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虚无》飞天兔

2、至今如故的旧街

　　卧槽！林厄心中咒骂着，手有些抖，但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还是能让他迅速而又狼狈的在无脸人追进来的前一刻合上了这扇门。先前令他烦躁的铁门此刻却给予了林厄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林厄依靠着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的铁栏杆，半蹲在台阶上，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外面一瞬间有些安静过头了，这让林厄都不禁怀疑起刚才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但一低头，一根没有丝毫血迹的手指就静静地躺在他所踩着的台阶的前一阶。
　　这根手指应该是刚才他关门时那所铁门所造成的，那个无脸人的。
　　还没等林厄缓过神，外面便顷刻穿出来震天的砸门声，依稀还有一些囫囵不清的吼叫声。
　　看来外面那群东西也回过神来了。
　　林厄没时间多想，眼下他只能顺着这条楼梯直上，找到另一枚钥匙的主人。——林梨花，林奶奶的家。
　　没错，刚才他开门的一刹那，林厄猛地想起了林奶奶的真名。林梨花。
　　一切都像精心设计的一样，发生的顺理成章，但这太顺了。
　　外面的吼叫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林厄在顾不得多想，只能三步并两步地才上石阶，一户一户的开门。
　　这坐老楼的台阶很窄，顶天了也只能容纳下两个人并排走，每两层楼提之间一个转口，那里就是住户的。一楼两个房间，对门，中间的台子也堪堪只有几平米，修得过分小气。可在此刻，林厄却觉得是那么安全。至少，那群无脸人没法一窝蜂全挤上来。
　　已经第四楼了，林厄早已无法一只手拿钥匙，他现在手都发软、发抖。
　　两只没有一点疤痕的手并握着，将钥匙送进钥匙孔。
　　还是不行。
　　林厄鬓边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心都在颤抖。他真不想死。
　　但是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饶是再厚重坚实的门也早已被愤怒的怪物砸烂。是的，门烂了。
　　一切的嘶吼都更加真实，也更近了。
　　楼梯是旋上来的，中间有扁长的镂空，向下望，甚至可以看到没有脸的怪物是怎样不顾疼痛穿过被硬生生砸出的铁洞。但林厄不敢，他只能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颤抖地开着门，然后在无果后疯一样地向上冲。
　　泪水抑不住了，混着汗水一并落在地上，砸出石阶原本的模样。
　　第六楼了，林厄向上已经可以确认只剩这两层了，但还是开不了门。
　　他看着已经追到第四楼的东西，他们咆哮着，好像在嘲笑他再怎么挣扎也必死无疑。
　　但林厄还是跑了，他承认，他的确怕死。但结果仍然是差的。
　　第七楼只是一件花房。根本住不了人。
　　他慌了，真的，彻底慌了。这把他视若珍宝宛如救命稻草的要是根本没用。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
　　他已经不敢去看那些东西到了哪里，只能在这一刻死命的想可以怎么办。长久的惶恐已经浸泡了他，他的脑子里现在就只有浆糊。
　　能怎么办……
　　眼睛被闪了一下。林厄下意识去挡，却又瞬间如获至宝。
　　砸窗！
　　无脸人已经在六楼通往七楼的楼梯上了，林厄只能拼了命的咋，什么都砸了，花瓶、水壶、日照灯……
　　他几乎瞥见了无脸人的衣角，破破烂烂、没有一丝血迹……可又在同时，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外面的太阳出来了，他看见了一缕光。一律不是通过玻璃反射进入他眼的光。
　　也在同时，被光一起照到的无脸人马上就消失了。
　　没错，在有光照射下的无脸人消失了，但阴影处的无脸人仍在。他们很聪明，知道躲光。
　　林厄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了。但他明白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他顾不得楼梯间暗处的无脸人跃跃欲试的动作，蹲下身看那个刚救了自己一命洞。恐惧麻木了他的知觉，他竟徒手开始扳那附近的玻璃，企图扩大那个洞口，好让自己翻上去。
　　他想翻上去，看看哪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玻璃终究是脆弱的，他使些巧劲儿后又还是借助了工具，最终砸出了一个够他肩宽的大小。
　　还是怕受太多伤，小心翼翼地翻了上去。
　　上去刚找好一站脚地儿，他就有些站不住了。倒不是因为这房顶不好站，他从前也是翻过墙揭过瓦的，这地倒不算难站稳。只不过他在这些躲藏着的无脸人里，看到了一张，看得清的面孔。
　　他不认识。但一天的麻木混杂着恐惧让此刻看见熟悉世界为数不多的旧影后，内心有些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