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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童话故事 讨你欢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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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暂时拘留的无良医生听到一阵脚步声。他抬起头,忽地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正被两个警员押着肩膀经过。
“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我是无辜的!”
原本萎靡的无良医生突然起立,对着那个狼狈的背影指认道,陡然精神的声音回荡在警署走廊中。
“我们得到消息后,马上将搜查范围,扩大到了那个时间段出现在诊所附近的男性。这名嫌疑人名叫霍格尔,23岁,本地人。上个月23号,出现在了诊所前那条小马路转角处,被监控拍了下来。当时的情况和那名医生描述的一样,确实是晚上,戴着金发。他离开得也很快,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一名前往霍格尔家中搜查的警员继续汇报:“我们在他家中发现了一顶假发,与那晚在监控中出现的很像,我们还发现了他有密封袋的购买记录,是在离开诊所后的第二天购买的。”
“还有,我们特意检验过了,他是个beta。”
“就这人没跑了啊。”调查局alpha评价道。
“你也去现场了?”沈放轻声问佩利斯。
“是啊,不是有你们好心帮着查监控了吗。”佩利斯转了转脖子,“那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外面呗。”
alpha责怪:“好啊,我眼睛都要看瞎了,你竟然去偷懒了!”
“白长官亲自允许的,怎么了?”佩利斯得意洋洋。
霍格尔进了审讯室。佩利斯进到监控区时,白安已经在里面了。他背靠在椅子上,隔着玻璃,单向地端详着眼前的嫌疑人,极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但如果嫌疑人能看到这双眼睛,心理防线一定会被这道属于上位者的目光击溃。
好在白安不会亲自干涉审讯,于是玻璃那端的男人有了可乘之机。
“我确实去过诊所,大医院很远,我们这附近的人,不是大病都会在诊所开个药解决。”
“我不知道那诊所有没有资质,我只是感冒了而已,去哪里看都一样。”
“假发能说明什么吗?我没有权利买假发吗?”
比起医生,霍格尔明显沉稳不少——如果佩利斯没目睹他看到那顶假发时的神情,也快要相信这人真的无辜了。
“我记得他家里还有不少香水?”佩利斯回想着。
警员回道:“是的,当时你提了之后,我们就带回来了。”
“那医生说的香味就可以解释了,是人工香水,不是信息素。”沈放道,“你之前说'通了',是因为这样吗,白长官?”
白安仍在看着玻璃后,不置可否。
佩利斯嗤笑一声:“什么癖好,喜欢omega就要给自己喷得像个alpha似的?”他还记得香水瓶上的标识,小声评价道,“木质调,还挺有品味。”
沈放的信息素也是木香,但他没搭腔,明显不觉得被嫌疑人喜欢香味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一个月前?我记不清了,我每天都差不多,上班下班,那天也在正常上下班吧。”
审讯仍在继续,霍格尔那张称得上赏心悦目的脸始终冷静,他慢慢地回答每一个问题,看似态度良好,实则模棱两可。
直到审讯的警员接收到耳麦里的指示,问道:“我们在你的房子里找到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你有伴侣吗?”
那张风平浪静的脸上,泛起了一些细微的波涛。
“不,那只是一段短暂的......你情我愿的陪伴而已。”
“陪伴?”佩利斯笑了,“这话说的,我差点以为他们在搞柏拉图。”
沈放问:“他家里是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一旁年轻的小警员红着脸,但还是帮着回答了:“总之......什么东西都有,准备很充分,一看就不单是盖被子聊天的关系......”
“他只是想撇清这段关系。”白安分析道,“但他并非对这段关系毫不在意,他说这句话前,明显心虚了。比起说是因为害怕被揭穿罪行,倒不如说,他有些自卑。”
“恕我直言,长官。”沈放道,“嫌疑人长相出众,职业稳定,我想一般情况下,不至于到自卑的程度。”
“你忘了吗,受害人是总司令官的女儿。”佩利斯拍了拍沈放的肩,“而且,他喜欢omega,那他一定知道有alpha的存在,他用那么重的香水,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羡慕呗。”
沈放问:“你怎么知道他喜欢omega?也可能只是喜欢受害人?”
佩利斯神秘一笑,转而看向白安:“长官,我想帮您节约一点时间,可以吗?”
白安是很放养的那类长官,没兴趣像提线木偶一样控制每个下属,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他不介意让他的下属随意施展拳脚。
但这是别人的警署,得经过人家的同意。一个小警员去请示了署长后,才把佩利斯带进了审讯室。
谁知道这人根本不懂收敛,他一进门,手轻飘飘地一抬,把监控的收音给关了,掐断了与监控区域的通讯。
玻璃背后的众人:“......”
