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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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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屋外的人似乎害怕着什么,颤抖的喊道,“孟,孟婆婆大人,主殿,打……打起来了。”
论冥界谁最好脾气谁最和蔼可亲那便是孟婆,若是论冥界谁杀人如麻心狠手辣那便还是孟婆。
连冥主都不及她的一半。
平日的孟婆是平易近人的,可是每每从酒坊中走出后就醉的如同烂泥一般,说不了三言两语就能发起疯,活生生像个疯子。
见人杀人,见鬼灭魂。
屋外的人顿顿再度拍了拍屋门,壮了壮胆又喊了一声,“孟婆大人?”
这要是没及时叫到人,主殿闹事的人出了事……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孟婆睁开朦朦忪忪的眸子,泪水溢满眼眶随后悄然落下。顺着脸颊低落在地,同洒在地板上的酒渍融在一起。
“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
孟婆勾唇没有半分笑意,拧眉喃喃罢大笑了起来,笑喊着“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
笑声悲哀婉转在整个屋子内,屋外没了动静,怕不是让吓跑了。
泪水顺着泪痕滑落,流在了嘴角。
她尝到了泪水真的很苦。
她依稀记得她是怎么死的……
她是——食花而死。
她一口、一口吃掉了那朵花,那朵,他亲手递给她的花。那时候……她不觉得花苦。
因为她这一生比花还要苦。
可是现在,她怎么觉着这泪水和那朵花一样苦呢?
“都是骗子——”
酒罐猛的砸在地上,一刹响亮的碎裂声掺杂在怒吼声里,尖锐又刺耳。
孟婆笑着,发丝散在肩头。眼尾的蝴蝶红了些许。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窗边,赤脚踩在碎渣上仿佛感受不到痛,每走一步便在地板上留下一摊血渍,她只是自顾自的伸手,似乎要抓住什么。眸子再度充满醉意,迷糊眨眼喃喃开口,“怎么就只有弦月啊……太阳呢?”
她醉了。
都忘记……冥界,一个死人呆的地方是没有太阳的。
额间的红珠在弦月光下亮了几分。
死骑着梼杌悠悠望着前方,猛的一震眉头紧锁在一起。生心有灵犀的感应到他的反常后着眼望去,是冥宫主殿的位置。
“好强的灵力波动。”生也拧着眉,脑子里闪过一丝光挑眉说道,“冥主归来。”
“冥主归来悄无声息的这挺正常……”死淡淡的说罢想着冥主这人啊怪得很,死的时候悄无声息,如今活了也是悄无声息的活,随后絮絮道心中疑惑,“不过,这是俩股强悍的灵力。”
“少见啊。”林子里操控紫乌的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突然说道。
死突的一哆嗦,有些埋怨的瞥了他一眼“人吓人吓死人,鬼吓鬼……也会吓死鬼的。”
生到是淡然的望了黑衣少年一眼,他现在只对主殿来了兴趣,一闪站在少年骑得紫乌背上,“紫陵,去看看吗?”
“站、稳、了—”
少年勾唇施展灵力,紫乌猛的腾空而起翱翔在空中。
死可不想最后一个到,拍了拍梼杌,悠闲的倚在背上,“傲狠,看你的了。”
梼杌嘶吼一声穿梭在地面。像一阵风快的只有残影。
冥宫第一次这般热闹,等三人到了大殿就停了下来,皆有些目瞪口呆。
打斗的二人不知何时杀到了冥山前峰。
众人战战兢兢的仰头看向空中厮杀的二人,生怕一不小心谁伤谁死,又生怕一不小心看戏的自己被误杀了。
自然还有一团团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老头满头白发乱糟糟的拿木簪子盘起,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般,眯笑着使沟壑更深。
麻衣上满是补丁,感觉像是哪里来讨要饭的遭老头子。
“酒爷,我和你三百年的好交情了,你觉得谁赢的几率大?”魑凑在老头声旁,笑嘻着说。
“诶诶诶,魑,别这么不要脸啊,你和酒爷三百年的交情,那和孟婆姐姐~还千年交情呢。”魅娇媚一笑,讽刺道。
魑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她,“去去去。”
“打住。”酒爷赶在魑下一句话前笑眯眯的打断,“买定离手,你酒爷我还要赚钱呢,给你说我还想不想赚钱了。”
魑皱眉苦恼的摊手,“不是一个鬼要什么银子。”
“那你要银子干什么。”冥界四将魑魅魍魉中的最毒舌魉不知道何时出现。
“老三老四,你不是一般不爱凑热闹吗?”魑吧眨眼有些好奇。
魍淡瞥了一眼后望向魅,“找姐姐来了。”
“那我还是你哥呢……”魑瞬间蔫了,敢怒不敢言。
他一个做大哥的太卑微了。
“笑死我了,我啊…就赌咱们的尊上,天下之大奇人虽多,但是尊上必是最厉害的。”贪鬼不知道何时出现,猛的将银子压在宋晓俞那边,“若是尊上不厉害,那其余三界为何会害怕尊上一统四界而暗杀尊上呢?”
