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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雏见泽篇 九 祭品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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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开始四处寻找。
诊所，住宅区，垃圾场，这些可能的调查点他们都一一造访。
然而，无论是平日熙熙攘攘的场所，还是僻静的角落，他们竟然寻不到一个村民的痕迹。
村庄里空无一人。
这座村庄仿佛一瞬之间被抽去了灵魂，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往日的喧嚣，如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遭的蝉鸣和刺破皮肤的烈阳与侘寂的村庄形成强烈对比。
“达达利亚，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两个人的最后一站是他们的公寓，达达利亚从二楼走下，向中原中也摇了摇头。
“一个人也没有，日常用品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看来他们并没有回过这里。”
达达利亚向窗外望去，被炽阳照得发白的水泥路上空无一人，不远处，蝉鸣声透过窗缝，悄悄潜入室内。
中原中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视线不自主地落在了左手手腕的手链上，声音带着一丝沉闷：“如果那两个人找到了离开这里的线索，不太可能会一言不发地离开。虽然太宰那混蛋很有可能会做出类似的事，但以织田固执的性格，他绝不会同意这样的决定，所以我猜测，他们现在大概遇到了什么困境。”
“太宰那个家伙人品不怎么样，但脑筋确实灵活，我和他共事了不少的时间，对他的行事风格也算是有几分了解。即便是面临危险，他也会为自己预留退路。”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但是现在……我有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想。”
“事情或许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达达利亚试图安慰。
“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过呢，中原先生。”
听到这话，中原中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你是说……神社？”
他刚刚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关键点。
“是的，说来惭愧，我之前竟然也没有立刻想到那里，”达达利亚轻揉着疲惫的眼眶，“但作为村庄的信仰中心，那里很可能藏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话已至此，两人不再耽搁，即刻动身。
神社位于村庄的最东端，山中最深处，浓郁的绿意包围了整座神社。愈靠近这里，蝉鸣愈烈，不多时，两个人已然站在了神社前。
和其它地方一样，这里的气氛同样沉寂得让人心悸。
目之所及只有长长的石阶和暗红色的鸟居，台阶的尽头，拜殿弯曲的屋脊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两个人拾级而上，鞋底踩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神社中显得尤为突兀。
行至中途，达达利亚突然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中原中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的身形。
中原中也的第一想法是诡异。
以达达利亚的身手，走这样的楼梯应该如履平地。
中原中也半眯着眼睛，审视起面前的少年。而被他注视的达达利亚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低头不语，神色难以捉摸，整个人显得异常萎靡，与他往日的轻佻积极的模样大相径庭。
中原中也沉下眸子。
不对劲。
面对异常，中原中也没有纠结，毫不犹豫地开口：“达达利亚，你还好吗？”
达达利亚仿佛被惊醒一般，晃了晃头，回过神来。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他歉意地说。
中原中也凝视他半晌。
“你确定没事？”
“只是有些累而已，或许昨天晚上又做了噩梦，”达达利亚闭上眼睛笑了笑，“继续前进吧，中原先生。”
剩下的路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当他们踏上平地，眼前是一尊带木条格的善款箱，与日本常见的拜殿建筑风格一致。善款箱上方悬挂着一根粗大的麻绳，轻轻一摇，便能听到风铃清脆的叮咚声。
这里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们之前来过几次，没发现这座神社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虽然位处偏僻，但神社被打扫得相当干净，足以看出村民对其的重视程度。
两个人在附近转了一周，毫无所获。
“看来他们没来过这里。”达达利亚从另一边走了回来，他刚刚去了神社角落寻找线索，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
“再找找。”
