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雏见泽篇 八 交锋 大石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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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藏人伸手将车上的温度调低了几度，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上方的后视镜，落在后座的两名少年身上，随口问道：“这个温度怎么样？”
车内充满了凉爽的空气，但似乎没有人真正关心这一点。
达达利亚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我们的熟人」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遇害了？”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晚上见过的人。
昨晚后半段时间，他们见到的人不少，几乎叫得上名字的脸都在他们眼前晃了一遍，应该不存在没有在昨晚见到的熟人。
……不，确实有一个例外。
虽然算不得熟人，甚至只见过一面，但昨晚确实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大石藏人从包中取出一张照片，将其夹在指尖，向后座的两名少年展示。
“认识这两个人吗？”
照片上，朝着镜头微笑的男人，赫然就是昨晚与他们搭话的奇怪男人。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照片中的他左侧还站着一个黄发女人。
达达利亚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我们见过他，在奉纳舞表演之前。”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大石藏人微笑着，将照片收了回去。
“接下来是警方的例行询问，从昨天下午开始，你们都遇见过哪些人？”
达达利亚感到手心有一阵细微的痒，原来是中原中也在他手心里悄悄写下两个字。
他回答道：“朋友。”
“朋友？这个范围可有点宽泛。”
“就是学校的同学，还有刚刚那张图片上的男人，除此之外没有别人，这个说法足够了吧。”
大石藏人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个回答：“接下来的问题，你们和同学的关系怎么样？”
达达利亚的表情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请问，这个问题和你正在调查的案件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据我所知，你们是不久前才转学到这里的学生。用学生这一词似乎不太准确，更确切地说，你们是被送到这里接受观察的问题少年。”
达达利亚装作不经意地反问：“警官先生，你是在怀疑我们？”
“在没确定凶手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人，”大石藏人慢悠悠地说，“这是我的信条。”
他通过后视镜暗中观察两名少年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们之前在城里上学，一定经历了不少精彩纷呈的事情吧。”
他微微眯起双眼：“比如说，结成小圈子，欺瞒他人，参与斗殴，甚至更严重的事情——杀人，是不是？”
随着他的声音消散，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两名少年的沉默让大石藏人确信自己已经触及了他们的痛处。
审讯中通过言语直击对方的弱点，是一种极具破坏性的策略。
这种策略会让被审问者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不自觉地陷入被动，使他们更容易动摇，也就更容易透露出真相。
大石藏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副驾驶座的文件夹，里面放着的是四个人的资料。
这四个孩子真是了不得。
都是年纪轻轻的佼佼者，出生自不同城市的不同家庭，在学校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但这并非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
他们真正的共同点在于，都拥有各不相同的「罪名」。
在学校的聚光灯下，这些少年展现出的形象与他们的真实性格大相径庭，说是恶人也不为过。
以可怜姿态博取同情，作贴心模样诱导他人自尽的「伪善者」。
在学校角落的暗流中游走，却不见丝毫暴戾之气的精准「打手」。
性格张扬，身手敏捷，遇到自视为强者的人时，会毫不犹豫地展开较量的「挑战者」。
背叛友情，欺骗他人，面对处分却无动于衷的「背叛者」。
性格迥异，在某一方面却惊人相似的四名少年，某一日，突然被人以＂杀人凶手＂的罪名指控。尽管警方介入调查，却并没能找到直接证据。
不知是他们天生具备的犯罪本能使他们的行为无懈可击，还是这一切纯属子虚乌有。但考虑到他们过去的种种行为，四人最终被以观察对象的名义送到了这个偏远的山村。
曾经光芒万丈的少年一落千丈，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使用这种策略。
一旦他点明这一点，这两人的态度必然会有所转变。
“……”
坐在后方的达达利亚和中原中也，此时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他们并没有关于这个世界原本的记忆，之前的信息都是靠自己分析得来的。
面前的人作为警官，肯定掌握着更为详细的信息，观察力也十分敏锐，他们很难不露出破绽。
要在一定的情绪范围内，表现出恰当的情感反应，对他们来说是一项挑战。
总不能挠着头说，哈哈，真不好意思，我已经把那件事忘掉了，就让它过去吧。
涉及到人命的事情，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地忘记啊！
所以，当听到大石藏人的话时，两个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这种时候，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合适呢？
好在大石藏人也没有继续深入下去的意思，自认为达到目的之后，他开始转入正题。
“好了，不扯闲话了，让我们来谈谈你们最关心的事情吧。”
“昨晚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还有一人失踪。”
“我刚才展示的照片上的那两个人，就是其中的两名死者。至于另外一人，今天早上在桥洞下发现了一袋被肢解的尸体，袋子里装着部分肢体，其余部分也在不久前被找到。”
“就在刚才，第三名死者的身份终于得到了确认。”
说话间，他通过后视镜凝视着两人，不放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是你们的老师，坂本千沙登。”
