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安》褒姒的笑

7、大事不好 （绿茜篇之

　　一天，彩云丫头忽然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二奶奶要杀三奶奶！”
　　杜棋震惊：“什么？常桂要杀绿茜？”
　　......
　　新年伊始，到处都是喜悦的气氛，人们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街上早有欢乐的小孩穿着崭新鲜艳的衣裳在闹着放爆竹了，家家贴春胜，户户挂桃符。
　　醉仙楼，二楼的一间雅间里，桌上了摆满了美酒佳肴，杜棋、唐意、迟朝朝、靓楠等姐妹们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四个人却摆了五张椅子。
　　靓楠笑着解释道：“今天小年，我新得了个弟弟，带来给姐妹们看看，请大家掌掌眼，看看人怎么样，今天这顿我请！”
　　杜棋笑道：“当然是你请，咱们四个人你最有钱。”
　　唐意笑着接话道：“你不是说自己不成亲吗？”
　　靓楠道：“没错啊，不成亲不是说不能拥有爱情。”
　　说罢，大家都笑了，靓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街市上一辆宝马香车正慢慢走来。
　　靓楠朝窗户外看去，笑道：“就是这个了，我去接一下，小孩子怕生！”
　　不一会儿，靓楠去而复返，推开门，身边多了一个红衣少年，生得妩媚艳丽，色若桃花，照入大家眼帘的那一瞬间，整个屋子似乎都因他的光彩亮了起来。
　　果然好个美少年！
　　靓楠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笑着为大家介绍：“弟弟名字莲生。”指着唐意为他介绍道，“这是唐大人，大理寺头号人物，六品武官，苏大人手下最能干的下属，叫姐姐。”
　　莲生乖巧的唤：“姐姐。”
　　指着杜棋介绍道：“这是杜老板，也是姐姐。”
　　莲生道：“杜姐姐好。”
　　指着迟朝朝介绍道：“这是迟姐姐，也在大理寺任职。”
　　莲生道：“迟姐姐好。”
　　杜棋、唐意、迟朝朝纷纷摸出银子包成红包给他当做压岁钱。
　　杜棋问道：“弟弟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家里有什么人？”
　　靓楠道：“莲生过完年也就二十岁了。”
　　谁料莲生却噗嗤一笑，伸出手来，盯着靓楠说道：“把人家的年岁都记错了，罚钱！过完年我就二十一岁了！”
　　靓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罚！该罚！”从荷包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在莲生手心里。
　　正说着，忽然，彩云丫头从外面跑了过来，一阵风似的，直接闯进屋子，对着杜棋说道：“小姐快回家看看吧！家里打了起来，都乱成了一锅粥！”
　　杜棋皱眉招呼她过来，道：“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彩云气喘吁吁说道：“二奶奶举着菜刀要杀三奶奶，合族族老并街坊四邻都来了，在家乱着。”
　　杜棋诧道：“什么！常桂要杀绿茜？”
　　唐意等人也都不解，道：“既然如此，你快回家看看吧。”
　　杜棋抱拳赔礼笑道：“我得回家了，不是我故意摇席破座，你们都听到了，实在是家里有急事。”
　　靓楠点点头道：“理解，咱们姐妹不说这个，你去就是。”
　　唐意用手帕擦了擦嘴，从容站起身来，道：“我跟你一起去，以防万一，我拨几名官差给你使唤。”
　　杜棋感激不尽。
　　......
　　自从绿茜嫁到杜家后，她和常桂妯娌之间的矛盾就没断过，绿茜年纪小又是新来的，原是穷苦人家出身，少不得被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放在眼里。
　　新婚第二天，依着规矩，新妇需要给婆婆嫂子请安敬茶，站规矩听教训。
　　常桂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普天之下的媳妇也都是如此。
　　可偏偏绿茜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不方便长时间站立，死活不愿意去，她从心底里也不想敬茶！
　　敬什么茶？请什么安？
　　绿茜唾口骂道：“她们也配！嫁给你家是来受苦受欺负来了？我连我亲娘亲爹都没敬过茶！她们也想都别想！一个个的安心要降服我？老娘不受这压迫！”
　　绿茜这话说的也对，她家虽穷，在家里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娇惯着长大的，从小没干过一点重活，凭什么嫁过来了就要给这个敬茶给那个敬茶？
　　三郎站在一旁道：“你别成天躺着，趁母亲喜欢你，你也该常在母亲屋里走走，捶捶腿捏捏肩什么的，我也知道你有一手好厨艺，何不有空做些好吃的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被绿茜劈头唾在脸上骂道：“呸！贼短命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是你家的使唤丫头？凭什么要我做饭给她吃？我都没为我亲娘做过饭，凭什么要给她做饭？”
　　说毕，想到亲娘已经和自己断绝了关系，绿茜忍不住纷纷滚下泪珠来，拧着帕子哭哭啼啼的。
