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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晕自己的血吗! 杀人还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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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哪家官爷呀,咱们楼可是做正经生意的!”
“哎哎哎,几位大老爷,今儿个有贵客,您这可不能带刀枪闯进去了。”
老鸨头上带着个艳丽的大牡丹,浓烈脂粉味的帕子扭出一个精妙至极的弧度灵活的抚在几位官兵身上,腰肢左右扭动,欲拒还迎,焦急的拦着几个佩刀官兵。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速速退下!”官兵立刻亮出了身份牌,他指了指旁边摇着白玉扇,闲适屹立的男子,“这位是如今的大理寺卿,还不赶紧让开!”
老鸨骤然一愣,属实是没想到大理寺派人来,还是大理寺卿亲自带的人,她早就听闻了这位最近京城的风云人物,是天子近些日子的宠臣,一身撒泼打滚的巧学也不敢再上演了。
“大人,二楼有人。”
倚春院被老鸨口中的贵客包了起来,一楼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连平日里莺歌燕舞还有重金请来的江南小调都不见影了,
只有二楼最里面那间屋子里充斥着女人的娇笑,偶尔传来几声男人粗犷贪婪的调情,木门上的白帘偶尔闪过几缕玫红的丝带,仔细瞧瞧还能看见惹人陶醉的窈窕倩影,
真是好一出你追我赶的情调大戏。
“简直是伤风败俗!”大理寺新来的掌事是婺宁的名门望族出身的,从小待在诗书礼易中,怎的知道第一天上任就碰上这等事。
江晔之倒还算淡定,他六岁入江湖,八岁被寄送到欢喜谷,欢喜谷那是个什么地方啊,尺度可比这京中要大的多了。
官兵得到江晔之的指令,一窝蜂的闯了进去,瞬间尖叫哀嚎遍布整栋倚春院,老鸨咬着帕子暗中瞅着,生怕里头磕着碰着她倚春院的招牌。
“刑部侍郎李长贡,现以谋害刑部尚书之罪逮捕你,你可有话要讲?”
江晔之照例干巴的念完了,随即让人把那连亵裤都没来得及套整齐的半裸男人押送了回去,自己准备往街边走一走。
这差事虽说是圣上拨下圣恩,但确确实实是他自己谋划出了这个机会,只不过大理寺这些天接到的个别鸡毛蒜皮的小事着实是让江才子倦了,
层出不穷的劣质作案,动机大同小异,不过都是些人与人之间非必要却被一腔怒火冲昏头脑的东西,实在无聊的紧。
他从小游历天下,四海为家,事实上不仅仅是他,江湖人士大多都不受拘束,纵意山水,只是这京中不必外城,层层防备森严,
他也很少来过,这地方对他暂时还有吸引力。
不得不说,权势足的地方自然商业就繁荣,即使历朝以来都延续着重农抑商的政策,但商业随政治而起落,很显然公孙氏是个盛世王权,京中的商业也繁荣得不行,
他一路摇着白玉扇慢悠悠的踱步走来,吆喝声此起彼伏,来往交易络绎不绝,偶尔还能看见几支丝绸之路上往来做生意的骆驼商队,
真可谓市井百态,尽在其中。
江晔之倒是悠闲,他在芥子楼之时,身边有着四大高手护卫,自然是来去自如,几乎没有能够关的住他们的地方,此人也以为在京中无人识得他,即使身边没有护卫,也应能与往常一样,
可惜他不知道这世上总有人得倒霉,为什么就不能是他。
特别是在跟某位小儿啼哭的温指挥使扯上关系的倒霉事就更多了,毕竟其本人就是一个行走的暗杀榜。
“一指刀,你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温晁一路追着一指刀从郊外追杀到了京中,也不怪京中巡逻卫太废,此人不知从哪儿寻来了一粒药丸,在濒死之际又如同回光返照武力剧增,
竟然能从温指挥使的手底下逃脱,并且还一路逃到了京中。
温晁抓他们一伙亡命之徒时布了个借地歇脚局,打扮成一个外城前来求学的学子,故身边也没带人,单枪匹马缴了这群匪头子,身上却负了伤,才让此人在他眼皮子地下一逃再逃。
“呸,我他奶奶的死了都不会跟你这疯狗走!”