沈放试探着:“白长官......”
白安觉得眼皮仿佛要跳,但还是强忍道:“先让他试试吧。”
“对对对,起码能看到人,不是吗?”不知谁找补了一句。
结果下一秒,佩利斯靠近了霍格尔,一背身,宽大的肩背几乎将嫌疑人挡了个严实。
众人再次:“......”
佩利斯进了审讯室,没急着开口,像闲逛似的,先把审讯室各个角落扫视了一遍。
他右手轻握左手腕——这是启动植入肌肉中的通讯设备的其中一个手势。设备不仅有通讯功能,洛野在其中设置了各种可能用到的工具。
比如此时,他就快速地确认了,这个房间内没有其他监听设备。
再比如下午,他在进入霍格尔的家中后,第一时间将霍格尔的姓名和外貌特征传输回了组织,得到了此人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所有能查到的以及本该不能查到的信息。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在霍格尔紧张地咽了一次口水时,开了口。
听到第一句话,霍格尔就睁大了眼睛。
“你这几年,混过的夜店不少啊。”
“什、什么?”霍格尔马上镇定了下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佩利斯笑了:“啊,有点关系,可以分析一下为什么你的那些......你情我愿的陪伴都很短暂。”
“毕竟,夜店里那些人都需要你用钱来交易,你不相信会有人心甘情愿爱上你,不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霍格尔面前,像在讲一个故事:“大约三年前,你在周边市的夜店里,见到了一位漂亮的,他们称其为'人形香水'的人,春宵一夜。你以为那是全联盟都罕见的omega,但你很快发现,那只是个用人工香水包装出的噱头而已。”
他露出微笑,看似温和的皮囊里,却有一道摄人的眼神:“但你还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这么几年里,你也确实有过许多你情我愿的......陪伴?怎么样,混迹在花丛中的感觉不错吧?”
负隅顽抗的人无非就是凭着信息差在硬撑。
而打破那层信息差,拿捏底细,娓娓道来,就会使得对方觉得自己全身都袒露在了外界目光下,丧志自主权和安全感——这还是佩利斯从厄拜尔那里学来的。
他直视着霍格尔躲闪的眼睛,继续道:“直到你两个月前,遇到了喜欢花香调香水的美丽小姐——杰瑟琳小姐。”
“然后呢,你们就私奔了?”
“你怎么知......”
“我也有不知道的东西。”佩利斯眨眨眼,“比如你是怎么让生活优渥的杰瑟琳跟着你私奔的,说老实话,我很好奇。”
霍格尔刚想开口,又被佩利斯堵了回去:“算了,别告诉我了,始乱终弃不是什么好行为,我怕被你带坏了。”
霍格尔:“......”
佩利斯停顿片刻,思索着,关于霍格尔的一条条信息与他的行为聚在一起。
迷恋夜店冒牌omega、爱喷浓重的香水、像alpha一样标记omega、和杰瑟琳一样的漂亮金发,这都是具有强烈模仿意味的举动——自卑的人才会刻意模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认为原本的自己配不上。
“我猜,你短暂地爱过杰瑟琳,以及之前的每一个人。”
“这份短暂,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认为,无论是源于金钱还是爱情,亲密关系都不可能长久。”
佩利斯摸了摸下巴,好像真的在思考似的:“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你小时候不看童话故事吗?”
霍格尔的下唇隐约颤抖。
“啊,难道说,因为你恋慕那些据说稀有又美丽的omega,而你又不是alpha,你自卑了?”佩利斯一副恍然大悟的腔调。
“所以你才用那么浓重的香水啊!你是想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暗示自己配得上那样的omega——即使是冒牌的。”
“你自卑,所以你只喜欢短暂的关系,因为不用担心被抛弃,不用再怀疑自己配不上?”
佩利斯弯下腰,强迫霍格尔与他对视,似乎带着戏谑意味。
“你在用毫不在意的态度,掩饰你的自卑吗?”
无理由的指控不会让人发怒,那些让人崩溃的,往往是自己心知肚明,却不愿意被人所知的事情被揭穿。
金玉其外的霍格尔,此时在佩利斯的影子里,身陷在灰色的暗处,仿佛落入了自己亲手掩饰的陷阱里。
佩利斯的话猜测与推断掺半,是真是假也说不清,但这都不重要——因为从结果来看,霍格尔动摇了。
佩利斯又慢条斯理地添上一句:“说吧,真到了军方司令官那里,就不会像我这么温柔了,不是吗?”
