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心 轮盘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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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孩童板板正正颔首行着礼，语尘一时间思绪有些飘荡，放下了面前的白纱，最后敛了心神，说道。
“无悔，看着。”语尘扬起衣袖，两手之间变化无穷，利落向苍穹一指，无数白色符文随着手臂向上飞去在二人头顶散开成一圈圈光晕。等到最后一个符文融入光阵，语尘双手一上一下缓缓落下，最终左手为底，右手掐了个玉无悔从未见过的诀停在了胸前，此时周围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光团，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些密密麻麻响的细小声音……
“求你们放过窈娘，她久病卧榻怎么可能砍死那王二郎！”似是年轻男子声。
“神仙垂怜，让我家月儿早日康复吧。”一老妪颤抖着祈求。
“爹，娘，理理易之！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呜呜……呜……”孩童呜咽。
“老天爷睁眼看看这乱局吧！临渊将尽啊！”男子字字悲痛，似要泣血。
“求仙人……”“……帮帮我……”“……救救她，谁都好，求求你们救救她。”“苍天！！……”无数的语句携带着不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有担忧，有痛苦，有焦躁，有绝望。这些声音像是无数把钝锈的刀子，一点一点划割着玉无悔的心神。
玉无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脸色有些惨白，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但手却仍是坚定地握住了一个飘到面前的光团。霎时间，恐惧，焦躁，绝望涌入心中，强烈的情感好似化作实体，如箭似的正中他的眉心。
玉无悔看见了无尽的黑暗，没有一点声响，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席卷他的身心，同时也感受到了心脏的钝痛。
“师傅，我……”玉无悔艰难开口，想要询问些什么，他的脸色十分惨白，眼眸里也带着恐惧和不安。
“这些是临渊最强烈的念，每个念都代表一个深陷绝望的人。”语尘将一个飘至身边的光团托起，崩溃的嘶喊从中传来“谁来救救我，救命啊！”他听着那凄惨的女声，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只是垂下眼睑轻柔地又将光团归放于身前。“无悔，你可知我们面对这些悲戚的念要做些什么？”
“无悔知道，要将这些念用灵气引导至通天殿，然后让他们的所求被上天所感。”玉无悔眼中坚定，他虽然第一次正式接触念，有些无措生疏，但道心却是异样坚定，从他被师傅捡来成为“天语者”便知道自己为何存在为何而活。
“……”语尘抬眸看他，长睫下的思绪太过复杂，里面似乎夹藏着深深的痛苦和无力。
只是玉无悔此时还无法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只以为自己说的不对，有些茫然地问道：“师傅，可是我说的哪里不对？”
语尘闻言收回视线，又收敛了情绪，抬手将挂在脖颈的斗笠重新戴上，转身，腰间的玉石坠子叮当作响，隔着白纱，看不清他的轮廓，但声音却仍然清晰地落入玉无悔耳中“并无。”
“记住方才你手中的那个念。”语尘抬步边走边说，“日后你学会了蕴灵，时机到了就去找他。”随着语尘的步伐，阵法晕开，符文重新回到他白色的衣袖下，夜光之中他仿佛这世间唯一的光亮。
一股轻柔地力量包裹着玉不悔，将他一点一点带到语尘身边，而语尘也正在等他，等到二人并肩而立，他抬手附上玉无悔眼眸。
好轻，好凉，玉无悔想到，等到眼前的手拿开，再次睁眼时，二人正在一处高塔之上，下面就是临渊皇城。眼前的景色与皇宫和通天殿都不同，房屋不像皇宫的精致辉煌，气氛不像通天殿的清冷庄严。或许因为这天正是祭月节，夜色已深却仍有不少人在街市，满城灯火通明，充斥着满满的烟火气，一片欢闹。
“滋——啪！”一朵烟花猝不及防地炸开在夜空中炸开，这第一朵好像一个顽童，迫不及待地叫来玩伴一同于夜空绽放，灿然的花朵倒映在玉无悔眼中，他久久地看着这热闹的城池，似乎要将它，将他们全然印在心中。
“这样的盛景可不多，”语尘启唇，他指尖划过腰间玉坠子风中多了些叮铃脆响，“你可知祭月节的源来？”
玉无悔转头望向语尘，摇了摇头。
“传说，临渊本是一片不受垂怜的荒域，这里的部族深受妖魔困扰。有一天，一个不幸的部族被妖兽袭击，危急之际，他们的祭祀以自己的魂魄作为代价换取了非凡的力量，击退了妖兽，从此部族联合获得短暂的安宁。后来，几个族长为了感谢那名祭祀就以他的名字立下了祭月节。”斗笠上的白纱随风而动，拂过玉无悔脸庞，他觉得耳边那轻柔平静的声音似乎也要随风而去。
“师傅，那个叫月的祭祀后来怎么样了？”玉无悔问道。
“或许只是个传说罢了。”语尘轻笑。
故事展开时，祭月节也正好到了最后的环节。一盏盏月灯从百姓手中飘向夜空，微弱的烛火在风中颤颤巍巍却仍然坚持着向上，似乎它们不惧怕风雨定要将主人的心绪带给上苍。不一会儿，月灯就飘飘然升到了高塔旁，它们仍向上飞去，势必代替晚星成为夜空中崭新的光亮……
在这片灯海中，语尘向玉无悔问道：“你愿意为他们献出多少？”
玉无悔看着一盏盏向上的月灯，坚定地说：“粉骨碎身也甘愿。”
“那需要若是你像那月祭祀一样，献祭己身，再无来世呢？也无悔？”语尘低头似乎在透过白纱看着自己这脸庞尚且还带着稚气的徒弟。
“无悔。”玉无悔转头看着语尘，眼神坚定，他看不到语尘脸，却莫名觉得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亦无悔！”
玉无悔就这样看着面前白纱，眼中坚定分毫不减，语尘也久久未动，二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时间只有无数月灯缓缓向上飘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