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继承人的诅咒》熹语

6、第六章 史无前例的危机（三）

　　“所以，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边媛觉得她应该静下心好好消化一下，短短一两天，所有的认知被颠覆，之前引以为傲的知识变得可笑，敌人肆无忌惮地入侵，而他们连对方是谁的基本概念都没有，想赢得战争根本是痴人说梦。
　　“这批外星人自称来自萨波卡星球，和我们有着共同的祖先——元人，我们是温血人，而他们则是冷血人，他们的皮肤和血液都是冰冷的，新陈代谢也更弱，但是头脑聪明，四肢修长，科技更加发达。”姜戈为边媛科普。
　　“现在更糟糕的是人们已经知道了萨波卡人的存在，各地谣言四起，末日危机传得神乎其神，普通人闭门不出，街道上一片死寂，所有工厂停产，这种情况连委员会也没有办法，他们固然可以直接下令，强行让人们恢复正常生活，但响应者寥寥，过度逼迫只会损害委员会的权威。”
　　“我们应该做什么？”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茶固然是一种享受，但是任何舒适都是有代价的，这一次需要付出什么？
　　“我们需要说服萨波卡人撤离蓝星。”
　　“什么？”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吧。”
　　陈恕摇摇头，干脆地说道：“把我们送回去。”
　　“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我们不尽力，别说委员会，萨波卡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萨波卡人怎样我不知道，但是委员会，”陈恕冷笑着：“他们不过是希望两败俱伤，最后出来收拾残局。”
　　“光照不到的地方就会有黑暗，联合委员会并非毫无用处，至少它努力维持了星球的秩序，但是同样，也制约了星球的发展。”
　　“光照进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很多时候，即使是做对的事，也容易遭受非议和误解，我们现在成众矢之的了。”米哈伊尔吹着口哨，手上忙个不停。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有情况。”米哈伊尔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是萨波卡人发出的信号。
　　要回复吗？
　　当然。
　　有风险吗？
　　毋庸置疑。
　　该怎么办？
　　当然是，勇敢面对！
　　“你们是‘暗夜’？”只有声音，没有图像。
　　“是的。”米哈伊尔回答。
　　“我要和你们的首领说话。”
　　“我们没有首领，我们是一个民主的星球。”
　　“那就负责人，我需要一个能作决策的人和我说话。”
　　所有人看着姜戈。
　　“是你吗？好吧，现在由你来听从我们的命令。”
　　“等等，我们不是奴隶，不可能听从随便什么人的命令，还有，在这之前和我们说说你们来蓝星的目的，以及是怎么过来的。”
　　“你是在命令我们？”
　　“不是命令，是寻常的交流，我不知道萨波卡人平时是怎么沟通的，但是在蓝星，这是种无恶意的，平等的对话。”
　　“你跟我们要平等？太不可思议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摧毁整个蓝星！”
　　“或许吧，但是我还是要问个明白，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萨波卡人一无所知。”姜戈实话实说，她从不惧怕强大的对手，也不会拼命掩饰自身的弱点，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她慕强，也学会了从强者那里取长补短，自信且理智。
　　“无知是蓝星人最大的特点，你们固步自封，画地为牢，还妄想向宇宙中扩展，自不量力。”
　　“有一部分人的确目光短浅，但也有更清醒，更明智的人，比如我们，我们向宇宙中发展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赢得一席生存之地，帮助更多普通的蓝星人远离痛苦。”
　　“听起来你们是道德情操高尚的那批人，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离开，离开这里，去宇宙中寻找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我们能感觉到这里有比其他地方更强大的能量，你们可以借助这种能量离开蓝星。”
　　“我们是可以离开，但是不，因为这里是家，我们住在这里。”姜戈回答。
　　“家？家园是吧，我们明白你的意思，蓝星人对家园有着难以理解的依赖，不过，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们。”
