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集》凶龙暴虎

1、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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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女人一直压抑自己的暴力欲望，憋得浑身发抖眼睛布满血丝。青筋从脖子和手臂上暴起还没事人一样，其实已经到快要爆发的边缘。别人被她吓得退避三舍她还疑惑不解。好不容易能打架了一出手没个轻重不小心把人锤烂了，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挠头说太激动了，实际却什么都听不进看不到，只有鼓噪的心跳和手上那片红，指头还在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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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宽肩粗腰，担得起责任也扛得住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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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在心里微笑，血液流动速度加快，她的身体在为大块头可能实施的暴力作准备，也在为自己可能向她们实施的暴力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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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沉默不语，两个条子抬头看了她好几眼。那个没说话的条子不停搓手指，有时还挠挠脸，活像个猴子。别人一定会这么想。但是姚野知道这是她在紧张的表现，她知道自己一旦沉默就很容易惹得别人坐立难安。
　　而此时在两个警察的眼里姚野是这幅模样：顶灯把这个巨人的面容照得像虎脸，那些疤是虎脸上的花纹。巨人拎着黏糊糊的塑料袋，血水从骨肉间滴下流到袋子底部，看上去像是才捕完猎还没来得及饱餐一顿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进程。虽然她们都知道巨人不会发动攻击但是动物性的本能告诉她们快跑，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余生都不要过来。
　　她们第一次认识到，原来沉默也可以带来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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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她仰头问姚野“所以到底什么是阳刚之气？我要怎么做才能变成你那样？”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认真，姚野恍然间想到了好多年前奔赴战场的路上也有个女人问了相似的问题。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姚野记不清了。不过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姚野目光闪动，眼睛里含着黄毛看不太明白又觉得危险的光“首先就别信那些说什么阳刚之气和暴力无关的蠢话，都是放他爹的屁！阳刚意味着征服与侵略，是女人还在茹毛饮血时代的生存法则。女人先是头动物，保证自己能活下去，然后才是个人，有余力创造文明。一个女人越阳刚，就代表她越能生存。而要生存，就得使用暴力。”
　　她的视线柔和下来“于是我们活到现在，造出一个个铁皮架子，人们以为她们变高尚了，不再需要暴力这种丑陋廉价的工具。可是她们忘了她们仍然是动物，只要是动物，就会畏惧死亡。阳刚的人能让她们再次感受恐惧，把她们拉回到几万年前人类仍在艰难求生的战斗里。”
　　也许是一口气说了太多，姚野沉默了。黄毛感觉此时的姚野离她很远，仿佛那场旷日持久的启蒙战争还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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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双手穿过铁栏杆，牢牢箍住狱警的脖子。狱警双手伸直腿肌用力想从栏杆旁边离开，姚野可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她二头肌鼓起，强横的力量爆发，就着掐脖子的姿势生生把对方拽过来。狱警发现远离姚野是无用功之后立马放弃，转而双手抠抓姚野大掌。
　　姚野的嘴角不知不觉提起，生命在她手中流逝的感觉让她如痴如醉。无与伦比的快感压过了皮肤撕裂的痛苦，她从指头到肩膀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欢愉地收缩。
　　狱警的反抗逐渐衰弱下去，白沫从狱警下巴流到姚野手上，动脉的搏动隔着薄薄一层血肉撞击着她的虎口。和简单粗暴割开喉咙然后看到血液喷出不同，让人窒息而死得到的是触觉上的盛宴。
　　姚野多想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可惜狱警已经软倒在她手中。她一只手松开去拿对方挂在腰际的钥匙串，露出狱警脖子上通红的五个指痕。
　　她摸了半天没摸出来，正当她打算暴力扯下的时候一只小一号的手伸过来取下了钥匙串。姚野偏头，洪泽就站在她旁边。她不知道小鬼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小鬼站那看了多久，她现在意识到提醒洪泽转过身去已经晚了。
　　洪泽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负面情绪。小鬼开始像个女人了，粗砺的生活总能让女孩更快地变成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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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母姐会多担心！”小妹声嘶力竭，跪倒在姚野面前，一只手无助地上扬抠抓姚野衣摆，另一只手掩面，泪水从指缝滴下。地面晕出深色圆圈。
　　姚野随着小妹的力道弯腰。她闭上眼，骨肉的重量在这一刻还是压倒了她天性里的轻盈。她轻轻握住小妹的手，掌心的伤口和小妹的手背碰到一起，血脉相连。
