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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片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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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立在战鬼前锋,如巨石面对海浪巍然不动。现在的她和少年时期相比变了很多,头发还没来得及打理乱得像个鸡窝,一边眉毛被伤疤截断。鼻梁像是被拳头击打过太多次而扁塌,一道长疤横在上面,将整个脸分成两半,此外还有脸颊、嘴唇和下巴上都有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疤,有的是刚划上去的但更多的都是陈年旧伤。其中一道疤将她的嘴唇撕裂扭曲,上下唇因此无法完全闭合,露出了一部分白牙。

      她的耳朵也被创口布满,一只耳朵缺了一块,另一只在最严重的时候几乎被整个切下只剩一点皮肉连在一起。那时的姚野还不会自如使用精血,所以她只能忍受缝针的痛苦。后来伤口长好了,姚野也在很久以后学会了使用精血。

      她穿着件背心,巨大的伤疤从锁骨延伸到布料后面,没人知道那道疤的另一端到底在哪里停下。和部分伤疤一起露在外面的是她旺盛的胸毛和手毛,还有游走在皮肤表层的青筋。发达的斜方肌把她的脖子埋了进去,从她后面只能看到由肌肉组成的结实三角。

      她的双臂很粗,但是肌肉线条并不清晰,也不美观。数不清的新伤旧疤到处都是,手指上也有,掌心和指节上全是极厚的老茧。这是一双只能杀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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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悍匪和杀人魔在行凶现场相遇,顶着警察即将到达的压力互相对峙。在发现没办法和平解决后狠辣出手,两人一边躲着警察一边互捅刀子,伤口很深很疼却没人敢发声。这次的情况比她们想象的要严重很多,出动的警力太多,如果不合作没办法成功生还。

      她们都想杀死对方又不得不保护对方,因为如果有一人被抓另一个会立马供出位置,那么最好的情况就是谁也不要被发现一起逃出去。

      血越流越多,达成暂时和解的两人又得手忙脚乱包扎伤口。能止血但是绝对不会好受。后来终于跑了出去,两人再也没见过面,只能从新闻上得知对方的近况。只是有时候,她们偶尔还会做午夜逃杀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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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怒吼,白发随风飘动遮住她额头,苍老的眼睛上抬,昏黄眼珠刺穿在座每个人的心。

      宛如一头暮年雌狮,早年厮杀的伤痕留在女人身上,层层叠叠破坏了她原本俊美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凶悍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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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发了狂,横冲直撞往前跑,五个壮妇都拉她不住。不远处的女人躺在地上,胸膛几乎快要没有起伏。

      站在女人旁边的一个壮妇被姚野猛撞飞了出去,后脑勺磕在垃圾桶的边角上瞬间毙命。这一下功夫姚野被后面五个壮妇追上,她左右手臂分别被抓住,姚野腿肌鼓起旋转腰胯把两个壮妇甩了出去。身后又是三个扑了上来,她们把姚野压在最下面,姚野猛抬头撞断其中一个的鼻梁,趁她卸力立马起肘打中另一个的喉咙。被击中喉咙的倒霉蛋连声音都发不出就颈骨折断身亡。

      姚野鲤鱼打挺跳起来,此时只有一个壮妇还能用力,但是姚野的力量太大她无法抵挡。姚野胡乱摆拳,没瞄准壮妇的脸打,被她躲了过去。壮妇瞅瞅满地死伤,一个激灵脚下抹油溜了。

      ★

      便利店旁半蹲着个壮妇,昏暗的灯光打在她头顶,阴影从眼眶投下看不清她的神情。她脖子上戴着串铁链,看上去非常沉重。肩臂肌肉如山脉一样错落起伏,稳健的大腿像山脚。点点红光在她举起的手上明灭,身下是数不清的烟头。

      姚野这才发现壮妇就是妘放。妘放把那燃烧的半支烟举很久了,就是没塞嘴里去。姚野静静看着烟越来越短,直到烟头烫上妘放指尖。

      壮妇依然捏着烟头,肩膀却突然垮了。她心里难受,姚野知道。有的女人心里难受的时候会用□□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这也算当战鬼的好处之一吧,姚野苦笑,折腾狠了还能恢复如初。

      ★

      成群的武警候在这家餐厅外。所有人身穿便衣腰间配枪,不显山不露水等待里面的人给出信号。

      姚野正和一个大姐在餐厅里把酒言欢,面前的小妹拿着枪抵在一个女人额头上,女人浑身是血,本来白净的衬衫上到处都是污渍。

      大姐喝完酒起身,走到女人身前,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女人抬头,露出好一张俊脸。