酒爷抬眸不做声色的挑眉,感觉有不好的兆头要发生,魑魅魍魉来了,那其他人……
算了算了,可千万别来!
“那若是真如你所说便最好不过。”
“那女人可是拿着红白双纤的九尾狐~实力自是不容小觑,我押……她~”
闻声酒爷身型一僵,想什么来什么抬头无奈的看着来人眼里满是厌恶,脸上仿佛写着“你们来干啥?”,看出来他很不欢迎来的人。
贪嗔痴怨念五鬼一般不喜热闹,常于雾镜中不出来,今的不知怎的,魑魅魍魉,贪嗔痴怨念一个一个都出关了。
好比刚刚押慕容婉的就是痴鬼。
一扫,好啊一个都没少!
全来了!
砸场子吗!?
“你们怎么回事!”酒爷猛的落下麻袋子跳下木桌,满是不欢迎的看着众人,“今的都成狗鼻子了是吧,一个一个都出来。”
“砸场子啊!?”
“啊——!?”
吼叫声吓得痴鬼一哆嗦,皱眉柔柔的的抬手装装样子捂耳朵,嫌弃着“干什么嘛~人家好歹是你七百年的好姐妹~”
“七百年的好姐妹~”酒爷掐着嗓子学罢猛的沉下脸,“谈什么情分啊谈。”
一旁的魅没忍住拂袖娇笑一声。酒爷没搭理她,生气的续说,“砸场子谈情分谁教你的啊。”
随后又扫了眼众人,抿唇怒说,“我告诉你们,我下次开赌局不想看到你们所有人。”
“每次你们一来,刚被我坑进去的小鬼都被吓跑了,老子还要赚钱!”
众人皆无奈的垂眸互望,死老头坑别人钱还有理了。但是这话也只心里想想,毕竟他们一扎堆的酒都是酒爷酿的,喝了那叫个醉生梦死。
突的天空猛的轰隆一声,红光炸破天际伴随着冥冥紫烟。众人皆拂袖抬眸望去。
竹叶般的利器从红袖中飞出,慕容婉一怔猛的侧身堪堪躲过,眸子里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瞪着,“找死。”
“来啊。”宋晓俞轻蔑的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回望。
“天道在上,吾以之名唤雷劫。”
慕容婉翻着结印手势,嘴里厉声喝道,“降!”
红光萦绕在她声旁,天地间顿时摇晃,而天际回响着隆隆雷声一闪一闪猛的猝不及防劈下。
宋晓俞一惊挥袖虽抵过却还是捂住心口吐了口血。他还以为小狐狸会有什么本事。
好吧,他低估她了。
但引天道确实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敢与天道抗衡。”慕容婉打量了他俩眼,眸子里满是嘲讽,“说你有胆色还是说倒是个莽夫。”
宋晓俞抬手轻轻擦拭过嘴角,听后懒散的掀起眼皮,看到某人还没得意洋洋的嘲讽俩秒便皱眉吐出了血。
慕容婉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看着吐出的血愣了几秒,猛的抬头看向宋晓俞。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想嘲讽他几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结果心口处猛的一抽疼得要死。还未等自己反应几秒就吐出了血,腥味萦绕在口腔中极不舒服。
宋晓俞眯眼视线定在了慕容婉的手腕处,明晃晃的红线缠绕在白皙的手腕处极其突兀。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晓俞心猛的一沉,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红丝越看越惹人厌恶,脸色随着黑的能滴出来墨。
慕容婉自是没错过他一秒八百个表情,收入眼底后也疑惑的抬手,红绳从自己的一端连向了宋晓俞那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这玩意在暗室里把自己都勒出血了。
死疼。
“这什么玩意?”慕容婉扯扯线绳,不明所以的看向宋晓俞。
宋晓俞心情很不美丽,直接无视她转身落地。
慕容婉呆瞪圆眼,垂眸望向地面“哎,我……”
话语瞬间僵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人?
慕容婉抿唇款款落地,倒是不在发话了。
“尊上~”痴鬼率先注意到停战的二人,婀娜多姿的扭腰上前。
而后众人皆回眸臣服。
“尊上。”
独有酒爷一人冷看了眼宋晓俞后,哼哼一声扭头收拾麻袋。
“你坑别人钱就算了,怎么见到尊上还不行礼?”
