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满笙箫互依偎》秋日晚晴

66、寒假，亲爱小孩

　　元旦过后，再过二十几天便是寒假。
　　2021年1月30日，期末考试彻底结束，漫长又轻松的假期终于如期而至。校园里满是欢呼雀跃的身影，萧齐却在这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听筒那头嘈杂不堪，隐约是校门口等候学生的人群喧闹。
　　“儿子，爸今年去你妈那边，你姥爷想她了。”
　　“嗯。”
　　姥爷。萧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外公了。上一次相见，还是在奶奶的葬礼上，他被舅舅接去外公外婆家。
　　母亲齐晚霜在世时，从未带他回过外公外婆家。直到她离世，舅舅齐晚霆出现，此后每个暑假，都会来问萧齐愿不愿意去小住，也真的带他去过一次，住了整整一个月。两位老人待他极好，掏心掏肺。
　　萧齐还记得第一次去外公家时的模样——房子很大，坐落在市中心，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保留着母亲当年的房间，一草一木都未曾动过。舅舅刚见他，就带他去买了新衣服新鞋子，那时的他刚到大城市，拘谨又不安，如今，早已在那边有了熟悉的朋友。
　　外公齐述尧是大学教授，暑假见面时，总笑着问他要不要考自己任教的江大——那也是齐晚霜读过的大学，萧云飞和齐晚霜，便是在那里相识相恋。
　　外婆柳蘅芷也曾是教师，前几年刚退休，如今在家帮忙照顾舅舅的孩子。
　　舅舅齐晚霆和母亲一样教高中，舅妈姚青禾教初中，从前更是母亲的好友，待他格外亲厚。
　　萧齐站在原地，心里轻轻一动：要不，这个寒假去南方看看外公外婆？
　　季笙歌见他一动不动地发愣，悄悄踮脚凑过去，本想吓他一跳，谁料萧齐忽然转头。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慢慢收了回去，眼神飘来飘去。
　　“你干嘛呢？”她把手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
　　“我在想，我外公外婆了。”萧齐声音轻轻的。
　　“想就回去看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回去又不难。”
　　“他们在南方，要坐十二个小时的车。”
　　“坐飞机啊！”季笙歌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话，“你到时候记得帮我体验体验，飞机起飞会不会颠簸？我还没坐过，地理老师说起飞会晃，你帮我确认一下。”
　　萧齐微微垂眼：“可我要是回去，就不能在这边过年了。”
　　“那有什么关系。”季笙歌说得认真，语气坦荡又温柔，“有家人的地方才叫过年，一家人整整齐齐才最重要。我们虽然也算你的家人，可终究比不上外公外婆亲。而且今年我大哥二哥都回来，人多热闹，你肯定也不习惯，你还是去南方找他们比较好。”
　　萧齐心头一暖，看向她：“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啦。”季笙歌点头，“你元旦已经回过外婆家了，也算跨过年了，我外婆，也就是你阿婆，肯定不会怪你，还得叮嘱你注意这注意那呢。”
　　“好。”萧齐轻轻应下，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我到了那边，跟你说飞机起飞到底颠不颠。”
　　“一言为定，回家啦。”
　　两人并肩往家走。安瑟歌一月中旬就放了假，天天盼着季笙歌放假陪她玩，早已等得迫不及待。
　　季笙歌刚开门，鞋还没换好，就被小丫头一把拽进了房间，献宝似的把自己画的画拿给她看。季笙歌捧着画仔细瞧了瞧，笑着点头：“画得真不错，等有空让瑶瑶姐姐教教你。”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见到关书瑶，一想到她寒暑假都要封闭式集训，心里就闷闷的。她拿出手机发消息：【你什么时候集训结束啊！】
　　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回音。
　　季笙歌早已习惯，放下手机，转头对季晓玲说：“妈，下半年高三全体住宿，你得给我准备行李了。”
　　“把你初中那套拿出来用不就行了？”
　　“都旧了，我想要新的。”
　　“行，给你买。”
　　季笙歌立刻凑上去，吧唧亲了季晓玲一口，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刚进屋她才想起，书包还落在安瑟歌的房间。跑回去拿时，一眼看到了妹妹的幼儿园毕业照。她伸手轻轻拂过照片，心里嘀咕：自己小时候怎么就没拍过这么好看的毕业照呢？
　　“现在的小朋友也太好看了吧，我幼儿园要是有这么多帅气小哥哥、漂亮小姐姐，高低得喜欢个好几年。”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安瑟歌仰着小脸问。
　　“没什么。”季笙歌把照片拿起来，“瑟瑟，你还认识照片上的小朋友吗？”
　　安瑟歌用力点头。
　　季笙歌在一群小朋友里挑来挑去，比了又比，终于选出两个最出挑的。她指着照片上的两个男孩：“这两个是谁啊？”
　　“这个叫唐闻，你见过的；这个叫柳逸，小名叫六一，是除了桃子之外我最好的朋友，现在还跟我一个班呢！”
　　季笙歌点点头，把照片放回原处，临走时叮嘱：“好好画吧，待会儿吃饭。”
　　“嗯！”
　　回到房间，季笙歌换下校服，长发散下来，觉得累赘又难打理。她跑到厨房，扒着门框晃了晃：“妈，我想剪头发，太长了，打理起来好麻烦，我想剪成披肩短发，可以吗？”
　　“想好了就去剪，不用跟我商量。我包里有张和你干妈一起办的理发卡，你拿去用。”
　　“好嘞妈妈！”
　　季笙歌兴冲冲跑到玄关翻找卡片，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一开门，眼睛瞬间亮了：“干妈！你怎么来啦！”
　　“怎么，不欢迎我？”周莯笑着换鞋。
　　“哪有哪有！我妈在厨房呢，我给你叫她！”
　　“不用叫，我都听见了。”季晓玲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从厨房走出来，“你俩聊，我去看着锅。”季晓玲顺手把汤勺塞给季笙歌。
　　“收到！”
　　季笙歌溜进厨房，客厅里，季晓玲和周莯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天。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季笙歌的耳朵——话题是围绕周莯的新男友。她八卦之心瞬间燃起，竖着耳朵仔细听：周莯还没到四十，谈了个三十多岁的男朋友，学历极高，是位博士。
　　两人一聊就是一下午，晚饭也留在家里吃，晚上更是直接同床而眠。
　　季笙歌被迫和安瑟歌挤一张床。用季晓玲的话说就是：“你干妈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跟她睡，你爸去瑟瑟那屋，你就跟妹妹挤挤。”
　　可安瑟歌睡觉极不老实，一会儿一巴掌甩过来，一会儿一脚踹过去，睡到半夜，季笙歌一摸身边，人都没影了——小丫头直接滚到了床底。
　　她实在受不了，干脆抱着枕头去客厅睡沙发。
　　凌晨两点，季笙歌睡不着，点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被迫睡沙发，命好苦……】
　　刚发出去，萧齐立刻点了赞。
　　季笙歌直接给他发消息：
　　雪球：【兄台，两点了还不睡，小心原地升天。】
　　萧齐秒回：
　　萧齐：【你不也没睡？】
　　萧齐：【怎么睡沙发了？】
　　雪球：【明天再说，睡了。】
　　萧齐：【嗯。】
　　夜色安静，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寒假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带着细碎的温柔，悄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