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少年将军》阿潋不潋

26、迷局

　　“齐若”霍祈突然喊他的名字，齐若听到他的话下心里一紧，这么快就暴露了？

　　李子甚，霍祈他自己猜出来的，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李湛还同你说了些什么？”果不其然，霍祈下一句就道出了背后要他来这里套话之人。

　　“哈哈，这……”齐若想着赶紧找个什么办法挽救一下，却对上霍祈那双荡着笑意却又不达眼底的眸子。

　　“他让我来打听你现在和宁昭的关系”

　　齐若泄了气，“我可什么都没问出来的，本来想找个机会去一趟霍府，却没想到你带着那姑娘来了开福寺，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

　　“你们两个这是轮着番给我下套？”霍祈微笑着盯着齐若“上次骑马的事情，怕是也没这么简单吧”

　　齐若面色僵住几秒，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讪笑着道“还是被你知道了”

　　”难怪那日夜里李子甚来找我，让我来想个办法来劝你”霍祈眯眯眼，“恐怕你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

　　齐若听到这话，摸摸脖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啊！错了错了！”齐若见霍祈作势要来动手，脸色突地一变，结果话音刚落下，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霍祈一脚。

　　“霍祈，你这是要谋杀我！”齐若五官皱在一起，跳着脚痛苦地哀嚎着。

　　“齐若和阿祈哥哥在外面做什么呢，怎么还没有进来”昭宁公主听到外面齐若的动静，转头对一旁的饮泉吩咐道“你快去喊阿祈哥哥和齐若他们二人进来”

　　饮泉是前一阵子宫中派过来的侍卫，贴身保护昭宁的安全，听到昭宁这话，他一手把着腰间的佩剑，后退半步，视线掠过宁昭“皇后娘娘吩咐过属下，一定要贴身护卫公主殿下的安全，属下不敢离开公主半步”

　　“隐月，你去”昭宁也知道银泉性子就是这样。

　　昭宁在饮泉刚来开福寺的时候，没少同他作对置气，简直是恨透了他那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身在这开福寺，虽说宫中派了不少人手来护卫她的安全，但终究比不上戒备森严的皇宫，昭宁先前总是趁着机会偷偷溜出去到坊间凑热闹，但是自打饮泉来了之后，他日日守在她的身边，昭宁想偷溜出去都被他抓了回来，现在只能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养病，每日盼着霍祈他们能够来找她玩。

　　“是，公主”隐月得了昭宁的吩咐，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却恰巧撞上霍祈和齐若二人迎面走来。

　　“公主殿下，小侯爷，齐公子到了”隐月朝他们二人行下一礼，又走回昭宁身边。

　　宁昭闻声朝着门外望去，恰恰同霍祈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再去看一旁的齐若，脸色倒是有些复杂。

　　“齐若，你的腿怎么了？”昭宁突然起身，看向齐若一瘸一拐的步伐，眉毛轻轻蹙起“方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不碍事，我方才不小心崴到脚了”齐若本来脸色就有些不大好，听到昭宁这话后，下意识朝着一旁的霍祈看过去，却见他整张脸上就大写着四个字“与我无关”。

　　齐若本是想要再好好装上一番，但见霍祈根本不吃他这套，干脆也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齐若你没有长眼睛吗，这里又没有台阶怎么会崴到脚的”昭宁也意识到他方才的样子装出来的，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霍祈笑着说道“我看你是惹了霍祈哥哥生气，又想在这里用从前那套方法，霍祈哥哥，就该让他张张记性”

　　霍祈那一脚是控制了轻重，但他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力量从小就练出来了，虽说不至于是齐若看上去的那般严重，但也是让人有些吃痛的。

　　“不是要用膳食吗”霍祈没有搭话，视线从宁昭身上离开，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我和宁姐姐都等你们二人很久了”