趁着两人惊疑未定，大石藏人乘机抛出了更多关于昨晚的疑问。达达利亚和中原中也逐一回应，毫无破绽。
这样的对话继续持续了半个钟头，于是直到结束，大石藏人也并未能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信息，带着深思的神情，他与两人道别。
下了车之后，裹挟着浓烈热意的空气再度包围了他们。
“没想到昨晚发生了这么多事请。”
有些刺眼的阳光下，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话说，他只叫了我们两个人，并没有叫蠢货青花鱼和织田，难道在他看来，我们的嫌疑更大吗？”
达达利亚回答道：“我猜，他可能在忌惮太宰。”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你是说，他在忌惮这个世界原本的青花鱼。”
“看来就是这样。”
达达利亚点点头。
看来这个世界原本的太宰治也不是一个省心之辈。
两人站在学校的大门牌前交谈，达达利亚的心思似乎已经飘远，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朝学校的大门走去。
“喂。”
见到达达利亚向学校走去，中原中也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现在的年龄应该正介于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此时达达利亚的身量尚未完全长开，两个人的身高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中原中也这么一拉，达达利亚一个踉跄。
他回过头来。
"我说，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真的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去上课吗？"身后的少年目光深邃，直视着达达利亚。
暑日炽烈的阳光射在身上，让人有些目眩。耳边充斥着聒噪的蝉鸣声，这竟然让中原中也有些焦躁。
他压低声音：“老师……我是说坂本老师，我们真的就这样置之不理吗？在没有任何杀人凶手的线索的情况下？”
达达利亚眨了眨眼睛。
“中原先生……”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中原中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偏偏在昨晚，会发生这么多起命案。”
“织田之前提到的新闻，和这次的事件有相似点，”中原中也说，“那个大坝分尸案件，你还记得它发生的时间吗？”
脑海里的记忆一闪而过，达达利亚的双眼慢慢睁大：“……是棉流祭。”
大坝分尸案件发生的时间，正是那年绵流祭的夜晚。
当时在听到这个案件的时候，几个人心下就有古怪的感觉，只是那种感觉还不足以凝聚成具体的想法。
直到此刻，那种异样感终于得到了解答。
中原中也放下手，微沉的目光紧紧凝视着达达利亚的双眼，说话间，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少年瘦长的脖颈。
“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的风格，去调查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达达利亚也很想果断地答应下来，因为大石藏人对失踪人员的身份语焉不详，他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关于古手梨花。
心中不好的猜测让他认为，失踪的人应该是这个村庄的核心人物，古手梨花。
如果古手梨花真的失踪了，那么北条沙都子从警车上下来的举动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是，他却觉得，现在不应该和中原中也离开学校范围。
这是一种难以解释的预感，没有明确的理由，也没有合理的依据。如果中原中也追问原因，他根本无法给出答案。
在面对死亡时也能保持一贯轻松的达达利亚，此时竟然不由得拧起眉，他在思索该怎么开口。
他抿了抿唇：“中原先生，你听我说……”
中原中也深蓝的双眼直视着他。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应该继续无所事事……但是，我……”
达达利亚感到前所未有的犹豫。
怎么回事，这不像他。
这种自我怀疑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刚要张口，突然，一阵“欻啦啦”的嘈杂声打断了他的话。
噪音来自不远处的树梢，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在树缝中疯狂地拍打着翅膀，挣扎中发出刺耳的响声。
“有话就说，达达利亚，我又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上司。”中原中也挑起眉梢，双手抱臂地看着他。
“……”
片刻后，达达利亚叹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没事，你说得对，我们出发吧。”
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要按下帽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穿着黑/手/党制服。他只好将手插回兜里，声音低沉：“一定要把在背后搞鬼的东西抓出来，那家伙可真让人不快。”
中原中也觉得敌人偷偷摸摸的手段实在让人不爽。
达达利亚没有回应，他正在尽力压下心里不明缘由的异样。
就事实来说，他和中原中也的体术，应该足以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
真是奇怪，他到底为什么会有留下来的念头。
明明应该不会有预料之外的事发生才对。
中原中也说：“达达利亚，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把青花鱼他们叫出来。”
很快，他又从教学建筑中走了出来。
“有些奇怪，没看到那两个人，他们班同学说，他们今天早上根本没有到学校。”
中原中也拧起眉头。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是一起进的学校，只是在这里分开的。但那个学生坚持说，他确实没见他们两个进教室。”
异样感。
强烈的异样感再度席卷达达利亚全身。
不能离开学校，有危险。
破碎的信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达达利亚感到头痛欲裂。
——不要去。
他想说出口，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有织田作在太宰身边，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达达利亚说，“我们也不能落后，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雏见泽篇 八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