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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修仙文小妖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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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却好似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陆麟飞感到面颊泛起了热意。他扶正苏梨,然后单膝半蹲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诺,让你随便摸。”
那就别怪本兔心狠手辣了。苏梨两手一顿乱搓,把陆麟飞的头发硬生生搓成个鸟窝。陆麟飞也不恼,等苏梨说够了够了他才猛得起身,用力揉了揉苏梨的头顶,然后撒腿就跑。
苏梨也反应过来去追他,两人绕着松树你追我赶兜了好几个圈子。最终还是苏梨摆摆手说不闹了。“陆麟飞你多大了,怎么这么幼稚?”
陆麟飞从树后探出头来,笑容灿烂,“弱冠,你呢?”
苏梨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小毛孩,还不快快叫姐姐,本兔已是二十有五的大妖了!”玉兔一族十岁就已成年,因此苏梨自认为担得上长辈。
“噗呲哈哈哈,就你?”陆麟飞捧着肚子笑出了泪花。“小兔子,想占便宜下回就化形成耄耋老人吧哈哈哈…”
苏梨气得直跺脚,陆麟飞看了笑得更起劲了。又是一番你追我赶的打闹……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天材地宝还是极品丹药?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客气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呢,放心陆兄等本兔当了大妖,定会加倍奉还。”苏梨讪笑着画了张大饼。
在苏梨期待的目光中,陆麟飞从怀里掏出了…
一枚玉佩?这有何用?苏梨等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只要你带着这玉佩,无论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而且用神识催动,还可向我千里传音”
这么说,在外头搞事,不是,在外头被人欺负,还能叫陆麟飞帮忙找回场子?好东西好东西。苏梨脸上缓和了许多,又咧开嘴谄媚一笑。
“只要是麟飞哥哥送的,我都喜欢。更不必说这玉佩送的如此合我心意。”她让陆麟飞弯下腰,自己有话跟他说。
湿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朵上,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兔子那甜腻到让他心慌意乱的嗓音飘入,“如此大礼定然是要…”以身相许?他不由自主地补充。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苏梨羞得不敢看他,逃到了屋内。他也不敢再面对苏梨,朝着屋内大喊一句明日再来找你,也急匆匆逃走了。
屋内的苏梨哪有什么少女娇羞,不过是效仿着话本子里男女之间互相纠缠的戏码。陆麟飞你可要对得起本兔的牺牲啊,可别再喜欢林娇娇了。苏梨起身到屋外,继续参透剑意。
“不错,从芝麻大小的修为增到核桃大小了。”
“嘿嘿,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低调低调。”苏梨傻笑着回应。
这兔子,季云鹤无奈地叹口气。
“灵武派传讯请求支援追剿万虫王,明日我就下山,你且安心等着。”
万虫王?听起来好熟悉,好像林娇娇就是因着这次被魔尊掳走。看来本兔是时候出手了!也不知陆麟飞那小子移情别恋了没?若是他执意送死,我也不拦着,只要师傅不去就成。
苏梨酝酿了一番情绪,在眼泪将落不落,还在眼眶里打转儿的时候牵住季云鹤的衣袖,瘪着嘴弱弱开口,
“别抛下我好不好?我不会你添麻烦的。”
回应她的是季云鹤斩钉截铁的不行,“此行凶险异常不说,单是你妖修的身份就带不得你。”衣袖被苏梨攥得死死的,季云鹤想抽也抽不开。
苏梨干脆抱住他的整条手臂,“既然凶险异常我更要跟着你了,不跟着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受伤。万一我能救你一命呢?”
