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安》褒姒的笑

24、情趣而已 （靓楠篇之

　　靓楠被兰儿和禾儿扶着回座位去了，身子软软的瘫在桌子上，还要举起酒杯来喝，兰儿见状劝道：“大小姐，你喝得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喝了，仔细身子啊。”
　　靓楠不听，一饮而尽后，笑道：“他都不关心我，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
　　兰儿替她擦了擦眼泪，道：“您不心疼，我心疼。”
　　靓楠十分感动，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被兰儿搂在怀里。
　　这时，忽然从楼梯处传来一阵极重的且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咚、咚、咚。
　　这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腿脚不好身有残疾的人走路时发出来的。
　　唐意她们齐齐扭头朝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子艰难而缓慢的走来。
　　他的形象不怎么好，胡子拉碴，看起来有几分落魄，几缕微微散乱的头发垂在耳边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模样虽然清俊，但身上风霜太重，掩盖了这样清俊的面容。
　　他坚定的朝唐意这张桌子走来，但似乎没有看见唐意她们，眼睛直直盯着靓楠。
　　靓楠伸手搂住兰儿的脖子，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的声音都变得柔软了，笑道：“瞧，我男人来接我回家了。”
　　这竟然就是贺兰轩吗？
　　几个月之前还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贺兰公子？
　　迟朝朝有些不敢相信，细细盯着贺兰轩看，发现果然是他，小声说道：“他就是贺兰轩。”
　　闻言，唐意杜棋兰儿禾儿皆是认真盯着他看。
　　果然是风姿出众，就算是这等落魄，也丝毫不影响他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贺兰轩越过了众人走到靓楠身边，没有多说一句话，伸出右手来抓住她的胳膊，道：“来，你起来，站到这里。”
　　靓楠醉得厉害，站起身来扶着脑袋似乎有些发晕，捂着胸口一脸难受，接着低下头就吐了贺兰轩一身，难闻的呕吐物吐在了他雪白的衣袍上。
　　他被吐了一身竟也没有恼怒之色，脸上平静依旧，也不去管自己的衣袍，只紧紧拉着靓楠，道：“来，你站好。”
　　靓楠乖乖站在桌子旁边的过道上，把脸偏过一侧去，不去看他的目光。
　　贺兰轩低声问道：“我问你，你在干嘛？”
　　靓楠笑着敷衍：“喝酒啊。”
　　贺兰轩将拐杖支在自己腋下，弯着腰极其艰难地伸手去拿了一碗桌上的酒，然后直接泼到靓楠脸上。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极其费力，他做完这个动作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珠，胸口起伏，喘着大气。
　　他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沉声问道：“现在清醒了没？”
　　靓楠满脸酒水，湿透了衣服和头发，只是笑不说话。
　　贺兰轩目光望了望躲在角落里的兰儿和禾儿，盯着靓楠道：“这两个男人是谁？”
　　兰儿和禾儿吓得躲在唐意背后。
　　靓楠笑道：“如你所见，他们是我在外面养的男人，他们......”
　　话音还没落下，只听得嚯啷一声，靓楠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抬起醉眼，只望到贺兰轩逼到眼前的俊美的脸。
　　感觉到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吗？
　　贺兰轩扔了拐杖，伸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一个男人的力气再怎么也是不容忽视的，他手上和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紧紧掐着靓楠的脖子，将她压在桌子上，恨不得掐死她，低声骂道：“□□！敢给背着我找野男人，我杀了你！”
　　靓楠的后背重重砸到桌子上，将桌上的碗碟大部分挥下去摔碎了，她的脖子被他死死掐着，脸憋得通红，喘不过气来，逐渐感觉到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她的双手不停地去扒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他的手，眼尾流出酸涩的泪珠，贺兰轩下死手掐着她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把她掐死，他就是要她感觉到他的愤怒。
　　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是绝对不允许被她这样践踏的！
　　二人的目光交接，在短短的时间内对峙着、博弈着、试探着，直到靓楠目光流露出示弱求饶......
　　这示弱和求饶的目光中还掺杂着绝对的臣服和浓烈的爱意。
　　贺兰轩的手这才稍稍松了松，可依然紧紧掐着她不放开。
　　唐意本在一旁观看，她没有出手是因为她觉得靓楠肯定打得过他，却不想靓楠被他紧紧掐了好一会儿，仿佛是无力反抗，她再不出手恐怕会出人命，一掌打在贺兰轩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摔在地上。
　　随后，唐意一把抽出自己的长剑，指着他的脖子。
　　杜棋连忙扶起靓楠，替她抚着胸口顺气，问道：“你没事吧。”
　　靓楠大口大口呼吸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贺兰轩。
　　贺兰轩跌坐在地上，被唐意用剑指着。
　　迟朝朝气呼呼的，对着他说道：“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那么掐她，把她掐死怎么办？”
　　这时，贺兰轩抬起头来，他的头发散乱，滑落到一旁，全部露出了他的脸，那本是一张清俊秀美的面孔，却因为瞎了一只眼而变得残损。
　　不见丑陋，倒是更添可怜。
　　迟朝朝望着他的眼睛，忽然叫道：“怎么回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瞎了一只？这是谁干的？”
　　说着，迟朝朝便蹲下身子去检查他的眼睛。
　　贺兰轩却十分惶恐地连连躲避，连连遮掩，道：“别看我，别看我。”
　　他知道怎么激起女人的保护欲。
　　女人一旦心疼起一个男人来，产生了想要保护他的欲望，那就不得了了。
　　一旁的靓楠突然大笑起来。
　　疯狂的大笑。
　　一边笑一边指着他摇头。
　　她癫狂的笑声和他可怜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下谁都知道贺兰轩变成这幅模样是谁干的了，方才迟朝朝还在可怜靓楠，为她打抱不平，此刻却无比后悔和自责，她望着贺兰轩说道：“这么一张俊美的脸，真是可惜了。”
　　迟朝朝转身责备靓楠道：“你太过分了！他的腿和他的眼睛都是你弄坏的吧？！”
　　靓楠不回答，只是疯狂的笑，不停的笑，良久才道：“活该！这就是背着我找女人的下场！哈哈哈哈哈！”
　　贺兰轩望着她，紧紧蹙着眉尖，说道：“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唐意收起了长剑，捉住他的一只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贺兰轩低头望着唐意，凑近她的脸，温柔的嗓音小声说道：“多谢唐大人，还是唐大人这样明白事理情绪稳定的女人好，不像她，完全就是个疯子。”
　　唐意吓得连忙放开了他，站得远远的。
　　贺兰轩有些尴尬，对着靓楠骂道：“□□，还不赶紧回家？还嫌不够丢人吗？”
　　靓楠站着就是不动，挽着双手，将下巴扬得高高的。
　　唐意解释道：“贺兰公子，靓楠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其实没有......”
　　贺兰轩打断她，低声道：“没有什么？唐大人你不必替这□□遮掩，我都亲眼看到了。”
　　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到靓楠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坚定，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好了，跟我回家。”
　　靓楠乖乖的被他拉着，脸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幸福笑容，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
　　一边走贺兰轩还一边说道：“回家饶不了这个□□，没她的好果子吃。”
　　唐意等人目送他们的背影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