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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修仙文小妖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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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走后,气氛安静到有些凝固,陆麟飞率先挑开了话头,“师兄觉得那兔子怎样?”
“心思单纯到蠢。”季云鹤脱口而出。
“我倒觉得她是单纯得可爱。”
气氛再次凝固,良久季云鹤才开口,“人妖有别,你们不可能。”
别说凝固了,这回直接冻上了。
陆麟飞觉得自己师兄心思还怪有趣,怎么就扯到那方面去了。他刚想开口反驳,但又闭上了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再说他倒是猜想师兄才是对兔子有意的那个…
两人没再硬聊,就这么躺在床上干等着。
怎么去了这么久?迷路了?陆麟飞用神识感应了下玉佩,几乎是同时,季云鹤也在感应着玉簪。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追去,发现整个客栈都罩上了一层结界。
“魔修,起码元婴后期。目标不是我们,是兔子。先破结界。”季云鹤嘴上镇定,实则暗道糟糕,他是金丹中期陆麟飞是金丹后期,元婴后期的结界合力也不一定能破开。
魔修性情残暴无常,若指望外援,等他们赶来兔子早就排队投胎了…
陆麟飞拿出一沓爆破符,说有元婴有化神。
季云鹤皱了下眉头,“你找死我不拦着,客栈里的普通人呢?”
探寻了一番阵眼,本命剑出鞘,嗡嗡颤抖着,反应了各自主人内心的烦躁不安。
阵阵剑鸣回响…
另一边的苏梨也悠悠转醒,被憋醒的…
淦,后颈好疼。呜呜哪个法外狂徒要害本兔,好歹等我办完事儿回来啊,刚出门就被劈晕了,我*你屋滴仙人板板…
我这是,在船上?还好没缺胳膊没少腿,也没被绑,是继续装晕呢还是继续装晕呢?
脖子一瞬间被掐紧,苏梨一时不防,被掐得直咳嗽。强烈的生的欲望,让她不经思考地拔下发间的簪子戳向掐紧的那只手…
没戳到,但松开了,苏梨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快要跳炸了,全身不住地颤抖着。差,差点,就,就死了。她想哭,但她害怕到哭不出来。
“你就是尊主的新欢林娇娇?尊主真是不挑,看上你这弱鸡。”透过月光,一张妖艳至极但难掩怨毒的女人脸显现出来,她的眼神,是杀意。
苏梨不敢说自己不是林娇娇,她知道她要是说了,可真就活不成了。直面死亡总能激发潜能,苏梨一瞬间就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女人定是魔尊的人,把她误以为林娇娇。她要么是抓她去见魔尊,要么是因为嫉妒私自报复。实力悬殊太大,她也不会水…
女人尖锐的指甲戳在她的脸蛋上,“我要是划烂你这张不安分的脸,你说尊主还会看你一眼吗?”
脸上被戳出一滴水珠,苏梨吞了吞口水,克服本能艰难地开口:“美女你先别急,或许你误会了什么。你说的尊主是魔尊吧,我与他有关系不假…”
熟悉的窒息感,但还留有余地,她还能说话。
“我们只是朋友,他有喜欢的人!”破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中挤出。
反正快死了,赌一把再说。直觉告诉她这人跟陆麟飞一样有大病,都是为爱痴为爱狂,为爱不惜一切不计后果的那种。
她若是胆敢用魔尊威胁她,恐怕这女人一时上头只会折磨得她求死不能,生不如死。
果然,赌赢了,女人果真放开了手。
她狭长的凤眸一眯,“你说完再死也不迟。”
“魔尊说过他喜欢自己的一个下属,可是他们根本就没可能!我恰巧也为情所困,因此才…”
冰冷的触感,抵在她的嘴角,是刀,苏梨不敢再说话。
“你以为我会信吗?尊主那样的身份,喜欢谁都是天大的恩赐。先说是谁,别耍小聪明。”
刀尖转而抵上了脖颈。
“不敢有半分谎话,魔尊他喜欢的是…”苏梨装作为难的神色。
刀刃刺破了她表层的肌肤,威胁她继续说。
“我立了心魔誓,不能说,一旦说了魔尊立马有所感应,会过来灭口。我只能说一点,魔尊喜欢的是个男的,但长相阴柔,雌雄难辨。”