讽刺酒爷的就是这一群人中年纪最小的紫陵。
利索的跳下鸟背后对着宋晓俞恭恭敬敬的行礼,“师父。”
宋晓俞视线停在紫陵身上时才轻轻应了一声。
紫陵勾唇后望向酒爷环胸而抱,轻抬着下巴有丝傲慢。他从不吃酒,自是不用对酒爷说着好话。
想骂就骂,想兑挤就兑挤。
“你这老头是不是还准备私吞破麻袋里的银子啊。”
“你这臭小子几天不见又皮痒了是吧。”酒爷皱眉恶狠狠的看着紫陵,手却悄无声息的紧握麻袋。
紫陵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白眼没个正经,“是啊是啊,就是皮痒了,您奈我何?”
“我!”
酒爷虽脾气差,但武功值…也真的很差。
酒爷僵了几秒,抿唇恶狠狠的指着紫陵,“算你厉害。”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的提起麻袋跑路。
念鬼抽抽额角,有些苦恼,“又没人真和他抢。”
“我总感觉搞得好像冥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亏待他。”嗔鬼点头悠悠道。
嗔鬼和痴鬼长得很像,不过二人从性情上看有很大的不同。
嗔鬼较为温柔,痴鬼较为妖媚。
一旁从未言语的怨鬼微微皱眉,小脸略有惊讶。一袭青衣,恬静的美与她的故事却截然相反,“半月给他百俩银子还少?”
慕容婉观察着这些叽叽喳喳的人,算是认了个大致。
贪嗔痴怨念
五鬼常年活于雾镜不怎么出关。
贪鬼一袭黄衣虽干干净净,但始终穿的破破烂烂,常年笑着从未苦着脸。说话大大咧咧行为举止皆是洒脱。
痴鬼长得祸国殃民,连同语气也是妩媚至极。一袭西域红衣,露出雪白的腰肢,腰链挂满小金铃,一扶一点皆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嗔鬼常年一袭玄衣是这群中最好认的。玄色是仙门百家的旗色,而冥界仅她一人穿。不过这其中肯定是有她的缘由,不然宋晓俞是不会任由她的。
怨鬼一袭青衣飘飘然像极了青丘,不说话总是给人一种冷着脸的感觉,但其实她是一个极其细腻恬静的姑娘。
念虽为男子,却让人看着着迷,美得雄雌难辨。随之而然慕容婉想起了青丘的殿下。
虞柒殿下。
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而世人皆尊称为他虞美人。
美人,虞美人。
思绪而后拉回来,慕容婉转眸看向魑魅魍魉。魑魅魍魉虽出关少,但四人同五鬼的地位一样,屈于宋晓俞和孟婆之下,帮孟婆处理着冥界大大小小的事物。
四人穿的皆为黑衣,不过衣服上绣着不同的异兽。
黑衣金丝是魑,绣着梼杌。
黑衣红丝是魅,绣着混沌。
黑衣蓝丝是魍,绣着饕鬄。
黑衣紫丝是魉,绣着穷奇。
魑是最话多的。
魅是最妖艳的。
魍是最话少的。
魉是最毒舌的。
四人的坐骑也是冥界的四大妖兽。
“呦~”痴鬼娇娇一笑,轻撇眼看向默不作声的慕容婉,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姐姐如今离近一看到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慕容婉挑眉不着痕迹往后仰避开了痴鬼的指尖。痴鬼愣愣笑笑收回手,“姐姐怎还如此害羞?”
“妹妹碰都碰不得一星半点~”
“倒也不是。”慕容婉勾唇不做表态“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
不习惯别人碰她自己,她自己到是挺习惯乱摸别人的。
宋晓俞看了她几眼哼笑,眼里满是不屑,“孟婆呢?”
痴鬼耸肩,眸子也很不懂“我命人去唤她,却迟迟不见身影。”
“孟婆早早就去酒坊了。”生突的开口解释。
一听去酒坊所有人恍然大悟,孟婆要是去了酒坊那便是一天一夜反正别指望她恢复正常。
“罢了。”宋晓俞抿唇看向手腕处的红绳不禁烦躁,“今日别来打扰我。”
众人虽不懂但恭恭敬敬的恭送宋晓俞。
“遵命—”
慕容婉看向他的背影……那我嘞?
而后扭头看向五鬼和魑魅魍魉,九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闲聊怼天。
慕容婉叹气,吧眨眼想着随处逛逛吧。
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她手上的红绳有问题,得先找到办法。
灵光一现慕容婉呆愣俩秒,红唇勾起了微微弧度。
有了!
桃源君——柳墨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