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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宴妖坊初见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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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往古之时,天不兼履,地不周载,女娲在冰火之中练就补天神石,得神石者羽化登仙,永生而无涯。
相传,混沌初开时,神石化作了五神子,留在了人间,渡化苍生疾苦,无数帝王渴望通过弑杀神子,夺得永生,好万世主宰国家,因此,求仙访道的昏庸帝王们,疯狂下令寻求五位神子的下落。
上万年来,无人知晓女娲遗留下来的补天神石最终究竟去了哪里,寻找它们的普通也人不计其数,最终无果。
神族血脉一脉相承,用其高强的修为压制着其他各族,无数次演变,八荒明确分为了人,神,妖三族,人族常捕些修行不佳的妖物用以娱乐,猎妖村便是一个例子。
说是村落,这里倒是繁华仅次于皇城,有着不少庙宇宫观。
据说,五百年前的猎妖村并不叫这个名字,它远离皇城,也只是个人丁凋零,众人挤破头都想走出去的落后村庄。
只是,近几百年间,突然便有了一座繁华至极的宴妖坊。
说来也奇,此坊有两幅面孔,宴妖坊靠山而建,其南,面向市井,美名其曰“乐宴坊”,而其北面山之处,名曰“炼妖场”。
乐宴坊间美人如云,美谈有“乐宴七钗”,“石壁跃金”。
而炼妖场,实乃妖间炼狱,坊间传闻,是赌者最爱去,却又忌惮去的地方,白日妖魔厮杀,夜半鬼哭妖泣,有传闻:“百妖化丹”,“公子揽星”。
猎妖村前些日子又有位慕名而来的少女在此暂居。
空中传来无凭借的声音:“迹星,带我去炼妖场。”
说话的是空中飘荡的一团白雾,它的声音仿佛只有少女可以听到。
迹星没说话,独自随着有说有笑的人群,绕到后山,是与正面截然不同的一座高殿,檐的琉璃瓦是墨绿色,整面门镶嵌金边,黑瓦砖墙,一股妖异之风,檐下一块墨红牌匾赫然三个大字--炼妖场。
迹星走进旁边的炼妖场。白雾随之转入她胸前那枚银白色灵石吊坠中,它叫月牙。
炼妖场异常喧闹,场中央是一处凹下去的地方,四周用专门困住妖物的围栏围起来,迹星走上去向下观望,只见一只凶猛的山海灵兽被困在了特质的铁笼中,低鸣嘶吼。
一村中小贩挤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迹星,他走过来,憨笑道:“是你啊,迹星姑娘,你今个来的真巧啊,今晚刚刚好是第二届炼妖。”
迹星曾经道听途说,炼妖便是将一百只妖的药丹放入业火炉中,炼化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化成有滋补功效,延年益寿的“百妖珠”。
而这只是普通的百妖丹,炼妖场曾在一百年前,炼化过一枚绝世妖珠,自此,便有美谈“百妖化丹”。而这枚妖珠,在当日便被一位神秘赌者以天价拍买。
“迹星,你看那边。”月牙说。
闻声,她回头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铁笼中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他的头发因长久不梳理而散开,身上是破烂的衣物和暗红色的血迹。
迹星一时皱紧眉头,有些不敢置信。
仿佛注意到了迹星,他也抬头看向迹星。
他脸上也全是血与污渍…
笼中人深埋的眼神在暗处闪烁,注意到了迹星表情的变化,他又低下了头,将脸藏进黑暗。
“这就是参赛者?”迹星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没错,炼妖场的每一次斗兽,只有一个能活下来。”月牙说。
望着笼子中单薄的身体,迹星刚想说什么,身后人群的喧闹声便停止了。
“少主,斗兽快开始了。”
转身间,一身银白色长袍映入眼帘。
每一步都伴着十分悦耳的细碎银铃声。来者将脸上银白色的面具摘下把玩着。
就像漫天的雪光印在他身上,又融在他指尖。
迹星这么觉得。
他身边有一个欠身行礼的神奴,“少主,现在要过去吗。”
他瞥了一眼手上的面具,面具在他手上消散成碎片,男子自顾自地走向场中央,几个神奴仍紧跟着。
“比赛即将开始,诸位可以投羽了。”他的声音很像冬日初融的山泉,连带着眉目也温柔了几分。
月牙提醒到“投羽,炼妖场的赌博方式,迹星,你觉得谁会赢?”