情急之下,她只能说自己唯一知道的还跟魔尊有瓜葛的魔修,万虫王。还是在来的路上陆麟飞给她讲的。
“这万虫王我也没见过,只知道他是魔尊四位护法之一,外貌雌雄难辨,长相阴柔但容貌无人能比。听说他一路扶持魔尊上位……”
女人气得发抖,又将刀刃深入了些许,而后猛得扔到一边。
“居然是那个贱人,尊主宁可喜欢一个男的都不肯看我一眼,你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女人两手掐住苏梨的肩膀,面目狰狞地尖叫。
她又突然平静下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苏梨的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露出些许癫狂的神色。
“你这张脸倒是与那贱人不相上下,不如我剥下你的面皮换上…”
一阵猛烈的撞击打断了女人的话,她随意给苏梨施了个定身术,揪住她的脖领出了船舱。
“切,烦人的虫子。”女人随手把苏梨丢下江,被施了定身术的苏梨挣扎不了半分。
“闭气,别怕,我来救你。”
怎么回事,怎么莫名觉得好安心,死到临头了,怎么还给我点希望呢…
湍急的水流转瞬就将她吞没冲走,也让她失去了意识…
季云鹤想都没想直接跳下江,还不忘嘱咐陆麟飞,“别冲动,看好船顺流下行,你打不过她。”
女人本想动手,可一抬眼便对上双目通红周身黑气缭绕的陆麟飞。看出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纵身跃上船顶,借力一跃踏着浪走了。
“尊主一向惜才爱才。”女人留下这句话。
陆麟飞调动着船只下行,蛮横霸道的魔气在他的五脏六腑横冲直撞。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回忆起了上辈子:
前世他满心满眼都是林娇娇,自从她阴差阳错救下了装作普通人的魔尊,一切都变了。他永远忘不了林娇娇拿剑抵住脖子威胁他,让他放了魔尊。
自那次起,他就磨灭了对林娇娇的所有情谊。也用这全部的情谊换了魔尊的命。
他的剑心是守护苍生,所以他不止一次地后悔,也因此生了心魔。
后来魔尊屠了灵剑山半数子弟,师兄也因半妖身份离开灵剑山再无音讯。这都是他的过错,他的心魔再也无法控制。他堕魔了。
他提着剑去魔界寻那对狗男女,却只剩两具焦黑的尸体和一封林娇娇留给他的信。
师兄,我自知罪孽深重无法挽回,已经带着魔尊下黄泉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魔尊。若是没有你的次次阻拦,我们也不会闹到如今这种地步吧。
他笑得癫狂,林娇娇怎么敢的,怎么敢把过错全都揽到他身上。他也在笑自己竟会喜欢上这种自私自利的极品,这两具焦尸怕也是替死鬼。
他屠遍了所有魔修,包括他自己。
天道,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这次不会再顾念半分,他要亲手杀了魔尊,把之后的一切不幸都扼杀在开端。
跟着他重生的,还有他的心魔。
这次重生倒也有点意外,那只兔子。
堕了魔,兔子会不会怕他?
陆麟飞双眸逐渐恢复清明,周身魔气四散。若不是嘴角蜿蜒的血迹,竟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走吧,去找师兄和兔子。
与此同时,季云鹤感应着位置游到了苏梨附近,然后深吸一口气,深入水流…
浑浊的水下,他忍受着刺痛和水流的冲击睁开眼睛,看见了失去意识正在下沉的苏梨。
快点,再快点。兔子那么胆小,受了罪又该哭了,哭得人心烦。
他终于抱住了她,她很听话,失去意识也不忘闭气。解了定身咒,他毫不犹豫地对准她紧闭的唇瓣为她渡气。
“别死,你发过誓永远在我身边,你不能死。”
或许是季云鹤的威胁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季云鹤慌乱之间咬破了她的唇瓣,苏梨猛地睁开了眼睛…
“师傅,我就知道你能救我。”
强撑起意识,直到冒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前积攒的所有恐惧都在此刻释放,眼泪无声地流淌,混入江水,了无痕迹。
“别怕,等会儿就上岸了,你再坚持一下。”
季云鹤的神识传来,她那欺软怕硬的恐惧全都四散而逃。怕什么,她这不是还好好活着?