“我和杰瑟琳,只是偶遇。”
手背在用力下透出青色血管,挣扎半晌,霍格尔终于开口了。
“只是一个巧合,就是在大街上,很俗的相遇,但如果不是那么俗的场合,我和她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
“她很漂亮,家世又好,我想,那些人口中漂亮的omega应该也是如此。”
“杰瑟琳,也不是对我有感情吧。她那样的大小姐,只不过一时对我有兴趣罢了。”
他低着头,字字低沉,字字清晰。
“所以,发现怀孕的时候,她不想要,你就以为她想离开你了?你就气愤地、草率地、出于报复地给她喂了无良的药?”
“不是的,我只是,按她说的,给她带了药而已。”他无力地解释,“那个药我知道。我们这个圈子,有人用过,不痛,药效很好,是新药,所以很多人不知道,那个诊所的医生估计也不熟悉。”
佩利斯怜悯地看着他:“那你还真体贴啊,只是不太巧,那种药不小心要了她的小命。”
霍格尔下唇咬紧,几乎快要沁出血迹,似乎陷入了不知是愤恨还是懊悔的情绪里。
他痛苦地开了口,说得很慢:“她吃了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然后浑身有一股香味......和香水的味道不一样,很特别,让我头疼,她在我面前挣扎,我......”
“你没想到她会死,所以死后,你才慌不择路地——”
佩利斯还没说完,就被霍格尔打断了:“我真的没想害死她,我也很害怕......我去那个诊所找说法,那个医生根本不管。”
“我从他那里偷走了一把手术刀,我想要是我被发现了,他也得一起赎罪。”
“腹部的那几刀是你做的?”
“......是我,我太害怕了,我脑子很乱,只想把这些都毁掉。”
“说老实话,要是没有那几刀,我们还没那么快找到你。”
“你们还是快点找到我吧......”霍格尔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一个月,我心里也......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之前那些也都是这样,这次......”
佩利斯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眼前男人的崩溃,等到他红着眼抬起头,他才打断他:“能说说那些人形香水吗?”
“那些......第一次,也是那个夜店老板介绍给我的。像我这种普通人,只能看着喷着香水的普通人过过瘾,但似乎——”
他抬起头,不太确定地说:“但似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真的会把那些香水,就是真的omega,当情人,他们有特殊的途径进行交易。”
“有那些交易人的联系方式吗?”佩利斯摸出随手顺来的一张名片,推到霍格尔面前。
看到霍格尔狐疑的表情,佩利斯又解释:“放心,我不是你这样的人,我没兴趣。”
霍格尔在允许下,拿出手机,听话地抄写下一串号码。
他问道:“那你要这个做什么?”
“感觉也许能立个功。”佩利斯很臭屁地一笑。
接过名片,转身离开房间前,佩利斯又好心提了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吃了没事的药,她会出事?”
“你有没有想过,杰瑟琳小姐真的是个爱你的——omega呢?”
他看着震惊的霍格尔,一字一顿道:“那种你觉得稀有的、高不可攀的、属于特权阶级的omega。”
“omega愿意将腺体露给你,什么意义不用我说了吧——虽然你只是beta。”佩利斯翘着嘴角,语气天真,“她也许真的爱你也说不定。”
“什么?”霍格尔难以置信,“那她为什么怀孕了之后......”
“不愿意生孩子能说明什么?”佩利斯一脸莫名,“你的爱真的很奇怪。你既然能痛下杀手,那你为什么不扔掉那顶金色假发呢?”
佩利斯转身,带着那张写着号码的名片,走出了审讯室,恢复了一双奥佩伦式的温和目光。
他对门口的警员说:“接着问吧,问他那把手术刀在哪里,再把那个医生提过来继续审,差不多了。”
“手术刀?”小警员一脸迷茫,越过佩利斯的肩膀,只见霍格尔从臂弯里抬头,眼睛却通红。
“你把麦关了?”沈放从监控室出来。
“因为想威胁他一下。”佩利斯狡黠地笑,“我吓他来着,再不说我就要动手了。”
沈放:“......”
佩利斯也没多说。余光见到白安走出来,他就马上迎上前。
他笑得像个摇尾巴的大灰狼,拿出那张名片,花里胡哨地在指尖一翻,二指捏住名片一角,塞进了白安的胸前口袋里。
白安下意识低头,看向口袋。
“这是什么?”白安问他。
这是夜店非法omega交易的线索,佩利斯原本想说。
但他站得离白安有些近,以至于那几公分的身高差变得明显。低头时,甚至能看到平日浑身冷清的长官头顶柔软的黑发。
他一下子起了点歪心思,笑着说:“讨你欢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