“反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这么抱着不撒手了,你想去也去不得。”本兔可都是为了救你啊,兔兔我有苦难言呜呜呜。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久到苏梨感觉自己腿都站麻了,才得到季云鹤的同意,“人前不得用妖力,你就装作听到消息来帮忙的散修混进来。”
“我就知道师傅最好了。”苏梨甜着嗓子说道。
到了晚上,苏梨一溜烟儿地跑到床塌上在内侧躺好,季云鹤一声不吭收拾软塌。苏梨又一滚下床坐到了软榻上。
“我想跟你一起睡,有你在旁边我睡得踏实。”苏梨清澈的眼神里全然是坦荡,并无一丝一毫的旁的感情。
“不行,只有夫妻才可同床共枕。”语气平静却传达出不容拒绝的感觉。
苏梨先是垂下眼帘郁闷了一阵儿,后又猛得整大,“那我们做夫妻啊。”少女眉眼弯弯,甜笑嫣然,让人错以为她早已动情,此刻不过是满怀春色的试探。
季云鹤自然不会当真,一言不发地铺着软榻。
苏梨见不到回应,只好退让,“软榻小,还是我睡软榻你睡床吧。”
是夜,苏梨倒是睡得安稳。
小骗子…
第二日清晨,季云鹤早早叫醒苏梨,苏梨懒懒的翻过身表示拒绝。“太阳还没出来,再睡会儿。”
“不起就别跟我下山了。”季云鹤转身就走。直到听到他推门的声音,苏梨也不顾得整理仪容,爬起来就走。
季云鹤斜眼瞥了眼还散发着懵懂睡意的苏梨,苏梨察觉到目光不好意思地说:“这就走这就走,刚刚开个玩笑别介意哈哈。”
为了避开同门,二人天还未亮就启程下山。
刚走到山脚,就听见陆麟飞的喊叫,“师兄,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苏梨心中窃喜:嘿嘿天助本兔也。
苏梨欢快地拍拍陆麟飞的后背,“来了好,人多热闹。”季云鹤虽变换了那一贯的温和的笑,但这抹浅浅的笑意莫名让人汗毛竖起。
陆麟飞察觉到季云鹤周身泛着冷意,以为是师兄误会了什么,恭恭敬敬地解释道:“昨日我先与小梨有约,后来才得知今日要下山,又担心误了时辰才早早拜访。这才发现你们已经走了,想着干脆就下山,这才碰到了你们。”
小梨?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陆麟飞不跟林娇娇一道找我们作甚。他看上这只蠢兔子了?
“无妨,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季云鹤转身便走,让陆麟飞分不清他的态度。他这师兄,看似温和有礼待人亲切友好,实则与谁都隔着道天堑,触碰到那界限半分便能感到森森凉意。
他们这点同门情谊,怕还比不得他跟那兔子。还是那兔子可爱些…
季云鹤便挑起话茬与苏梨攀谈起来。讲的都是些自己在外的奇遇趣闻,苏梨自然是听得心花怒放惊叹连连。等到回过神来,前面已经没了季云鹤的背影。
“师傅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呀。”苏梨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追上了季云鹤,丝毫不觉得就这么抛下了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陆麟飞有何不妥。
我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个吗?
陆麟飞眼中一抹红光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下小镇。青城县离此地不近,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才能到达。由于苏梨容貌特殊,刚下山就引来了当地人的指指点点,走到哪儿都会听到一声声怪物、妖女。
苏梨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说的对,只是这围绕着的视线让她感到窒息。窘迫之际,陆麟飞抬手就给苏梨扣上了一顶幂篱。虽说透过白纱仍能看出她不同寻常的样貌,但这也足以抵挡四面八方各怀心思的目光了。
她感激地说声谢谢。
走在前方的季云鹤转身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要拿摊子上帏帽的手。
三人走到了一处驿站买马,季云鹤一眼挑中了枣红色的汗血宝马,陆麟飞也选了一匹全黑的宝马。两人都看向苏梨,无声地邀请她做出选择。
这……
苏梨本想直接选季云鹤,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让陆麟飞移情别恋的任务,而且陆麟飞讲话也很有意思…
所以苏梨在片刻的沉思后径直走向了季云鹤。没办法,师傅笑起来实在是瘆兔呜呜呜。
第二次,不,加上……已经数不清是几次了。陆麟飞神色晦暗不明,他凝视着苏梨,眼中有万千沉重的思绪涌动。
苏梨自认为帅气地翻身上马,还歪嘴一笑看了眼陆麟飞和季云鹤,亮晶晶的红眼中满是:夸我夸我夸我快夸我。
一个明媚又活力十足的笑挂在陆麟飞脸上,然后好似炫耀般展示了真·帅气上马:
只见他单手按上马鞍,轻点脚尖,腾空而起,暗红色的衣袍翻飞,再次眨眼就已是稳坐马背。
好活好活,苏梨配合地鼓掌,用力之大连掌心都拍得通红发麻。感受到熟悉的怀抱,苏梨才发现季云鹤也悄无声息地上了马。
“腿夹紧,手抓紧马鞍。”
伴随着一声长啸,马儿飞奔而出,苏梨也不可避免地因为突如其来地冲击栽到季云鹤怀里。宽阔又温暖的胸膛,一瞬间抚平了她的惊慌害怕。
她回过神来观望街边,她做兔子时只能在行人的脚下穿梭避让。而今坐在马上,她又俯看起人来,才发现曾经高大宏伟人也不过如此。
高头大马,粉红佳人,驰骋于无边江湖…
陆麟飞也策马并驱,看出苏梨在观望着风景,也没有开口搭话。反倒是苏梨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再普通平凡的事到了她口中都是新鲜有趣的。
他也为她耐心地一一解答,一问一答的游戏他很喜欢。就像是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朋友一般在闲聊打趣,他爱上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朋友之间说什么都可以对吗?也许是走到了风景不错的山野小道,也许是今日的秋风凉爽,也许是他早就想说说了。他不自觉的地开口倾诉:
“其实,我想当个普通人,第一天才云云谁爱做谁做吧。”
他没有朋友,自他抛弃世俗踏入大道仙途,自他测出了天灵根,自他是天生剑心无人能比,他的周围就只剩下讨好的仰望。
他上山时不过六岁稚童,师兄对他止步于几句客套礼貌的问候,直至十岁那年师傅带来了林娇娇…可是竟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这么说?那你别当了咱俩换换。”他不想当龙傲天,本兔还不想当菜菜嘞!
