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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元旦,舞蹈表演 ...

  •   萧齐的病周一就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轻微咳嗽。
      转眼步入十二月,北风卷着哨音刮过街巷,打在脸上像细冰碴儿,连呼吸都带着刺喉的凉。公园湖面结了厚冰,映着铅灰色的云,偶尔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残雪,给寂静的冬日添了一丝生气。
      季笙歌喜欢冬天的雪,却受不了刺骨的冷,一天比一天盼着元旦。
      这天放学回家,她二话不说往沙发上一瘫。
      季晓玲走过来戳戳她:“今天又怎么了?一回来就躺平。”
      季笙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问,问就是心累。现在就指望元旦能可怜可怜我,放个假。”
      “不就多一天假吗?再说,说不定还得补课。”
      季笙歌本来想坐起来,听完这话又“啪”地躺了回去。
      “我太难了!”
      季晓玲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回屋去,写完作业吃饭。”
      “行吧。”季笙歌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我这老腰哟……”
      季晓玲无奈笑:“小孩子家家,哪来的腰。”
      盼放假,像盼关书瑶分手一样遥遥无期。季笙歌真心佩服,关书瑶到底是怎么跟尹珩忻谈这么久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终于熬到元旦前一周,一个重磅消息砸到了季笙歌头上。
      “啥?!元旦文艺汇演让我上?!”季笙歌不敢置信地盯着文艺委员段妍千,“班主任让的?”
      “嗯。”段妍千点头,“他在你以前学校公众号上看到你跳舞的视频,就点名让你上。”
      “大姐,那都是2018年的事了,现在都快2021了,我早忘干净了!”
      “没事,还有几天,你捡捡就回来了。”
      “我要是找到人替我,是不是就能不用跳?”
      “不知道,你得去问春风。”
      “行吧。”
      季笙歌思来想去,还是磨到了高三语文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软软甜甜的“进来吧”,每个字都像泡在温糖浆里,糯叽叽地滑进耳朵,听着就让人忍不住弯嘴角。
      季笙歌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一张圆润柔和、自带甜憨感的脸,温温软软的,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水分。
      “老师,请问石春风老师在吗?”
      “你找石老师呀?他刚出去,应该很快就回来,你等一会儿吧。”
      “谢谢老师。”
      季笙歌刚退出来,迎面就撞上了石春风。
      “老师,您能不能换个人上文艺汇演?我真不行,我之前跳舞把腰伤了,医生说最好别再跳了。”
      为了逃掉表演,季笙歌也是拼了,腰明明好好的,硬是拿来当借口。
      石春风走进办公室,随手就近坐了下来。
      季笙歌在心里默默吐槽:好一个就近原则,难道老师都爱坐别人的位子?
      “你想换也行,但咱班实在没人了。文艺委员她妈妈不让她参加和学习无关的活动,我也是无意间看到你在一中的跳舞视频,才让你上的。你要是不上,咱班就真空了。”
      “唱歌、朗诵不都行吗,为啥非得跳舞?”
      “那两样年年都有,没新意,跳舞才亮眼。”
      季笙歌语气无比坚定:“放心老师,我一定给您找到人,您可别忘了换人。”
      “唉,行行行。”
      季笙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老师,我问个事儿。”
      石春风点头:“说。”
      “刚才那个女老师是谁啊?”
      “魏老师,高三语文组人手不够,从高一调上来的,刚换到这个办公室。”
      “原来是这样……”季笙歌道了谢就溜。
      关门的瞬间,里面传来笑声。
      “小魏老师,人缘不错啊,把我们班第三都迷成这样。”
      魏宸月轻笑:“你们班的?那我可得加把劲,把她挖到我们班来。”
      “嘿,小魏老师这是光明正大抢人啊,这人我可不放。”
      两人都笑了起来。
      季笙歌回到班里,趴在桌上哀嚎:“就这么几个人,我上哪儿找去啊!”
      安安凑过来:“同桌,你怎么了?”
      “春风让我跳舞,我不想去,就跟他说我能找人替,可我跟大家又不熟,我怎么办啊!”
      “没事,我帮你问!”安安一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她直接走上讲台:“大家谁学过舞蹈?学过的举个手!”
      还真有人举手。
      季笙歌猛地抬头一看,愣住了——
      举手的居然是平时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舒月。
      她人如其名,清润如月光,淡而不冷,柔而有骨。
      “你……你会跳舞?”
      舒月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很久没被这么多人围着看。
      “太好了!下午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看看跳什么。”
      她依旧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放学,萧齐看到季笙歌和舒月一起出来,上前问:“走吗?”