“不怕,有师傅在什么都不怕。”
上了岸,苏梨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看着她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血色的刀痕和面颊上那刺目的血点,一滴泪水滴到她的脸上…
季云鹤颤着手取出一件衣袍将她紧紧裹住,又拿出一瓶灵药倒在她脖子和脸上的伤口。灵药见效很快,伤口立马就愈合了,连带着青紫色的淤痕。
伤口好的容易,兔子胆吓破了可怎么办?
季云鹤把苏梨紧搂在怀里,用灵力为她烘干衣服,眼中是万千的思绪…
明明只是只宠物兔子,我怎会如此慌乱?
一吻,落在苏梨皱紧的眉头。
似乎有所感应,眉头舒展开来。
见状,一抹浅笑也挂上他的嘴角。
陆麟飞也驶着船赶到了,季云鹤抱着苏梨飞身跳上船。
“她怎么样?”陆麟飞说着就要看季云鹤怀里的苏梨。
季云鹤不着痕迹地转过身阻挡他的视线,“没什么,就是吓破兔子胆了。”言语中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怜惜。
曾尝过爱情滋味的陆麟飞自然看得明白,只是他这师兄恐怕一时无法接受这份感情。他决定帮他一把,就当是补偿上辈子害他因半妖身份被逐出师门吧。
季云鹤把苏梨放到船舱的小床上,他没有走,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
苏梨生了梦魇,梦中她被人丢入深潭,她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身体的不断下沉。窒息,绝望,孤独,没有人能救她,她越沉越深,直到看不见一丝光亮。
突然有一只手拽住她的手,紧紧地把她往上拽,她又渐渐地看见了光亮,手拽着她破水而出,她得救了,也醒来了。
苏梨感受到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是师傅的手…
苏梨扑到季云鹤怀里,放任自己痛哭。
季云鹤也搂紧了苏梨,若没有衣物阻隔,怕是已经融为一体的紧密无间。
熟悉的怀抱很快抚平了苏梨所有的不安,她压下抽泣,带着哭腔说,“师傅救了我的命,自此我就是师傅的。”说完还抬起埋在胸前的头,直勾勾地看着季云鹤。
季云鹤的怀抱微微放松,他看了个清楚,红红的兔子眼里装满了他。“别说胡话,这是我作为师傅应该做的。你可知这话的另一番意思?”
回应他的是苏梨疑惑不解的神色。他叹了口气,果然是蠢兔子。
“这话说的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苏梨的脸蛋闻言烧了个通红,难掩娇羞结结巴巴地说,“命…命都是师傅的,以…以身…相许倒…倒也无妨。”
季云鹤只是将苏梨抽出怀抱,面色冷淡,“人妖有别,师徒人伦,情情爱爱,哪件事是你一只兔子能懂的。”转身离开,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苏梨呆坐在床上愣神,她这是,被嫌弃了?她的确不懂人那些弯弯绕绕和条条框框,那又如何?她本就不是人,何必遵守人的规矩?
再说了,师傅不也是个半妖。人的规矩他只遵循自己喜欢的那一半就成。
要是季云鹤知道了苏梨这想法,怕是只会暗骂一句:蠢兔子,什么歪理。
不过师傅显然是看重这些的…
苏梨暗下决心,自己定要搞清楚那三件事再去找师傅表明心意。正好有个现成的,尤其对情爱感受最深的人选。
另一边的陆麟飞有所感应般打了个喷嚏。
整日在江上飘着,再美的碧水蓝天也看得人腻烦。尤其师傅自那日起就关上房门闭关,还施了禁制让她不得进入。
她本想找陆麟飞一解心中之惑,可那小子只是故作高深莫测地说:“此事只能靠你自己去悟,我要是告诉了你,只会害你不能得偿所愿。”
好样的,说了跟没说是的。
苏梨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看着兔子气急败坏甩门进屋的样子,陆麟飞不厚道地笑了。他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他不讲义气故弄玄虚。情爱这事儿,不靠自己悟怎能看清自己的心。
【这不正好吗,趁师兄不敢面对的时候,把兔子抢过来,她就是你的了。】
【滚。】
默念心法抑制住躁动的心魔。烦死了,一天到晚不死心地蛊惑他。快了,等他陪不省心的兔子和师兄走完这一程,手刃了魔尊,他也能了无牵挂地去死了。
他死了兔子会为他难过吗?
眼中红光闪烁,清明和混沌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