迹星没说话,绽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她问身旁的神奴要来银羽,又交给他五十两银钱。
“这也太坑了吧…”月牙暗自道。
迹星倒并不在意,这一千多年里,她走南闯北,手上的银钱积攒到花不完,如果她可以在哪里买个宅子定居,那必定是富甲一方的存在。
至少月牙这么想。
不过呢,它和迹星一样,喜欢漂泊。
迹星二话不说,在铁笼旁的箱子里投进那唯一的一片银羽。
木箱泛起一阵光,像是猛然着起的火焰缭乱地吐着火舌。
良久,火光泛尽,上面赫然亮起了一个羽毛符号。
“这是什么?”到底第一次见,迹星还不太懂。
“姑娘。”身后,又是那个如山泉般清爽的声音。
迹星回头,少年对上这双琉璃似的眸子时,明显慌了一刻神。
“这叫羽印。”眼前的少年为他解释到。“羽印数就是为他投羽的人数。”
“就我一个啊?”迹星有些诧异。
面前的人失笑,抬手间,纤长的指尖幻化出一只银羽,投了进去。
“现在,是两个了。”
迹星会心一笑:“敢问少主姓名。”
“温采白。”
迹星看了看不远处那只山海灵兽,那边挤满了人,无一例外将羽投给那只灵兽。
他们都抱着必胜的心态。
“九目灵兽,安顿好了就放进去吧。”他转身告诉身后几个神奴。
“走吧,我带姑娘看场好戏。”温采白往前走去,背影带着些洒脱和愉悦。
突然,温采白停下,凝出一柄羽扇。
“以后想找我,用这个吧。”他将扇子展开在迹星面前,洁白的羽扇光华流转。
见迹星疑惑,他又补充到:
“我与姑娘投缘。”
迹星绽开一个笑,道“正是多谢了,这柄美扇实在贵重,改日,我登门拜访时,再回礼吧。”
凹下去的场中,铁笼被几个人吃力地押了下去,其中的少年抱着膝盖,被颠簸了几下,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目灵兽也被运了进去。
神奴们出了场外,锁好场周边所有护栏,少年与灵兽的笼子全部化作虚无灰烬散开,瘦弱的少年赤足站在场中,暴露在凶兽面前。
迹星这才看见,那是个身形修长却瘦弱的少年。
迹星担忧道:“让这么小的孩子与那凶兽搏斗吗?”
温采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眼神仍停留在场中二人身上。
“不小了,十七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炼妖场最凶残的凶兽,打败它,我还他自由。”
迹星不知道,温采白其实也隐隐忐忑不安。只是自己不能坏炼妖场的规矩,便也静静看着。
格斗开始前,迹星将手拢成喇叭状向场中少年大喊:
“你若是能活下来,我便带你回家!”
少年眸光闪烁着。
家,他知道那是什么,是他日夜盼望,却越来越模糊的地方。
这一次,少年正视着迹星,看着她,不知为何,他就相信她不会食言。
“格斗开始!”
猛兽缓缓起身,移动粗壮的四肢,每一步都使地面微微震动。
看客们心惊胆战。不过少年不慌。
突然,一人一兽毫无征兆地奔向对方,少年一跃,闪上灵兽脊背,又用拳肘猛击他的眼睛口鼻,却被甩开。
月牙突然放话:“迹星,你无需担心。”
迹星眸色闪了闪,她也看见了。
少年手中那团隐隐闪动的白光,向那猛兽扑去。
“迹星,凡人是看不见的,他有灵力。”
“月牙,你能去帮帮他吗?”
斗兽场的喧闹声遮盖住了迹星的声音,她此刻可以与月牙沟通自如。
只见灵光几瞬,灵兽渐渐倒下,月牙跳跃又欢快地飞舞着,而少年眼中的杀戮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凭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
他喘着粗气,紧盯着月牙。
“他他他可以看见我!”月牙带着惊恐的腔调,上千年的神石碎片,除迹星之外,还从没有人能看见过它。
月牙立刻飞回迹星身边,试探性地在迹星周围飞了几圈,想观察少年视线是否随自己飘动,少年此刻却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唉?”难不成自己看错了,他刚刚大概是在看迹星,不是在看自己吧。
想到这,它放心地飞回吊坠中。
温采白垂眸,顿了顿,又高声道:“九目灵兽已无气息,请诸位投给妖灵的看客前去兑银票。”
他明知给少年投羽的只有自己和迹星二人,却还是这样说。
“骗子!”场外一人不服道“一个毛头小子,如何打的过那九目灵兽?”
有人附和道:“是啊,我看他们今天八成是打着百日炼妖的濠头来勾引咱们呐!”
“其中一定有诈!”
于是炼妖场顿时炸开了锅。
“退钱!退钱!退钱!”
“退钱!退钱!”
人们十分亢奋地挥动手臂。
其实在大部分人看来,少年能不能打的过灵兽与他们无关,不过花冤枉钱的事,谁会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