　　“我不知道你们更喜欢什么理由，但是我没有撒谎，我们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去祸害别人，普通人更是无辜，他们既没有能力伤害别人，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你想说大部分蓝星人是好的，只有一小部分是邪恶的魔鬼，但是这一小部分魔鬼控制了你们的星球，如果你们自己不去赢得主动权，那就由我们代劳，并且代价由我们决定。”
　　“不不，我们不需要萨波卡人来决定蓝星的命运，我们可以自己搞定，蓝星人的确不够完美，但绝不愚蠢。”
　　“是吗？在我们看来，你们的联合委员会就是由最愚蠢的人组成的，在完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胡乱开战，战败之后又无耻的拖延，现在让你们出面做无谓的牺牲。”
　　对于委员会的做派，姜戈无话可说，她手里没有筹码能和萨波卡人谈条件，但这时候又不能退缩，她想了想，决定剑走偏锋，然而还没等她发挥聪明才智，萨波卡人先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
　　“我们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既然你们想要保护自己的族人，那我们可以这样做，你们交出‘长生一号’试剂，我们回萨波卡交差。”
　　“真的吗？”
　　“萨波卡人言而有信，我们不出尔反尔。”
　　姜戈有些犹豫，一方面她不知道萨波卡人是否真的言而有信，另一方面“长生一号”是她们辛苦研制出来的，她们拒绝拱手让给委员会，同样也不想给萨波卡人，如果萨波卡真的是高度文明的星球，那么他们就有可能研制出真正的长生不老药，永恒的寿命加上强大的科技，恐怖到难以想象。
　　“如果你难以决断，不妨问问你的同伴，他们会帮助你找到答案。”
　　姜戈从善如流，她看着基地里的每个人，韩宇，陈恕，边媛，卡尔，禹景，米哈伊尔，许悠，和四月，他们也在交头接耳，间或小声争执，但最后终于达成一致，他们都同意交出“长生一号”试剂。这固然是整个基地的心血结晶，但为了保护整个星球的人，他们愿意作出这一点牺牲。
　　“同意。”
　　“这就对了。”萨波卡人很满意，“把试剂放到我们指定的位置，拿到试剂我们就会按照约定离开蓝星，别耍花样，我们已经锁定了你们的坐标，如果有不友善的行为，你们绝对会为愚蠢付出代价。”
　　“我们也是言而有信的人。”姜戈说道。
　　萨波卡人说到做到，他们带着战利品离开了蓝星，可怜的蓝星人暂时逃过一劫，姜戈等人也明显松了口气。
　　“原来外星人长这样子。”四月撑着下巴，看起来有一点兴趣，她渐渐从丧父的痛苦中走出来，虽然还不能恢复到往日的开朗，至少不再悲伤哭泣.
　　“是啊，我们居然和外星人打过交道。”禹景附和着，但想到他们在萨波卡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由得沮丧。
　　卡尔试图安慰他，“他们已经走了不是吗，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别太乐观了，他们掌握了我们的坐标，如果哪天不高兴，杀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米哈伊尔提醒道。
　　“我们也是。”
　　“是什么？”米哈伊尔疑惑地看着韩宇。
　　“我们也掌握了他们的坐标。”
　　“干得漂亮！”愉快的口哨声响彻基地大厅，其他人也都振奋起来，总算扳回了一局。
　　在完成一件大事后，享用些美食美酒是不过分的。他们围坐在一起，就像是一颗嫁接的树，每个人都是树枝，当一根树枝嫁接到不同种类的树上，开始很不适应，甚至格格不入，但时间久了就会慢慢习惯，直至融为一体，密不可分，这就是他们的现状。
　　“你们说萨波卡人是怎么发现蓝星的？他们的飞船究竟能飞多远？不用担心能源问题？”通过这次外星人入侵事件，陈恕对蓝星以外的宇宙充满好奇。
　　“如果一颗恒星的光目前还没传递到蓝星，我们就不可能观测它，同理，萨波卡人一定是通过天文望远镜才发现我们星球的。”卡尔分析道。
　　“可是光的传播是需要时间的，他们通过什么方法测定，比如一百万年前的光如何证明？”姜戈提问。
　　“或许是能量衰减，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好吧，我听不懂这个。”许悠摇摇头，转身和边媛四月碰杯。
　　“别再提问题了，让我们大家缓口气，放松一下！”禹景一手端着酒杯，一边大跳炫舞，“干杯吧，伙计们！”
　　“干杯！”众人齐声道。
　　“强者自立，弱者自哀，‘暗夜’的人都是永不服输的，不管前路多少荆棘，我们都一往无前，”姜戈高声道：“为了‘暗夜’，干杯！”
　　“为了‘暗夜’，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