      “你今天先自己回去吧,顺便跟我妈说一声不用等我,我去解决大事。”
      “好。”
      萧齐走后,季笙歌带着舒月去了一间舞蹈室。
      这是她舅舅以前开的,后来因为她喜欢跳舞,就直接转给了她,不然放表弟手里,指不定改成什么游戏机房。
      “舒月,你擅长什么舞?”
      “古典舞。”
      “那你都跳过什么?”
      “都是以前老师带我们比赛的剧目。”
      “那你说说,我从里面挑。”
      舒月轻轻点头:“《雨打芭蕉》《踏歌》《丝路花雨》《云想霓裳》,还有几支水袖舞。”
      季笙歌眼睛一亮:“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就跳《云想霓裳》,行不行?”
      舒月点头。
      音乐响起,舒月跟着跳了一遍。
      季笙歌看得呆住——跳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艺体班,偏偏来当文化生?
      一舞结束,季笙歌用力鼓掌:“哇,你跳得也太好了吧,不去当专业舞者太可惜了!”
      “你真觉得好吗?”
      “当然!《洛神赋》里怎么说的,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说的就是你。”
      舒月垂了垂眼:“我爸爸不让我当舞者。”
      “为什么?你底子好、天赋也好,哪样都不差。”
      “我妈妈以前就是舞者,她不想被家庭绑住,我们一直聚少离多。我十岁那年,她跟我爸离婚了,现在在国外。我爸不想我也因为跳舞,跟家里闹成那样。”
      “不跳舞就不会分开吗?如果两个人都是舞者,共同话题更多,不是更好吗?”季笙歌认真地说,“也许你妈妈,只是在理想和家庭之间,先选了理想而已。”
      舒月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元旦文艺汇演当天到来。
      前几天抽签,舒月抽到了第九个,不算靠前,刚刚好。
      汇演在大礼堂举行。
      轮到舒月上台。
      白红渐变的舞衣,精心梳好的发髻,台上的她,像月光凝成的仙子。裙摆旋开时,像揉碎的云霞铺展;腰肢轻转间,藏着春风拂花的娇俏;踮脚时如露沾花蕊,沉静又灵动;舒展时似彩蝶穿花,飘逸又雅致。
      每一次抬手,都像云丝轻绕;每一次俯身,都如花瓣轻垂,让人恍惚看见月光下缓缓舒展的花。
      一舞终了,台下掌声轰鸣。
      舒月鞠躬下台,刚下来就一眼看到季笙歌,她快步上前,拉住季笙歌的手,眼睛都亮了:
      “笙笙,我要谢谢你!前几天我把你说的话告诉我爸了,他现在……超级支持我学跳舞!”
      “那真的要恭喜你!”
      “不过现在转艺体班肯定来不及了,所以我想先把跳舞放一放。比起站在舞台上发光,我现在更喜欢心理咨询,我想当一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
      季笙歌笑着抱了抱她:“好,那祝你得偿所愿。”
      两人轻轻相拥。
      “还有几个小时才结束,等会儿要颁奖。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拿点小面包垫垫,你早上都没怎么吃。”
      “好。”
      季笙歌刚从书包里拿出面包,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今天还是跟她一起走吗?”
      是萧齐。
      这几天季笙歌天天泡舞蹈室,没跟他一起回家,他这是觉得自己被“丢”了?
      “萧同学,你可真小气,才几天没一起回家,你就……”
      话没说完,就被萧齐打断:“什么叫我小气?你怎么不说,这几天季姨找不到人陪瑟瑟,都是我兄代姐职,陪她玩过家家、给小人换衣服。”
      “哦~原来不是因为我不陪你,是因为你不想带妹妹了。”
      “不是,我就是……很想跟你一起回家。”
      “哦~”季笙歌饶有兴致地仰头看他。
      “所以,你今天跟不跟我走?”
      “这个嘛……”季笙歌故意拖长音。
      “不行?为什么,不是都演完了吗?”萧齐急了。
      “你打断我了,我还没说完。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那你快说。”
      “这个嘛……也不是不行。”
      萧齐深吸一口气,又气又笑:“你下次再这么大喘气,别怪我不客气。”
      “我好期待哦。”季笙歌笑得一脸欠欠的。
      她把面包拿给舒月,两人一起看接下来的节目:唱歌、朗诵、书法、吉他……真的再没有跳舞的,只有一个小品压轴。
      最后颁奖——
      舒月的《云想霓裳》,输给了高一七班自编的小品《致敬先烈》。
      那个小品主题鲜明、编排真诚,第一确实当之无愧。
      舒月代表高三十一班,拿下了二等奖。
      奖状一贴到教室墙上,全班都跟着开心。
      剩下的班级,大多只拿到了精神可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