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做礼装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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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兴致缺缺地喝着手中的那杯冒着点点小气泡的饮品，剧场经理靠近时，甚至能闻到里面略带着些醉人的气息。她挑了挑修得刚刚好的眉头，诺曼非常配合，将酒杯放在了旁边。
经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刚刚放下的酒杯拿起了，略带着嫌弃地将酒杯转了一圈，拿起旁边一个空酒杯，将诺曼的酒倒出来了一大半，在诺曼有些不满地目光中自顾自抿了一口。
诺曼很想请这位女士快些离开，不要打扰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独处时光，整理了一下心情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安托妮娅经理先开了口：“诺曼，剧院这边有一点“小事情”需要交给你。”
……
半晌沉默后，诺曼挂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女士，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安托妮娅却很明白他的意思。这位其实并不是像他塑造出的勤奋人设的精灵演员，其实是一个如果没有演出计划，可以把自己放置在家里三天的懒鬼。在五年前，他初初来到卡菲纳剧院时，就挂着虽然不如现在完美，但已经非常富有魅力的笑容和剧院讨价还价：“我可以演所有剧院安排给我的角色，但是剧院绝对——绝对不能占用我的私人时间。所有安排都需要提前三天和我确认，我不会接受任何额外安排。”
一分钟过去，诺曼脸上完美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安托妮娅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但却被诺曼敏锐地察觉到，很不满地“喂——”了一声。
“三天之后，上午或者下午随你选，去这个地址。”安托妮娅拿出一张名片，金色的指甲里微微流动着一点金粉，是今年最流行的时光河款式，“与这名礼装师进行一次会面，并说服他接下我们剧院接下来的订单。”
诺曼皱了皱眉头，正打算拒绝，安托妮娅迅速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他面前：“一天。”
“只要你能说服他愿意制作目标订单的百分之七十五，剧院每个工作月给你多加一天假期。”
诺曼眉头倏然展开。
“如果愿意做百分之九十五，剧院再给你多加两天。”
诺曼重新挂上迷人的微笑：“很愿意为您效劳，女士。”
安托妮娅满意地拍拍手，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开。
诺曼却又重新皱起了眉头，问：“我不懂。什么礼装师需要我亲自出面？据我所知，如果是我的戏迷，知道愿意给卡菲纳剧院制作订单只会忙不迭地答应吧？如果不是我的戏迷，那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会谈判。”
说道最后几句时，诺曼却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问安托妮娅：“你不会是想要我去以……”
“不是！”安托妮娅转身在诺曼即将说出那个会让她万分抓狂的词语之前打断。
经理摸了摸下巴，无可奈何地只好牺牲自己的下午茶时间给这个玫瑰色肌肤的精灵讲解。
“礼装是非常重要的。”经理推开茶歇间的门，抬抬下巴示意诺曼跟着她走，诺曼却主动伸手扶住门，示意让她先走，这样妥帖的绅士行为还是让安托妮娅微微放暖了脸色，但随机她立马大步向前走去，“礼装通常出现在聚会、酒会乃至政治活动上，区别与一般的普通服装，具有正式性、独特性以及昂贵价值。”
他们穿行在长长的走廊里，不时有正在排练的精灵或其他种族的演员注意到脚步匆匆的他们。安托妮娅在女性精灵里算是高挑的存在，她较为快速能看出匆忙的移动速度，对诺曼来说却走得像闲庭信步的散步。安托妮娅在走廊的镜子中看到，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诺曼的身材比例和肢体协调性非常好，这让他在舞台上多出了很多其他演员所没有的优雅和自然。
“而需要出现在舞台上的礼装，则更加独特，它们需要的魔阵更加复杂，使用的魔晶更加珍贵、研磨法术更加深奥，编织、折射、黏合……总之，要做出一件足够优秀璀璨夺人眼目的礼装非常困难，当然，也非常非常昂贵。”
诺曼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他还记得他刚刚入行时曾问了剧院内任职的礼装师为什么不能就用普通礼服而非要用魔法礼装，礼装师傅给他举了个例子，同样昏暗的环境下，普通礼服无法发光，但魔法礼装却能通过演员调动礼装内各种材料的魔力展现出熠熠光辉或控制它仍然黯淡。礼装师傅转而拿起另一件礼装，轻轻注入一点魔力，礼装的下摆便剧烈燃烧起来，但奇怪的是，诺曼一点儿没感觉到有火焰的热度，随即，礼装变成了另外一件截然不同的服装。
