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之外》金令令

8、第八章 未完成的遗

　　我在想有些人本该是属于舞台的，那个如此惊艳的你。
　　路奕，我爱你。
　　…
　　突然有人在台下喊：“路奕，我喜欢你！”所有人都往这道声音的方向看去，包括心虚的我。
　　个个看八卦不嫌事大地起哄起来了，有人惊呼，有人鼓掌，而我躲在人群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看起来事不关己，其实却逼着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看着他表白，看着路奕走下台来与他亲密地交谈。我并没有想阻止这一切，因为改变不了的，我也不想路奕有困扰，想来想去，没有资格才是刺痛的一切。
　　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应对，我暂时没能想通。
　　起哄声更加热烈了，像是在催促着路奕，教她快点答应一样。我无法面对，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悄悄地一个人离开了。
　　比赛正处于白热化，我答应过路奕要看完她的比赛的，我失约了。
　　我在默默向台上的路奕告别。
　　今天的日记：
　　2014.09.31 晴
　　我是特别讨厌告别的，所以我每次都选择不去告别，然后悄悄离开，这是我一直奉承的宗旨。希望我的离开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不然显得什么都没意义了。
　　所以今天我偷偷地与路奕告别了。并不是要与路奕分别的意思，是没有勇气再去看路奕与他的故事了。
　　*
　　今天是国庆节，大街小巷都挂着五星红旗，挂着大红灯笼，无不彰显着爱国的气氛，也显出过节的喜庆氛围。
　　我在家里刚起床，洗漱完回到房间，就收到路奕的信息。
　　【今天有空吗？】
　　我立即回：
　　【有空啊。】
　　【隔壁有条古村落在举行孔子诞，要一起去看吗？】
　　【好。】
　　【在门口碰面。】
　　【嗯。】
　　虽然无法面对那天的事，但面对路奕的邀请，我没法拒绝。
　　我匆忙收拾好自己，然后走出去，在路上就遇到了路奕。
　　“看完我的比赛了吗？”她问我。
　　“嗯。”我撒谎地点点头。
　　“我们组比完后，我下台没找到你。”她迷惑。
　　“台下人这么多，没找到很正常的，我也没看到你找我啊。”我匆忙解释。
　　“可是…”她嗫嚅了几秒没再说下去了。
　　“快看，到古村门口了。”
　　门口不似平常冷清，反而人潮汹涌，拥挤不堪，来这观赏孔子诞的人络绎不绝。
　　突然她走前一步，回眸一笑，对着我说，“走吧。”，她牵着我的手，在我前面引着我走，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我一边跑，一边盯着她的背影看。发丝一甩一甩的，长发飘逸，跑的幅度不大也不小，却晃动着我的心，使固定的心脏摇摇欲坠。
　　到达孔子诞现场了，大家都在外围围观着。
　　但是奇怪的是，谁也没有放手。
　　“我想为你作一句诗。”她突然这么说。
　　“嗯？”我有点懵。
　　“予来风听去，赋辞栖心上。”她缓缓朗读出口。
　　“嗯，还不错。”我偷偷地想把这句诗记录下来。
　　“你突发奇想出来的？”我好奇。
　　“…嗯。”她顿了一下。
　　我又想起了那个男生的表白，别别扭扭地问出口，“你答应他了？”
　　“谁？”她疑惑。
　　“辩论赛那天表白你的男生。”我详细说。
　　“没有。”快速且坚定的。
　　“哦。”我假装若无其事的。
　　我们都默契地没再提那件事。
　　或许我是想逃避吧，想着不提能够得过且过，能够活在独属于我与路奕的世界里。好像是期望能待在她身边一天是一天吧。
　　宣读完祭孔大典祭文后，孔子辰诞开始了。
　　我们牵着手，时不时会交头接耳讲一下看到发生的趣事。她笑起来了，娇嗔地拍我的手臂，我缩了一下脖颈。
　　周围有很多摄影师在拍景，拍活动现场。
　　下一幕就是一群8、9岁的小孩在跳古代宫廷舞，分六佾舞和八佾舞。
　　跳得整齐划一，动作优美，完全没有散漫的迹象，看来是训练有度的。
　　“你也去上去跳吧。”她开玩笑。
　　“你怎么不上去？”我反驳。
　　“你是小孩啊。”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不是。”我假装生气，双手抱臂。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小孩呀。”她宠宠地说出口。
　　“才不是呢。”我不自觉变乖了。
　　“好啦，不气了。”她摸摸我的头。
　　你才比我大多少。
　　我没好意思说出口。
　　听到她的语气，被她摸了头后，我很欣喜若狂，连看到路边的花，都感觉花在笑。
　　我们又在日常斗嘴了，感到幸福了。一件生活的琐碎小事都能让我感到幸福，只要是关于她的。
　　站的地方前面被人群挡住了，我们只好移步到祠堂边，那里有空位可以看。