　　等到霍祈和齐若落座，午膳才终于一一被送上桌面。

　　“宁姐姐，这玉露团酥脆甜蜜，你快些尝尝”昭宁冲她说道，将那一小蝶酥饼放至宁昭眼前。

　　宁昭简直是受宠若惊，公主这一开口，这几位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朝宁昭投射过来。

　　“确实不错”她咬下一小块，在昭宁满是期待的眼神下，点点头说道。

　　霍祈的目光落在宁昭身上，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对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昭宁笑得亲昵，带着些孩子气。

　　玉露团有点类似于糕点，昭宁最是喜食甜食，见宁昭同她喜好相一致，心中又多出几分欢喜。

　　她方才抓着宁昭问了许多问题，刚开始她只当宁昭是金棣的人，在见到她同齐若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几分敌意。

　　可自从在齐若口中得知，她今日来开福寺是同霍祈哥哥坐的同一辆马车，她便对宁昭起了莫大的兴趣。

　　她可从未见霍祈哥哥同一个女子走得这般亲近过。

　　“宁姐姐，我在寺中都没有人陪我说话，我一见宁姐姐便觉得喜欢得紧”昭宁眨着眼睛“你留在这里陪我几日可好”

　　这话一出，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朝她看去。

　　“不行”

　　霍祈猝不及防地出声说道，惹得齐若又转过头看向他。

　　“为何不行，我问的是宁姐姐，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昭宁见霍祈这么大的反应，以为他是不放心宁昭一个人在她这里，心下不觉又有几分不快。

　　从前不论她说什么，霍祈都不会拒绝的。可如今宁昭都还没有说话，他却抢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

　　昭宁第一次有一种，他的霍祈哥哥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感觉。

　　“公主莫要生气”宁昭见状况有些不对，低眼去瞧一眼霍祈，见他没有要做出解释的意思“宁昭在霍府还有一些事情，怕是不能陪着公主在这里解解闷，实在是遗憾”

　　她现在是他院子里名正言顺的洒扫丫鬟，可不是在霍府有事吗。

　　不过她也没有预料到，这位小公主竟然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昭宁公主古灵机怪，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宁昭根本想不到她下一句又会说出些什么来。

　　“宁姐姐在霍府有什么事情？”昭宁嘟囔着嘴说道。

　　这……宁昭脸上多出几分难堪的意味，谁又能想到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穿越过来给别人做的丫鬟。

　　她没好气地看向霍祈，而那让她沦为封建时代的洒扫丫鬟的罪魁祸首，正颇为随意地将手搭在漆木椅上，瞧他那样子，并没有为宁昭解释的打算。

　　存心让她难堪？

　　“宁姑娘，她是我请到霍府的贵客，自然是没有让她被人半路截去的道理，你说是吧，宁昭”

　　霍祈偏过头，同宁昭的视线对上，嘴角噙着笑。

　　贵客？

　　哪里有贵客是被绑架过去，还被迫沦为洒扫丫鬟的道理。

　　他后面那句话，又像是在意有所指。

　　宁昭不说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真的是她那位被后世赞不绝口的老祖宗？

　　不过看他这样子，倒是并不希望大家知道他们二人现在的关系。

　　午膳过后，宁昭他们陪着公主在这后禅院的水榭走上一会儿，这里是属于昭宁公主一人之地，平常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虽说是皇上听信了国师的话，将昭宁公主自小就放在开福寺静养，可到底是心疼他这最小的的一位公主，在开福寺后禅院修建了不少的皇家建筑，给她调来一批太医院的御医，至于膳食方面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昭宁，前些日子陛下说等你的病好些了就接你回宫去”霍祈敛了敛眸子，一行人陪着昭宁慢悠悠地走着。

　　昭宁公主听见他这话，脚步顿住“父皇最是疼爱我，我却不能够常伴在父皇身侧”她眼中划过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旋即又笑着说道“霍祈哥哥，你同父皇说保重龙体，宁儿在这里很好，莫要为宁儿挂心”