两个人绕着拜殿转了一圈，终于在整个神社偏后的某个空地发现了一座建筑。
这座建筑的建造保持了和拜殿统一的风格，屋檐有些破旧，看起来像是入口的木门被铁锁紧紧锁上。
他们围着建筑走了一圈，确定了这个地方只有正门一个入口。
达达利亚拉了拉锁，厚重的铁锁发出铁链摩擦的声音，他感到有些异样：“神社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没听过，但现在我们只能从这里下手。”
中原中也凑到锁跟前，仔细看了看，皱起眉，“这种锁不太好暴力拆解。”
如果站在这个仓库门前的是太宰治，他必定会从容不迫地拿出铁丝，手法熟练地几下调弄，便能轻松开启这把铁锁。毕竟他在横滨撬锁界的名声可不是轻易得来的。
但现实是，面对这个棘手难题的，却是两个对撬锁一窍不通的人。
虽然他们不擅长撬锁，但说到暴力拆解，他们却是行家里手。
在各自领域，他们的拆家能力同样出了名。
随着一声巨响，木门应声倒塌，冲击力激起了周围的尘土，形成了一片呛人的烟雾。
阳光穿过树荫，仅有微弱的光线渗透进这座看似仓库的建筑内部，其中似乎摆放着众多的金属制品。它们整齐地靠墙排列，隐约间反射出锋利的光泽。
达达利亚和中原中也捂着口鼻，正准备踏入，一只乌鸦却突然从黑暗中冲出，几乎擦着达达利亚的身子飞掠而过。
乌鸦扑簌着翅膀飞离了这里，只在原地留下一根乌黑的羽毛。
为什么仓库里会有乌鸦？
这个疑问在两人心头萦绕，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羽毛轻轻飘落在木制地板上，昏暗的光线让两人一时难以辨认室内的细节，但身上竖起的绒毛却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升。
因为随着热空气的滚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在这个“仓库”里，有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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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两人终于看清了这所“仓库”的真面目。
角落里堆放着数不胜数尖锐的器具，锄头，铁链，倒钩……对于这两个从事相关工作的人来说，很快就辨认出这些看似农具的工具的真正用途——拷问审讯的常见用具。
四周摆放的祭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央那座高大的神像。
神像眉目低垂，是很典型的慈神形象，如果是在其他的情况下，无论是谁看到这尊神像，心中都会油然而生敬意或是爱戴。
然而此刻，祂温和的形象却只让人感到无比反胃。
少女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在神龛之下，乌鸦和蚊蝇被吸引而来，尸/体腹部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
深蓝色的发丝因干涸的血液而凝结成缕，神像低垂的目光仿佛在怜悯地与少女空洞的瞳孔相望。
眼前的画面确实相当有冲击性，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不至于无法忍受，然而中原中也却悄悄看向了一旁的少年，他不知道达达利亚会作何反应。
毕竟死者的身份显而易见，那头蓝色的长发已经给出答案。
达达利亚如同雕像般僵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中原中也试图捕捉他的表情，看到的却只是微微颤抖的唇角。
艰难地从面前的尸/体转移视线，达达利亚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他试图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干涸的河床，无法发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嘴角苦笑般扯起一个弧度，“抱歉，我需要一点时间。”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抿起了唇。
驱赶走乌鸦之后，中原中也找来了一块干净的布，轻轻盖在少女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神像一侧的窗户上，那里，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在目，被尸臭味吸引来的乌鸦想必就是从那里进入的。
窗户上的裂痕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被某种重物猛力击碎而成。
他很想叫达达利亚帮忙验尸，不过也很明白现在的达达利亚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心情。
谜团像是不断堆叠的积木，让人越来越难以呼吸，中原中也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根本不擅长这种复杂的推理游戏。
擅长的事，明明就应该交给擅长的人，也不知道织田和太宰是不是面临着和他们一样的处境。
他很明白，他们现在已经被架进了死胡同。
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失控的？急转直下的气氛，接踵而至的案件，哪一个都让人摸不着头绪。
但有一件事变得越来越明确——他和达达利亚正处于危险之中。
他从来没那么清晰的感知过。
有某种存在，正蛰伏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里，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