　　迎面走来一个人，看起来是一位摄影师，手里拿着摄像机。
　　“你好，刚刚在拍照的时候觉得你们很好看，把你们也拍入镜了。”
　　“哦？给我们看看。”我感到好奇。
　　照片正是我们在交头接耳时拍的，定格的是我把嘴附在她耳边，一只手半掩着，像在说着悄悄话，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快乐。她在开怀大笑，我则是抿嘴浅笑。
　　“可以发给我们吗？”她询问。
　　“可以啊。加个联系方式，回去发你们。”
　　“好。”我们默契地回答。
　　握住的手心黏黏的，有些许汗，但我舍不得松开。
　　仪式的结尾，八位长老开始分发利是，每个人一封。
　　我和路奕一人拿着一封利是，在阳光下拍照。我们的手挨在一起，利是上的金色字迹在光的照射下在发光，漂亮极了。
　　我拿着手机立时发了朋友圈，图片是两只手在阳光下都拿着利是的照片，文案是在孔子诞与一位女孩邂逅了。
　　这条朋友圈一发出来，朋友们都在底下评论，女孩是谁。个个都嗅到一股酸味，恋爱的酸臭味。
　　然后就看到了简仵评论了：她是路奕吗？
　　反正只有共同好友才能看到她的评论，我索性不回。
　　过了几秒，路奕点赞了，她就站在我旁边。
　　继续刷朋友圈，刷到路奕奕的。
　　照片还是我那张，文案却是特别的人。
　　我激动坏了，对着手机傻笑。
　　我真的是路奕特别的人吗？我其实没有把握，也很疑惑，即使是路奕亲口承认的，我还是不敢相信。
　　转念一想，其实朋友也可以是特别的人啊，我们真的只能做朋友吗？
　　“你在傻笑什么？”她捂着嘴笑。
　　“没….没有啊。”我回过神来。
　　“哦？让我猜猜。”她逗我。
　　“你又在笑什么？”我回击。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什么啊？”
　　“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她说出她的见解。
　　“你糊涂了，我谈恋爱你肯定第一个知道啊。”
　　“对哦。”
　　我们都默契地默认了这一点。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她假设。
　　身边的人无意中发现了我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开玩笑，猜测我有喜欢的人，却怎么也猜不到我喜欢的人是你。
　　“真的没有。”我露出无奈的神情。
　　“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她不解。
　　“…嗯。”我顿了顿，肯定。
　　说罢，她又牵着我的手，送我回家。就想最初来看孔子诞一样，她与我牵手，我们一起回家。
　　回到家后，我开始写日记：
　　2014.10.01 晴
　　今天是国庆节，她邀请我一起去看孔子诞。对了，她为我作了一句诗：予来风听去，赋辞栖心上。
　　这句诗我一直偷偷地记在心里，而且连日记本上也要记录下来。
　　她一直牵着我的手，我的心也随之怦怦在跳。
　　她发朋友圈说我是特别的人哎！但我很怀疑，怎样才叫做特别呢？特别是怎么定义的呢？
　　那时候，微风一掠过，心里就无端想对她说：风是我写给你的情书，与风温存是一种爱的方式，与你温存，是我求之不得的羡慕。你听到了吗？
　　*
　　国庆后，还是放假，因为几天后是中秋。
　　在家待得久了，想出来透透气，于是我约了路奕出来。
　　她给我推荐了一处地方，是一个小酒馆，名叫未完成的遗憾。
　　我们走进酒馆，就感觉了处处显现出了忧郁风格，很适合喝酒的氛围。
　　墙上陈列着许多小说，听路奕说这些小说都是这间酒馆的老板写的。
　　他的副业是一名小说家，偶尔在经营这间店想到些灵感的时候，他会写写小说。
　　他的故事很多来源于这里的客人，也有来自于自己的。
　　我注意到墙上写有这间酒馆的主题：喝着小酒，看着小说。或许你会发现，酒精能让我们回到过去，小说在帮我们完成未完成的遗憾。
　　“你喜欢小说吗？”我忍不住问。
　　“还好。怎么了？”
　　看着我的脸，她一怔。
　　“还想你成为一个厉害的小说家呢。”我感慨。
　　“不知道呢，以后才知道。”她喝着酒，百无聊赖的。
　　我抿了一口酒，拿起吧台旁的一本小说，随便打开一页。
　　第一句就是：
　　你的遗憾是什么呢？是和谁在一起？是和谁一起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吗？

　　似是感同身受般，我灌了好几口酒。
　　“你呢？你想成为什么？”她带着醉醉的口吻。
　　“我也不知道。”我又喝了一口。
　　“成为歌手好不好？”她眼睛亮亮的。
　　“为什么？”我好奇。
　　“我喜欢听你唱歌。”理由简单又真诚。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坐VIP票座。”
　　“好。”她带着酒气，柔柔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