方才还忧愁的思绪一下子被点燃化为灰烬,终于抑制不住大笑起来,明明是怼他的话语他却丝毫气不起来,反而误打误撞开解了他许多。
苏梨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些羞臊,“我是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也不至于这么笑吧…”
陆麟飞抬手勾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没笑你,我笑的是自己。”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好吧好吧,那你继续笑吧,随便笑。”
他又笑着连说了几个好。
一路上快马加鞭,平日里疲累的赶路有了苏梨不停歇的小嘴儿反而觉得有趣。她会惊叹于满山桃花开,也会央求着下马走两步屁股实在是坐到麻。
当血红色都夕阳铺满了天空,急促的马蹄声也在踏入城郭后变得悠闲。这里是舟水县,位于大江中游,是众多行商的船只停靠的地点。他们也会在此地乘船顺江而下。
明显比来时的小镇富庶繁华许多,街头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不巧碰上上京赶考的时候,驿站已经没了空房,又连着问了几家客栈都无功而返。
直到进入一家一看就富贵无比的“天字一号店”,小二看他们身量不凡,连连说还有一间空房,又面露难色地说,只是这空房是专为贵客所留。
陆麟飞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黄鱼儿,小二两眼放光招呼其它伙计牵马倒茶。三人跟着小二上了顶楼,果然是招待贵客的房间,苏梨对奢华的装横暗自咂舌。
“不过怎么就一张床?”
苏梨一句话换来三个人的沉默,季云鹤沉默,陆麟飞沉默,小二沉默。
“咳咳没事没事有的住就行,这床还挺大的哈哈哈。”苏梨尬笑解围,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小二见状识趣地送来枕头和好几床被褥,足够再打上两个地铺。
一路上都没出声的季云鹤此时发话,“苏梨睡床,师弟委屈一下睡塌上,我打地铺就可。”
陆麟飞点头同意。
“可是这床很大,师傅可以与我一同睡床。”
季云鹤没有半分为难地同意了,别说陆麟飞,连苏梨都难掩惊讶神色。
陆麟飞挑了下眉,早知自己也说要打地铺了,睡床总比软榻舒坦得多。
或许因为陆麟飞就在一旁的软榻上,季云鹤往中间放了床被子隔开,这床也宽大得很,即使放了也不觉拥挤。
苏梨睡在里面,半夜由于喝多了茶水而起夜。她却因着怎么出去犯了难。这雕花木床是封闭式结构,她无法站起来,圆形的出口也在正中,意味着她得从季云鹤腰部跪着跨过。
苏梨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移走中间的被子,然后抬起一条腿,越过去,撑起手臂正打算迈另一条腿时…
“你这是…”季云鹤突然出声把苏梨吓了一跳,支在丝绸床单上的手一滑,直直栽到了他怀里。
“起…起夜。”啊啊啊太丢兔了苏梨内心抓狂。
“没事去吧。”黑暗淹没了季云鹤上扬的嘴角。
房间里烛火都熄了,苏梨什么也看不见,在黑暗中凭着记忆摸索着路。
嗯?怎么触感不对?凹凸不平的,手感还有点弹有点硬?怎么还会抖?
一抹火花闪过,霎时屋内的烛火亮起。
苏梨手下是憋笑到发抖的陆麟飞的肚子。
“我说是哪位采花贼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陆麟飞笑到失声,苏梨也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着急,跑出了门外…
未曾想,这一去,变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