她还认真的江南，笑了笑：“怎么样，真香了吧。”
　　一曲完，艾江南拔下话筒：“这首歌献给今天到场的一位朋友，希望她能喜欢。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谢谢大家。”
　　路人A：“就一首歌阿，听不够根本听不够。”
　　路人B：“朋友？NAN第一次献歌欸，好奇是谁。”
　　看到艾江南下场后，江南追了上去：“初霁，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约哈。”
　　“啊？好。”颜初霁低头继续看刚刚拍得视频，感叹道，NAN真的太完美了，脸帅，唱歌又好听。真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缺点。但她有点疑惑，怎么感觉NAN好像一直在看她们这边？

　　“艾哥，二楼卡座有人赵。”
　　“二楼？”艾江南抬了抬眼，对上了顾墨卿略带侵略的目光，“他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他们说想认识一下您。”
　　“帮我跟他们说声抱歉，我今天真的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刚准备离开，却被人轻轻拉住了衣角——是江南。
　　“哥。”
　　顾墨卿来到后台，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笑了笑：“没想到，江小姐还，有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哥哥？江家知道吗？”
　　“关你什么事？”
　　艾江南把江南往身后拉了拉：“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么？”
　　顾墨卿没有理会艾江南，对着江南说道：“江小姐，你的这位哥哥刚刚得罪了我，总要承担点代价吧。”
　　黎川：“墨卿哥，别这样。江南好歹也是江北的妹妹，不好意思啊，江南你们走吧，他今天喝醉了。”
　　黎川愿意给江北这个面子，但不代表他顾墨卿也愿意给：“江北的妹妹？呵，一个孤儿罢了，就算被江家收养了也还是贱……”
　　艾江南没有给顾墨卿说完的机会，直接给了他一拳。如果没有江南拦住他，他一定会把这个人渣揍得半身不遂。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江南，江南一直以来都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楚岩无奈地叹了口气：“艾哥，每次遇到江小姐地事你总会这么冲动。都这么大个人了，稳重点不行么。”
　　“下次不会了。”应该也没有下次了吧。
　　“啧，你每次都这么说。这次说下次，下次说下下次，下次何其多。”
　　“……”
　　从警局出来以后，江北一直没说话，他把车钥匙给了江南，“你先上车，我有些事跟你二哥说。”
　　江南看出了今天江北有些不太对劲，连忙解释道：“哥，今天的事真的都跟他无关，那个顾墨卿就是冲我来的。他是为了帮我……”
　　“嗯，我知道，你先上车。”
　　楚岩很识相地走了：“艾哥，我去对面药店给你买药。”江北的气场实在强大，让他着实害怕。
　　江北也懒得拐弯抹角：“你喜欢小南对吗？”
　　艾江南没有说话。
　　看来是的。“没事，你放心，我们家挺开明的，而且你们认识也……”
　　艾江南打断了江北继续说下去：“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江南。但，我跟她，不可能的。”
　　江北不解地看了眼艾江南：“为什么？我不认为小南不喜欢你。”
　　“因为她值得更好的。有些鸿沟已经跨不过去了。江北，我相信有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他知道，他给不了江南想要的一切，所以，他只求她未来光明，风华正茂。就像今天他唱的那首歌的歌词所说的一般：那些幸福啊，让她替我到达；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

　　“哥哥哥，你们刚刚都聊了些什么？”
　　江北神情复杂：“大人们的事，小孩少管。”
　　“？……”她怎么又是小孩了？不说就不说，她也不好奇。

　　第二天，艾江南早早就去了雾隐，昨天闹了那样一出，他要为他的冲动付出代价。
　　云峥招呼艾江南坐下：“你是那个艾江南对吧？过来坐下，我找你正好有点事。”
　　“你是？”他记得老板好像不长这样啊。
　　“忘自我介绍了。”云峥清了清嗓，“我是云峥，云事白云的云，峥事峥嵘的峥，雾隐的新老板。我叫你来这呢，就是看你的简历上写你的专业事管理么，想聘你当雾隐的总经理。”
　　“老板，其实我是来辞职的……”
　　“驻唱歌手你也可以继续做，不要着急拒绝嘛，一切都好商量。”祖宗，你要是走了，我怎么交差啊。
　　艾江南实在有些不懂，比自己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一定需要他？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因为你是雾隐的门面啊。没了你，雾隐不知道要损失掉多少顾客。所以，小艾，千万别走，好好干哦。我对你可是抱有很大期望，将来你都可能会坐到我这个位子上。”反正他就是一个“空头老板”，空有虚名，无实权啊。
　　“……”这个梦太大了。

　　江南知道现在雾隐的老板变成江北了，所以只要回江城就会去雾隐坐坐，听听艾江南唱歌，偶尔还会客串个调酒师什么的，也蛮有趣。
　　颜初霁自从知道雾隐易主后别提有多高兴了：“江北简直太霸道了，求一个同款哥哥。”
　　“……”
　　“对了，阿南，你竟然不早告诉我NAN是你哥哥，真的是太不够意思了。”
　　江南把调好的酒推到颜初霁面前：“其实我也是那天刚知道的。”
　　“跟你说个事。”颜初霁小声地说道，“秦家放弃和顾家联姻了，砖头选择跟你哥联手，现在顾家可以说是强弩之末阿。还有，你让NAN小心点，顾墨卿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什么呢。”
　　颜初霁回头，看着站在一起的秦语柔和江北，露出了姨母笑，这对“语北cp”她嗑定了。
　　江北、秦语柔：“你别用这种神情看着我，我们只是在门口刚好碰到而已。”
　　“你为什么要学我？”
　　“无语。”
　　默契度100％。
　　秦语柔找了个位子坐下：“澄清一下，我真的没有喜欢过那个姓顾的。还有，这个我也不喜欢。”
　　江北喝了一口江南递过来的特饮：“同上。”
　　秦语柔看着站在江南身边当助手的艾江南，一脸吃瓜的表情：“原来，NAN是你男……”
　　“哥哥。”
　　“男朋友。”
　　场面陷入尴尬，江南解释了一下：“NAN，本名艾江南，是我在福利院的哥哥。不要误会。还有，怎么连你也知道他是NAN，感觉全世界就我不知道。”
　　“NAN，我也是你的超级大粉丝，我真的超级喜欢你！！！”秦语柔最开始确实无感，但奈何不了认识颜初霁后，天天被她在耳朵边念叨，后来在短视频平台上也无意刷到了几次，又到雾隐亲眼看了一次表演后，彻底入坑了。
　　江北：“秦总不是号称从来不追星么”
　　“切，还想不想合作了？”
　　最好的朋友在身边，爱的人就在对面，江南多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