　　“可有的人就是宁愿要死，也不要成不了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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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雾蒙蒙，穿着长款风衣的女人靠在街角，手里夹着跟烟。软呢帽把街灯的光挡住，只看得到女人英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就算看不到脸也能让人觉得这应该是个相当俊朗的女人。
　　路上行人来来去去，市民们脚步匆匆没有谁注意到角落里的阴影。
　　女人一直等，等到雨停时终于看到她的目标。她掐灭烟头，跟着那人一路进到便利店，在她开门的时候悄无声息冲到她后面，双手鬼魅般把住对方脖子，指尖触到皮肤，有如刀刃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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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和妘放同时出手，一个扣住对方脖子一个揪住对方衣领。妘放手臂用力，甚至将姚野从地面微微提起。姚野不甘示弱五指收紧，缺氧让妘放的脖子青筋凸起。两人的另一只手全都默契地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带着尊重的试探，也是战鬼间才看得懂的玩笑。
　　比较凶残的玩笑。
　　僵持片刻，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收缩手臂把对方拉近，两人额头猛烈撞在一起，她们踉跄后退，一起捂着伤处大笑起来。
　　“姐妹，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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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头颅像猛虎扑食一样微微放低，细小的瞳仁上移直视前方。前胸到下半张脸全被鲜血染红，血从下巴处滴下，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狩猎。
　　她的身体开始为某种特定的黑暗目标做着准备，肌肉放松却有暴力蛰伏，骨骼在体内运动时如野兽的森白獠牙，脉动的血液是它渴血的涎水。
　　她一双拳头像两头野兽一样扑咬出去，野蛮至极又无法阻挡，雌浑的力量既是拴住它们的铁链也是放虎出笼的闸门。此时姚野的身体微微发颤，她太久没放开自己了，以至于身体在瞬间的狂喜中稍微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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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野走过长廊，在两扇巨大的门前停下。厚重的钢铁上绘制着母神征战的图画，母神吐露舌头双目圆睁，举着人头吞咽其流下的血。她共有四只手臂，上面的一只手拿着人头另一只捏着一大截肠子，下面的双手提着刀斧。母神赤身裸体肌肉偾张，光脚踩在血泊里。就算只是画像姚野也不敢注视母神双目太久，她沉默推门，神情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整个大厅暴露在姚野眼前，虽说是部落文明但是战鬼已很久没有住在棚屋里了。厅内最前方是高台，台上端坐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给其她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强壮而是平和，宛如老人般的平和。但是所有战鬼都知道只有大首领才有资格独占这片高台，有幸见识过大首领高唱战歌的战士们哪怕至今只回味片段的旋律也能激起无尽杀欲。
　　姚野步入厅内，墙壁两侧描绘着母神和她敌人们的血腥战斗，红色的颜料涂成鲜血四处泼洒，残肢断骨覆在母神身上，壁画内容随着姚野走近高台而越发血腥，当她站定在大首领面前时壁画上画着的变成了母神拿着兵刃砍断自己的手臂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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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不到归属，你知道吗，”姬无归说“我在那个被称作故乡的地方找不到归属。那是伪人专属的概念，我们人类是没有的。”
　　妘放只静静地听。出鞘的短刀反射出寒光，让她心里发凉。
　　“我是一个归属感很强的人，如果我找不到我的归属，我就在每一次打出的拳头上找，在每一次踢出的脚尖上找。”姬无归笑起来，妘放却只觉得悲伤。
　　“要是一辈子都没有这种地方，我就活在刀锋上，将我的故乡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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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放走在小雨中，湿掉的头发狼狈贴在脸上，给她痞帅的气质增色了几分。衬衫也被打湿，紧紧贴着腹部的伤口，刺地她时不时弯腰躬身来减轻疼痛。双手指关节也破了皮，她刚刚赢了一场拳赛，除了心里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妘放逆着人群走向阴暗的小巷，那里是她的新家，破烂不堪却能入睡，这就够了。
　　打开歪斜的木门，她掀开衬衫随手把布料丢到一旁，露出精壮的胴体。这是只有在拳手身上才能见到的身材，肌肉不大却完美地给了妘放打出重击的力量。
　　汗水和雨水顺着线条清晰的腹部流进裤子里，勾勒出血肉模糊的皮肉。妘放咬着牙，绷紧的下颌线很有女人味地棱角分明。
　　妘放拿起布满裂纹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腹部，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她苦笑一声，自己终于变成少年时梦想成为的人了。
　　轻微的动作扯到伤口，妘放皱起鼻子伸手摸向之前没有用完的缝合针刺入腹部，双手抖地快要拿不住也发狠般强撑，直到眼前阵阵发黑才发觉自己又在和痛觉作对。
　　三下五除二把伤口缝好，妘放又被水洗一次似的。她脱了裤子，才发现腿上有淤青，花不少时间再费劲揉开。等做完这一切已近午夜，妘放躺在床上看窗外变大的暴雨，想着明天积的污水又要沾湿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