要怪就怪大名鼎鼎的温指挥使的恶名实在是连真恶棍听了都胆寒。
温晁眼见着前面那人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他侧身一脚踩上水缸边缘,借力跃上屋顶,灌满的仿佛多一滴就即将溢出来的水缸却硬生生连波澜都未掀起片刻,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强确实也是名声之险恶覆盖不了的。
一指刀一路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尖叫遍地,但凡换个机构出来追杀他都得掂量着点社会秩序,可惜他遇上的是锦衣庭。
温晁一边在屋顶上飞驰,一边目不斜视的紧盯着他,他被匪头子从脖颈后一直撕裂到后腰砍下去的一道长创口此时正因为他剧烈的追击而越发严重。
具体表现在那血像是不要钱般的汹涌流动,都顺着扎紧的袖口流到了绣春刀上,要说这天底下唯一一把御赐的绣春刀体态修长,跟唐刀相似,锐利的镜面蜿蜒着一条血流,
只不过这把刀的主人却看起来面不改色,除了脸色苍白些,谁也不敢小看这人眼底溢出来的狠戾与阴森。
“温晁,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立马弄死他!”
这倒霉蛋人质显然就是上街游玩的江大人,
江晔之脖颈上架着一把锋利的大刀,一指刀抵在他的背后,恶狠狠的威胁温晁。
他手上还摇着玉扇,丝毫不像是一个被匪徒拿捏的人质,反而气定神闲的打量着眼前追杀而来的温指挥使,
这人跟上次见面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好像那层层皮子被剥落了些许,露出了地下深渊般的血肉。
几年前,他还在芥子楼时,曾与臻三疯下过一局江湖棋,那是他唯一一次以一个小世界为盘,以江湖众人为白子,也是他自那以来输的最惨的一次。
那局棋黑子方最强大隐匿的核心,就是温晁,他是朝堂中人,却参在了江湖争纷中。
只不过此人一向来去无踪,形如鬼魅,他能收集到的情报知之甚少,但已经足够了。
温晁深得公孙帝的重用,却也最受猜忌,他不可能冒着天大的风险对自己这个局外人的身死恍若未见,何况这个局外人还是圣上如今钦点的大理寺卿,
世人都知这是走的一步制衡棋。
江晔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就正好坐实了锦衣庭想要一家独大的流言,江晔之不紧不慢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就淡定的看着这两人的对峙。
“你马上给我准备马车,待我安全去到了城外就立马放人,”一指刀咬牙切齿的威胁他,“否则,你就看着他给我陪葬吧!”
温晁啧了一声:“你倒是会选,选中了近来圣上最看重的京中新贵。”
一指刀听他的语气似乎有所妥协,立刻大喜,他就知道天不亡我,他只不过挑了一个人群中看起来最矜贵的公子哥儿,没想到一挑就是个大人物!
只不过他似乎小瞧了温狗这名号的疯狂。
他的脸颊一道鲜红的划口还渗着血,他噙着笑,嘴唇殷红,眉眼狠戾,身上还穿着锦衣卫黑龙腾四海的四兽制服,浑身浴血,提着剑,
眼神冰凉,像是眼里容不下苍生的邪神。
“杀人还要我教你吗?”
“再往左一点,轻轻划一刀。”
他的声音沉的宛若冰雪,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普通路人的性命,看向一指刀的那一刻仿佛充斥着尸骸枕籍的血腥,有可能是人质和罪犯之前贴的实在是太近了。
那一瞬间,江晔之弄不清楚温晁是来救他的,还是前来杀他的。
一指刀显然也被温晁吓到了,但这已经是他穷途末路的最后保障,他侧过刀面握住刀柄,一个反刺穿透了江晔之的肩,鲜红的血液弥漫在昂贵的布料上,想要以这一刀来向温晁示威。
江晔之从容的表情瞬间崩了一半。
前来京中的第三个月龄五天,他遭到了世事的毒打,并且见了血。
温晁脸色暂时除了苍白些还算正常,这点小打小闹他连眼皮子都不屑抬一下,
直到他看见江晔之这位圣前新贵被那刀不温不火明面上刺了一下,玉扇瞬间掉落,立刻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昏迷前还给了温晁一个冰冷的眼神,温指挥使的眼皮子不由得抽了一下。
敢情这人对别人一身血没什么反应,就晕自己的?
一指刀也正被这情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托着江晔之的腋下,要不是这把刀日夜跟在他枕边,他都得怀疑上面是不是涂了什么奇毒,杀人于无声无息,
温晁提着刀,趁着一指刀手足无措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这一刀可不比他吓人的那一套,这是实打实的杀招,他瞬间呕出几滩血,跪倒在了地下。
没办法,闻风而来的官兵还在路上,深受重伤的温指挥使只好亲自搀着这位擦破了点小皮不省人事的贵公子,并且这位贵公子成年的个头看起来似乎比他还高半个头,
他让赶来的几个官兵把现场清理一下,随后把绣春刀给他送回锦衣庭去,自己双手从膝下抬起江晔之给了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一个标准的公主抱,一路抱回了锦衣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