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四封信 --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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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雾海
其实我也不知如何来描述
只记得你我就是这样跌进浪里的
我们任风摆布
我硬生生被呛出眼泪
你兀自下坠，远离了我
我的眼眶成为小型集水区
睫毛垂落成等高线
测量你离去后
海平面上升的速率
后来我就这样蜷缩成一座孤岛
偶尔被海浪惊扰
可我貌似只能接揽你的声波
是绵长又渺远的
清晨江面起雾
幻想是眼睛滋生出的江河雾海
我亲吻你的脸颊
目视，你的蓝眼泪
钙化成叠层石
那片雾海笼罩出的深蓝越来越深了
蓝调光谱里
我们的拥抱开始折射
发丝纠缠成水藻森林
而你的温度正以每秒7华氏度
溶解于江心涡流
我们大抵是在相拥
孤岛里扰出的声波是无人传收的
把我翻过来
我的内心是海
是夜
是遥远的征途
还是聚乙烯塑料袋呢
塑料袋飘啊飘
最终停留在一个只有霾的平原
风吹不动
水带不走
他们说被浪揉皱的心事
应该在滩涂上晾晒
可我的血管里豢养着整片海
每当月光涨潮
聚乙烯心脏就渗出星群的锈迹
像搁浅的水母
在霾色平原收拢所有触腕
我失了衡
潮来的方向怎么都不对
我还沉溺在布满湿意的梦里
我仍不忍心看你
我的心随你慌张
麻木多孔的心啊
怎么就学不会遗忘呢
我是如此厌倦我们之间的密度差
冷暖水团注定在交界处厮杀
可一旦相融
又是如此地吸引着我
你携带的陆源碎屑
与我体内的浮游生物
漂堕着
水分子在相变临界点悬浮
温盐环流中，相交即融之际
赤潮漫过鳃裂
我缺氧的梦境开始反酸
海底电缆震颤着
传递脉冲式回声：
“请将我的遗骸
锻造成深海热泉喷口
让管状蠕虫用血红羽腕
永远丈量
我们之间1.8克/立方厘米的
密度鸿沟”
小河你很冷么，你断流了
江面逢烈日，蒸发、下渗，沉潜
从江到河，难以消弭的距离
我奔向你，永不止息
如果江河不会形销
能不能就这样让我溺死在有你的水域
云层正搬运我液态的遗言
是太重了么
我听见它落成了解剖刀
切开我体内的消波块
你看见了吗
沉淀层里，我的钙质情书
蒸发也是江与河另一种形态的拥抱吧
如果可以
希望我足够幸运
飘到哪里
哪怕在梦里
也都还有和你相见相拥的机会
亲爱的
你能否让我成为最后一个
接住你回声的螺壳
——何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四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