　　哭了一会子，绿茜缓过劲来了，就继续躺在罗汉床上嗑瓜子，吐得一地的瓜子皮，指挥三郎为自己端茶倒水的。
　　可就在要接过茶杯的时候，不知是谁的手没端稳，茶杯砸到地上碎了，茶水也洒了一地。
　　绿茜竖起两个眼就骂道：“叫你倒杯水都拿不稳？要你这个废物何用？”
　　不巧，嚷骂声被隔壁院里的常桂听见了。
　　常桂便趁机在母亲和大姑姐前告了绿茜一状，说她整日如何撒泼，如何矫情拿乔，连喝杯水都要男人端给她。
　　想要借着母亲的手好好整治一下她，灭灭她的气焰。
　　常桂：“真的有人怀孕什么都让男的做吗？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母亲摇头叹气道：“算了算了，现在和过去不同了，新媳妇大都不怕公婆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气坏了自己不值，气坏了肚子里我的孙子更不值！”
　　杜棋道：“不如去看看吧，别闹出大事来。”
　　说罢，杜棋和常桂搀着母亲来到了绿茜的院里，尚未走近，就听到绿茜的吵闹声。
　　绿茜指着三郎的鼻子大骂，三郎刚想发火，不料母亲和杜棋常桂一掀帘子走进屋里来。
　　三郎只能闭上了嘴。
　　绿茜趁机撒娇告状，委委屈屈道：“母亲，您看他，我不过是让他给我倒杯水，现在水洒了不说，还惹得我生气，我一生气我肚子里的您的孙子还能好吗？”
　　母亲连忙搂着她安慰，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跟着她一起骂自己的儿子，宠溺地说道：“他不中用，娘亲自给你倒水！不就是倒杯水吗？娘伺候你。”
　　说着，真个亲自给她倒了杯水，亲自给她端了过来，亲自喂给她喝。
　　这场面被一旁的杜棋看在眼里，都不免羡慕。
　　自己的亲娘，都没这么照顾过自己，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她这样的温情体贴，她却对绿茜这样殷切备至，真是不能不能心酸羡慕啊。
　　这波，女儿对阵儿媳，输得一败涂地！
　　常桂在一旁也是恨得牙痒痒，同为儿媳，她就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绿茜越发得意了，命令三郎道：“你眼睛是看不见活吗？这一地的瓜子皮就不知道扫扫？让娘看见像什么样子？这个家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你！”
　　三郎不情不愿地拿起扫帚来，一点一点扫着地上的瓜果碎屑。
　　绿茜一边跟婆婆说话，一边吐出瓜子皮来，指着三郎骂道：“你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睛不好？一地的水怎么扫？不是越扫越脏？”
　　她想要拿三郎开刀，呈呈威风，叫谁都不能看轻她。
　　三郎只好收起了笤帚和簸箕，骂道：“为什么有水还要让我扫？”
　　绿茜骂道：“我让你现在扫了吗？你不会等水干了再扫吗？”
　　三郎忍着怒气道：“你是真烦！我往东走你埋怨我往东，我往西走你又埋怨我往西，真难伺候！”
　　绿茜立马委屈道：“现在就嫌我烦了是吗？”
　　三郎无言以对，今日母亲嫂子和姐姐都在，不好发作的，暂时忍了下来，转身离去了。
　　从此以后，绿茜越发得意起来了，每日间吃了睡，睡了吃，闲了就跟三郎吵架，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操心，过得十分惬意。
　　这下常桂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媳妇凭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干？
　　当初她嫁给二郎时，每天的晨昏定省可都没免，凭什么到她这儿就免了？她当初是如何过来的？每日都要在公婆跟前站规矩，双手捧着茶听训，通常一站就是几个时辰，累得腰酸背痛。
　　家里丫头婆子一大堆，母亲还要她亲手洗衣裳，做饭，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生生熬成了老婆子的手，几年的时间下来，便苍老了许多。
　　如今凭什么对绿茜那么好？为什么要这么惯着她？
　　就因为大夫说她肚子里怀得是个儿子？
　　想到这里，常桂紧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牙咬碎，心里是无尽的自恨自怨。
　　她怨不得别人，也不敢恨母亲，谁叫自己生了两个女儿？
　　她只敢恨绿茜，恨绿茜一胎就能怀个儿子！
　　常桂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生出个儿子来，不争馒头争口气！同为女人，她还就不信自己生不出儿子来了！
　　那边绿茜仗着自己有孕，每日做出许多乔张致来，见婆婆嫂子都十分迁就自己，安心要趁热打铁，好好整治整治婆媳关系，叫大家再不敢看轻她。
　　绿茜房里是不使丫鬟的，她害怕那些丫鬟勾引三郎，自己有孕不能与三郎同房，屋子里放着年轻貌美的丫鬟实在不妥，于是把她们都打发了。
　　可也不能没人伺候，绿茜肚子月份大了，自己照顾不了自己，凡事便指挥三郎干。
　　但三郎野惯了，终究不是成天在家守着她的，他外出时，绿茜没人使唤就十分不便了。
　　年三十这天，三郎一整天更是连个影都见不着，早呼朋唤友出去鬼混去了，丢下绿茜一个人在屋里。
　　这一丢，就出了大事。
　　彩云赶忙跑去找杜棋通风报信：“不好了，常桂要杀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