      姚野放在玻璃杯上的手指轻轻抽搐,看到队友受刑的本能反应催促她赶快拔出武器。

      但是不能是现在。

      姚野狠狠握紧杯子,指尖泛白。上面的几道小伤疤随着血肉扭曲蠕动,虫子般啃食她不多的耐心。

      “怎么不继续喝啊?虎姐?”大姐的声音响起,嘶哑阴郁,听着就能让人瑟瑟发抖。姚野抿一口酒就放下了“刚才吃饱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大姐笑着看她,却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她的身体开始轻颤。

      大姐转过身去看受伤的女人,女人还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卑也不亢,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她这次是真心在笑“我还挺欣赏你,是条悍子。要不要跟我混,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小妹看了她一眼,拿枪的手稍微放松些,恶声恶气劝女人赶紧弃暗投明归顺她们。

      女人过了会才开口,但是声音太小大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把耳朵凑上前,女人瞬间探头张嘴死死咬住大姐的耳垂。

      女人下了狠劲,大姐狂叫着捶打女人的脑袋女人也不松口。小妹愣了一下也举起枪,指头即将压下扳机的刹那姚野动了。

      她抄起手中的玻璃杯就往小妹脑袋丢去,砰的一声正中太阳穴。小妹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软倒在地,手中的枪掉落下去。姚野的手伸向夹克里面,拿出之前藏好的枪,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大姐就是一枪。

      子弹射中大姐的肩膀,大姐拔枪的手臂一顿,再拔时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很多。

      大姐挣扎着,耳朵终于承受不住巨力而整个撕裂。小片血肉掉落在地,她的半边脸全是鲜红。

      姚野低吼着冲了上去,队长的要求是活捉,能不用致命武器还是不用的好。而且她也有自信只拿拳头制伏对方。

      大姐就地一滚躲过了姚野的扑击,枪换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来不及瞄准就扣下扳机。枪声响起,回荡在三人的耳膜里,餐厅外的队友们早在第一声枪响时就已经开始行动。

      姚野飞起一脚,大姐手中的枪撞上远处的墙壁。现在她们都赤手空拳了。

      受伤女人也在这时解开了绑住手腕的绳索,她们一起逼近大姐。大姐眼睛通红,半是痛苦半是暴怒,她没有逃跑直接冲上来,和打出一拳的姚野硬碰硬。两人的拳头同时击中对方,大姐已经被逼到绝境自然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发了狂一样对打中自己的拳头毫无反应。

      姚野受了一拳后退几步,也血气方刚往前冲。受伤女人见势不妙,准备出手帮她就被姚野止住“妘放你别过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就让我们以女人的方式解决。”

      大姐咧开嘴角,血水顺着耳朵消失的位置流到衣服上,把她衬得更加可怖。

      这是她们第一次单独行动,妘放有些拿不准主意是否该放任姚野意气用事。她晃神片刻,姚野就又和大姐厮杀起来。

      两人都是直来直往地打,都没想着要躲避攻击,不一会她们身上就多了许多瘀伤。

      姚野刚中了一脚正要继续打,就被一双手穿过腋下箍住肩膀。这双手粗糙有力,竟和姚野势均力敌地僵着。姚野打得上头不分敌友地挣扎,换来身后人的锁技。

      双臂关节被剧烈压迫,痛苦让姚野不得不卸力。她往后去看发现是她的母亲,增援的队友从母亲身后跑过,包围了跌坐在地的大姐。

      大姐还要起身就被一个武警铐上双手,她也没有抵抗,而是盯着姚野狠狠说道“你算什么女人,连和我单挑都不敢。”她朝姚野这边呸了一声。

      姚野受到这种侮辱时是绝对要把对方打到半死的,她怒吼着仰头拿后脑勺砸中母亲的鼻梁,趁她痛呼松手的时候一拳打在大姐下巴。大姐被她打得摇摇欲坠,还在满脸是血地挑衅“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就不是女人。”

      姚野目露凶光,妘放看出她这是要真的杀人,立马手刀劈中姚野脖子。姚野眼睛闭上摔倒在地。

      母亲放下手,鼻血汩汩流出“这小子就是个小牛犊子,现在的臂力都能和我持平了,以后可不得了啊。”她刚硬的脸稍微柔和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严肃起来“就是性子太烈,日后肯定会吃亏。”

      妘放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一个快要失去意识一个已经失去意识“这是随了姚队长您年轻的时候,也不用对小野太苛刻,有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儿子是多少母亲的梦想呢。”

      姚虹烈摇头失笑。

      ★

      拳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瘦小灵活。她们都赤着上身。

      亮晶晶的汗液反射灯光,折出炫目的彩色。姚野喘着粗气,招架的动作越来越吃力。

      姚虹烈的进攻更加猛烈起来,姚野边打边退,一个个重拳打得她咬牙切齿。汗水流得更多,眼眶的淤青肿胀让她视野更加模糊。

      姚虹烈脚步跟上,手臂甩出又是一记重拳。姚野腹部被击中踉跄着就要摔倒,她抬头看一眼母亲硬朗的脸,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地露出几分软弱。