去年，华丽繁复的时尚风格重新轮回，不仅服装，连舞台效果也变得华丽起来，翼人族的一名歌手便在舞台上用多种魔法舞台效果混合，甚至加入了刚被研究出来的微粒环绕魔法，期望达到更加华丽的惊艳效果，但就在彩排时出了意外，她本人虽然是初级魔导师，但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普通衣服，她在歌唱到忘情时，身上的衣服卷入了魔法舞美的微粒爆炸效果，宛如一个助燃剂，本来就没经过成熟实验的混合舞美效果成为了微粒环绕魔法的魔力容器，被微粒环绕魔法吸收，然后——产生了大爆炸。
无数歌迷惋惜、痛心于这名歌手的不幸经历，当然她保住了性命，但因发生爆炸时她正好是张着嘴的状态，所以，一口牙被毁了大半。
翼人族的牙本就，非常脆弱。如果换个种族，说不定只是轻微伤，毕竟魔导师的身体还是比较坚强的。
与此同时，无数研究者和暴力爱好者狂喜，不约而同的地开始研究这一爆炸的原因。要知道，舞美效果的魔阵和魔法原料虽然比大部分家常用的贵些，但当然比武器用便宜，而十几项舞美效果魔法加上一个初研究目的是快速除尘的微粒环绕魔法，竟然可以产生这样声势浩大的爆炸，实在是让他们兴奋。
但最后的研究结果却也让大家感到大跌眼镜。
是衣服。
曲棉草、雅格力毛，这两项加一起可以占到制作普通衣物及礼服95%的基础制衣材料，和光线魔法用尽后的魔尘、火焰魔法使用中的产生的热度被微粒环绕魔法一起裹挟，魔力无法突出，被压缩到极致，又因在舞台上所以使用的量非常大，这样压缩到极致的魔力汇聚在一起，产生了爆炸。
一时间，人人自危，这两样偏便宜性价比高的制衣原料被市场惧怕恐惧。毕竟上面说的那些魔法都是常用的家务魔法，虽然舞台上有种种复杂因素，但是——谁知道呢？谁知道下一个出问题的会不会是倒霉的他们自己呢？不是谁都有天生的种族优势或是足够的魔法实力保护自己的。
商家们也默不作声，眼放精光地推出了种种昂贵、不易制作甚至早已被市场所淘汰的面料所制成的成衣。
当然，价格必须提上去，否则就算是为了省下钱，也许大部分人也会在看到那串数字时一下清醒褪去脑中的狂热。
于是，一边继续放出“家务魔法易导致爆炸”的新闻，一边在衣服上加上各种华丽的配饰、魔法的痕迹，再请来些名人模特，甚至是王室，如此这般的操作下，各种华丽繁复的服装便进一步掀起了极度的潮流。
甚至，只需要一名基础扎实甚至不需要多么出彩的法师，在纺织或制衣工厂一天十几次地吟唱几个辅助魔力自身加速流逝的魔法在产品上，便可以很轻松地解决爆炸或其他隐患。这个在爆炸发生后不久便被研究出来的方法，在华丽风格火热流行了好一段时间后，也逐渐从一般市场出现，只需要加几个铜币，就可以让自身安全，于是不少人就算躲过了时尚、流行的款式，也为这样划算的生意感到满意。
诺曼冷笑。
足够华丽、夺人眼目的昂贵礼装，甚至成了很多剧院标榜自身实力、吸引客流的手段。
观众们比起演员们优美的唱腔和出众的演技，更容易去打量某位演员的礼装是否比起另外一位演员来说精美。
甚至在他们巡回演出的上一场戏剧中，由于礼装师判断诺曼在某一场戏中穿一套没有那么昂贵精致的礼装更符合当时的戏剧人设及情节发展，于是在后续的一场演出中更换里礼装搭配，却被观众及戏迷们攻击，到最后那名在卡菲纳工作了十几年的礼装师叹着气在大厅中留下了自己的礼帽，向愤怒的观众们行了一次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卡菲纳剧场。
诺曼至今还记得自己初到卡菲纳剧院时，对那位中年礼装师不屑一顾的轻蔑态度，和对方温柔包容的眼睛。那位妖精族的礼装师行事优雅，非常有耐心，面对诺曼当时那种精灵神老大我老二的态度并没有任何不满，在后续诺曼因礼装问题去向他请教时，也竭尽所能，一点不藏私。
安托妮娅和诺曼最终一起走到了服装间，那是一间非常大、在没开灯时甚至显得有些幽深的房间。安托妮娅“啪”一声打开灯，萤石闪闪而亮，这样虽有些昏暗但绝对稳定的光源不会对礼装产生任何刺激。
他们继续大步向前，直至走到一套礼装前。
那是一套繁复的拖尾式礼装，哪怕是在萤石下，哪怕没有任何魔力输入，也可以看到其铄铄闪亮，光彩夺目，像一个大晴天的下午两点，一个在公园中最幸福的人眼里的阳光，温暖、迷人、轻盈、澎湃。
这套礼装非常有别于诺曼的气质，但诺曼站在它的面前，就已经能看到这样暖白色的色彩衬得他肤色甜蜜，璀璨闪光使得他湛蓝色的眼睛增添了丝稚嫩的年少感——哪怕诺曼没有穿上他，安托妮娅也知道，这套礼服非常、非常适合诺曼，还没有做任何妆造就让诺曼身上出现了与他本人及他以往饰演的角色的反差感。
诺曼也看得入迷了。
这是妖精族礼装师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件礼装，但是是半成品，其魔法性质还没有稳定，细节也还需完善。
礼装师不会轻易留下名字，只会含蓄地说一个代号供给他人称呼，通常是他们成名作的名字，毕竟礼装师本人出名并不是他们的荣耀，但其制作的礼装收到欢迎和喜爱却让他们足够自豪。
“给卡菲纳留给我们的难题取个名字吧。”安托妮娅勉强地笑了笑，“如果我们请来的礼装师完成了这道难题，她说不定会愿意在那之后给我们寄来一封信，满意地让这件礼服成为他们二人共同的新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做礼装的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