　　“嗯”霍祈察觉出昭宁的情绪，像小时候那般摸了摸她的头。

　　昭宁依旧是笑着，可宁昭在这个时刻看着这一幕，却有几分苍凉感涌上心头。

　　昭宁公主，开福寺，后禅院。

　　所有的一切突然在她脑海里串联成一条线。

　　元狩十三年，霍祈病逝于皇城之中，同年末，大昭唯一一位公主于开福寺病逝。

　　此后百年间，开福寺后山发生坍塌，整个后院陷入地下，当时史料上并未有过任何的记载。宁昭在几年前看到新闻上的消息，经过考古发现，开福寺后山竟然有皇家建筑，考古人员翻遍史书典籍，在《昭国录》寻到唯一一种可能。

　　这里曾经是一位公主居住之地。

　　史料上记载，昭宁公主是大昭最为受宠的小公主，但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居住在这开福寺的后禅院之中。

　　当时的发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宁昭看到新闻的时候，恰巧是考古队在勘测现场，杂乱的物件历经千年的尘封得见天日，她匆匆看了一眼，印象只停留在镜头一晃而过的那块牌匾上。

　　刻着的正是“若泉月”。

　　“齐若！你不许摸我的头！”在宁昭晃神的瞬间，昭宁和齐若的吵闹声将她拉回现实。

　　“小宁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何霍祈那厮摸得我却摸不得”齐若故意又摸了摸昭宁的头，惹得昭宁公主气急败坏地在他后面追赶，霍祈则是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们二人闹腾的模样。

　　禅院静谧，齐若和昭宁二人的吵闹声为这座禅院增添不少生机，这样一闹腾下来，先前昭宁明显低落的情绪倒是消失不见。

　　宁昭置身在这片热闹中，却感觉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如浮光掠影，她分不清虚无的是他们还是自己，寒意一点点地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在遇见霍祈的那一刻，在明白自己穿越到历史上那个赫赫王朝的那一刻，甚至是在江御相遇，和金棣一起进宫的时候，她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

　　一定不要试图去同这个朝代共情，一定不要。

　　可是现在，现实的记忆与千年前的画面重叠起来，宁昭置身于这座后禅院，看着留存在史书上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可画面一晃，她又看见镜头下那些被黄土尘封的物件，历经千年而斑驳的院墙。

　　什么是现实？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宁昭，还是千年前这个封建时代的子民？

　　“霍祈哥哥！齐若他欺负我！”昭宁本身体弱自是追不上齐若的，见状干脆躲在霍祈身后，拉着他的手向他控诉起来。

　　“齐若”

　　霍祈将昭宁拦在身后，慢悠悠地喊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齐若。

　　齐若哪里敢真的欺负昭宁，他也是想逗昭宁开心些，却没想到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摸着头傻笑着冲昭宁看去。

　　“时候不早了，我同李湛还有一些事情要说”霍祈瞥一眼宁昭，却见她愣在原地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觉眉头微微蹙起，她这是怎么了？

　　说到李湛，昭宁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李湛同开福寺那位姐姐的故事，昭宁也略有耳闻，她敢同齐若置气，也可以缠着霍祈撒娇耍横，却独独不敢在李湛面前造次。

　　对于李湛，她内心要多出几分像父皇那般的敬重。

　　“小宁儿，霍祈和李湛现在可是大忙人，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齐若笑嘻嘻地绕到昭宁面前去，清了清嗓子，“霍祈要走就让他走去吧，小宁儿再陪陪我可好”

　　“哼，我才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呢”昭宁低着的头抬起来，视线同齐若那双漆黑的眸子对上，扭过头去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宁昭这时候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到了霍祈身边，头顶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下来，宁昭心里还没有平静，并没有感受到霍祈探究的视线。

　　“宁姐姐，等我过几日回宫了，你一定要来找我玩”昭宁搭上她的手，带着几分孩子气地冲宁昭笑着。

　　听到昭宁这话，她压下心中的情绪，扯出一个些许僵硬的笑容，应声下来。

　　齐若最后还是留在了昭宁公主这里，霍祈带着宁昭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