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少年】犹豫的毒蛇》卤蛋先生

4、chapter 4（沈耀视角） 沈耀，你活

　　隔壁班的那个女生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沈耀视线里。
　　等到他走到你面前了，沈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约了他，就是这个时间点。
　　他看到了你手里粉嫩的星黛露蛋糕。
　　咧着嘴，像面前的你一样，真刺眼。
　　沈耀想象了一下拿小刀把蛋糕从中间劈开的样子。
　　没意思，不痛不痒的。
　　沈耀其实根本没注意听你说话，随口敷衍两句就往江边走去。
　　你这次倒是没有识趣地走开，反而跟了上来。
　　随便吧。沈耀想。

　　你在旁边说了一大串话，但沈耀只听到了礼物两个字，他本能地反驳。
　　“我不喜欢过生日。”
　　甚至很讨厌。
　　说起生日，沈耀不由得想起了刚刚过生日时父亲的话，他说他的语文还有进步空间。
　　132分很低吗？
　　“可是他们还是不满意。”直到沈耀自言自语般说完这句话，才惊觉在向你求证自己的成绩。
　　“沈耀，你真的很优秀。”少女清亮的嗓音不由分说地钻进沈耀的耳朵，像你每次来找他那样。
　　又来了，又是这种话。沈耀甚至想捂住耳朵。
　　“我是说你的心志。”
　　心志？他甚至承受不住父亲的责问。他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虎口。
　　此时他身处空气之中，却感觉被空气捂住口鼻，像一条溺水的鱼，只能用疼痛让自己呼吸。
　　“就算我告诉你，语文132就是很低。”
　　沈耀呼吸一滞。
　　“你绝对不会理我，下次依旧胜券在握。”
　　……
　　是这样吗？
　　“你比你想象得要更坚强。”
　　沈耀陷入一阵疑惑的眩晕。
　　或许，他是不是没有那么的糟糕。

　　“沈耀！生日快乐！”对面少女的面庞被烛光照的明晃晃的，把切蛋糕的刀塞进他手里。
　　看着你，沈耀却感到一阵茫然。

　　在她知道真正的自己后，绝对会害怕的，绝对。
　　没人能坦然直视他腐烂的内里。他这么想着，那把小刀却避开了星黛露那张笑脸，只切下了蛋糕的一个小角。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蛋糕。
　　明知故犯。他苦涩地想。
　　他又给自己留下希望的余地了。

　　自那之后，沈耀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隐隐期待每天准时出现的，投在他课桌上的阴影。
　　你果然来了，又在问他要不要吃糖。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吃糖，十次里有十次都是糖。沈耀盯着糖果出神。
　　他只是有点好奇，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吃。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把糖果一把抓了过来，手却不禁在抽屉里微微颤抖。
　　他怎么不知道原来糖果也是有温度的。
　　烫得手心有些发痒。

　　再后来，你指着数学卷子上最后一道压轴题问他怎么做。
　　沈耀抬头看了一眼，心下不屑。这么简单也不会做吗？
　　嘴上却说：“卷子给我。”
　　算了，教教她吧，看在收了她糖的份上。沈耀给自己找着借口。
　　他把笔和草稿纸拿了出来，却感觉到身边的人目光停在了他的指尖。
　　沈耀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瞳孔跟着微缩了一瞬，条件反射般缩回手。
　　他感到心脏一阵狂跳，一个念头涌上心头，突如其来地占据了他的理智。
　　让她看到了又怎么样？她会不会也会逃跑？
　　沈耀恶劣又有些期待地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你逃走，还是希望你留下。
　　他又把手伸了出去，和自己赌气一样。
　　“你的手指……”你微微颤抖的气息暴露了你的情绪。
　　“就是伤口。”他勉力支撑自己嘴角的弧度。
　　你走了，比以往都迅速，都慌乱。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以往他靠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痛意，才能感知到自己还活着。那些伤口向他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机器。
　　她的目光，明明也像一把刀一样划了上去。
　　但是为什么他没感到快意呢。
　　他把那包糖果拿了出来，麻木地把包装一个个撕开。为什么还是没有？
　　直到撕完了，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是这样。
　　他就只把自己撕开了一点点，漏出那点腐气，她果然受不住。
　　沈耀，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