      姚虹烈脸庞绷得更紧,母亲的本能让她想要停下,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要磨练姚野的意志。

      又是几拳下来,姚野滑坐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汗,黏得她睁不开眼。

      姚虹烈走过来,轻轻拉起姚野,又下了拳场找来医药箱仔细处理姚野的伤口。

      母子两沉默着,偌大的拳场里只有纱布轻轻摩擦的声音。

      姚虹烈看了看姚野,终是有些不忍心。儿子就算要成人,也不该太急躁。

      “从逻辑来看,母亲会比儿子更能忍痛。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都是如此。”姚虹烈低着头没去看姚野的表情。

      “而我不止是母亲,还是一个军人。”姚虹烈拍拍姚野的头“所以儿子要是难受,可以叫妈妈。妈妈会来保护你。”

      “但是妈妈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所以你要自己强大起来。一个女人是要顶天立地的。”姚虹烈收起医药箱,露出一个刚强又慈爱的笑。

      姚野从梦中醒来,阳光洒满床头,屋外震天的喊杀声传来,她顺了顺杂乱的鸡窝头,开始早上的晨练。

      虽然这段回忆已经过去很久她还是执拗地把它记着,仿佛这样就能让母亲活在自己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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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彻下半身已经套上了盔甲,就剩上半身还裸露着。深褐色的旧伤疤和粉色的新伤疤交错纵横在壮硕的肌肉上,和旺盛的体毛形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她随意舞动战锤,不急着套上盔甲,战锤撕裂空气带起呼呼风声,非同寻常的重量让布彻的手臂暴起青筋。根根肌腱鼓凸,硬是让已经极其宽硕的小臂又粗一圈。

      耍够了,布彻意犹未尽放下战锤。锤头砰的一声落在尘土上,仿佛能震动大地。她抬手取下旁边武器架上的盔甲,利索给自己套上,最后就是头盔了。

      兽人满是伤疤的脸露出微笑,那是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半是期待半是兴奋,然而这笑将会带来的是血流成河的大屠杀。战场上只要布彻露出这个笑来,没有哪个敌人不会瑟瑟发抖。但是她的心情确实如孩子般单纯,为了接下来的厮杀而开心,是她最大的幸福。

      头盔被取下,先是遮住那对三白眼,接下来是被击打过太多次而扁塌的鼻梁,最后是棱角分明的下颌。轻轻的金属交鸣声,布彻活动肩颈,对盔甲的灵活度很满意。

      她拿起战锤,扛在肩上,锤柄和坎肩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战靴踏在地面的声音,这一切都在向所有生物昭示着她的沉重存在。布彻的低吼从头盔后传来,在狭小的金属空间内激荡,而后传到所有人耳中“进攻!”

      ★

      布彻每做出一个动作就能听到金属关节的碰撞声,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声音,曾几何时脱下盔甲的夜晚静谧无声,她竟都无法安然入睡。

      如今重上战场,熟悉的金铁交鸣让她笑意更深,她的嘴角在头盔后弯起一个无人可见的弧度。

      士兵们紧随其后,她们是看不到布彻任何露在外面的皮肤的,盔甲把她们的首领保护得很好,也给她带了份不近人情的肃杀。

      布彻站定,身后大军也随之停止,她傲然站在最前方,和敌军的首领相对。布彻的身量比对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比对方宽横不少,她是这片战场上最大的活物。敌军首领的气势就这么被布彻生猛压下,但是她也不甘示弱,拔出武器拍击胸甲,挑衅对方快来死斗。

      布彻的笑从走出军营的那刻起就没停过,此时血液早就沸腾到发烫,她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血烧伤,握着战锤的手微微发颤。

      敌军首领大吼一声发起冲锋。

      布彻没有摆动她那把大锤子,而是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沉重的盔甲击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敌首被这一撞打得踉跄几步,手中长刀杵地稳住身形,抬头就见布彻紧跟上来硕大的头盔狠狠击中她的脑袋。

      敌首本就不太稳的身体摇晃起来,眼冒金星地挥舞长刀想要逼退布彻。布彻包裹在铁皮里的手指张开牢牢抓住敌首的刀柄,一个用力打到了对方自己身上。

      趁着对方被打中,布彻向她狂冲过去,又使个抱摔,两个人跌在地上。

      混乱中布彻占了上风,她一只手拧住敌首手臂,另一只手不停击打对方头部。几次下来敌首的反抗肉眼可见地减弱。

      布彻大吼一声,左臂用力一拧,关节断裂声传来。敌首手臂被她生猛扭断,布彻两手握拳继续击打对方,竟然就这么隔着头盔把对方的颈椎打折。

      两军寂静无声地看着这一边倒的角斗,直到布彻扯下敌首脑袋往敌军堆里一扔才幡然醒悟。她们大吼着冲向对方,但是己方士气已然提升至顶峰,而敌军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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