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道士养鬼》渔严七

2、第二章 天和学院

　　两人间的宿舍不算大，但该有的设施全都有，让凌玖申郁闷的心情好受了些。
　　比大多数大学宿舍的条件还要好。
　　“道友，你是哪条道上进来的，我是符箓派的莫默。”说罢用力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凌玖申默了默，决定摆烂：“我是哪条道的都不是凌玖申。”
　　“啊？”莫默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没错，我只是个普通人。”凌玖申耷拉着眼角，颓丧的躺下，爬楼梯累死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常年跟一只鬼在一起的缘故，他体力跟精力都比较弱。
　　“那学院为什么会......”莫默有些愣愣的张嘴。
　　按理说，能够进入天和学院的都是天师预备役，不管从哪一派修炼入门，总归是有一技之长在身上的。
　　“可能大概是因为......我能看到鬼怪？”
　　“啊？！”莫默瞪大双眼，“是能清晰看到脸的那种吗？！”
　　“嗯。”为什么反映这么大，凌玖申疑惑的坐起来。
　　莫默惊喜的叫起来：“难怪你会是特招生，你知不知道你拥有怎样逆天的技能！”
　　看着凌玖申写满疑惑的脸，他解释道：“要知道，平常的道士们抓那些狡猾的善于躲藏的恶鬼或者精怪时，是很难精准定位到目标的，道士们就要辅以符箓法阵、或者召唤精怪来寻找目标位置，才好进行之后的收押引渡工作。”
　　“而你......”能直接看见鬼怪。
　　凌玖申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阴阳眼居然是十分罕见的技能吗？
　　不过想想就能明白，如果鬼怪在道士们眼里无所遁形，那应该早就被抓的不存在了。
　　“嘿嘿，申申~以后组队接任务的时候一定叫上我，咱俩搭档肯定横扫千军，天下无敌！你放心，你来做眼睛，我保护你！”
　　凌玖申一阵恶寒，室友有些热情过头了，他无情打击：“别忘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
　　....
　　总之，莫默跟凌玖申约好了半个月后一起做任务后，就离开学院回家去了，说是要拿些好东西回来。
　　莫默走的急切。
　　凌玖申一头雾水，学校没有考勤也就算了，难道不用上课吗？
　　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果不其然，学院手册第一条赫然写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实践才能悟真理。祝各位学员，仙运隆昌】
　　你大爷的！制度这么凶残，真的是学院嘛？
　　凌玖申并没有因为拥有类似游戏开挂一样的阴阳眼而自满高兴，相反，这是一个不友好的信息。
　　学院为什么知道他有阴阳眼？
　　是不是另一个也能“看见”的人发现了他能看见，那么那人有没有发现他养的鬼？
　　更重要的是，有没有恶意？
　　信息线索太杂乱，难以连成线。
　　凌玖申抬手摸了摸下巴，出于谨慎，在进入天和之后，他就告诉小黑待在珠子里不要出来。
　　...由于小黑只是一团不成型的黑雾，似乎很虚弱，既不能化形，也不能讲话。凌玖申就一直这么称呼他。
　　当然小黑本鬼的内心是拒绝的，但他反抗不了！
　　未知的利剑悬挂在他头顶，凌玖申叹了口气，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很少这么有紧迫感了。
　　但他不能承受失去小黑的后果，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十八年的陪伴，小黑对他来说总是不同的。
　　摩挲着兜里的珠子，凌玖申一头扎进莫默推荐的藏书阁，现如今多思无益，在这个未知的领域，他需要汲取知识，疯狂的。
　　——
　　整整半个月，凌玖申几乎把藏书阁当家，每天都看书到闭阁，第二天又在门口等待开门。
　　据值班的道爷回忆，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么努力的小伙子了，欣慰的送出了一张他亲手画的正阳符，有聚气提神的功效；没办法，那小伙子看起来瘦弱的可怜。
　　凌玖申僵硬的表示感谢，并帮道爷打扫了藏书阁第一层的卫生作为回报。
　　但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虚的，讲道理，他虽然很瘦，但也有一米七八的身高，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弱而已！
　　半个月的起早贪黑，凌玖申大致了解了天师这个未知领域的常识。
　　也验证了之前他心中的念头——道士不仅能驱鬼，也能驭鬼。换言之，就是能与鬼达成契约，相互借用力量，意味着他或许就能让小黑化出人形了！
　　凌玖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压制住心情，他得等到离开学院的视线范围再试验。
　　正巧消失半个月的莫默发来消息。
　　【凌道友，我回宿舍了，你在哪，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学习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不懂的，我可以给你解答。】
　　【.....】
　　凌玖申心情很好的按灭手机回宿舍，舍友不仅热情过头，话也多。
　　但他并不讨厌。
　　莫默正在宿舍摆弄一些符箓，见凌玖申回来，塞了一张符纸到他手里。“这个给你，这可是三阶护身符，能够抵挡鬼怪的袭击。还有这本书，是学院里没有的。”
　　凌玖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莫默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以他对“舍友”关系的认知，这不过是类似普通朋友的程度，而少年对他好的过头，凌玖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莫默明显一愣：“嗐！咱们不是朋友了嘛，况且以后要一起做任务，也是队友了，护身符能保障你的安全，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嘛。”
　　轮到凌玖申愣住，他能感觉到莫默对他真诚的态度，才更加讶异他的赤诚。
　　天底下居然还存在这么纯粹的人，还碰巧给他遇上了。
　　随即他笑了笑，什么时候他连接受一份好意都要小心翼翼了，大不了以后加倍还回去就是。
　　“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凌玖申翻了翻书，“这本书是做什么的，《炁的运行法门》？”
　　“这就是道士入门前必学的，万物负阴而抱阳，冲炁以为和。[道德经]炁是每个人身体中隐藏的能量，学会感受并调用这股能量，就能用之于符箓、法器上，产生巨大的威力。对于进了学院的人来说，属于常识了。”
　　“额，除了你。”莫默话音一转，“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学会。想当初，我三岁开始练习，八岁才学会。”
　　凌玖申：“......”现在开始来得及吗？
　　凌玖申嘴角一抽，难怪这几天他练习着画的符箓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只是废纸一张，他还思考哪里出了问题，感情是压根没注入“能量”。
　　凌玖申有些不爽，修炼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很多，努力半个月，也仅仅是触碰到普通人和道士之间那层玄妙的壁垒，但突破不得法门。
　　然而，凌玖申并不知道的是，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连“壁垒”也碰不到，而他却在短短半个月内做到了。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若是让道士们知道，少不得叹一句人各有命！
　　......
　　“不说这个，修炼不急于一时，咱们去接任务赚贡献点吧，跟咱同届的已经有人完成F级任务了！”
　　凌玖申欣然同意，有人愿意带他玩儿，凌玖申求之不得。
　　刹时间进入完全陌生的环境，要说完全不忐忑是不可能，莫默的友好无疑是解药。
　　想到做任务，凌玖申忍不住皱眉。
　　在学院野蛮的成长条件下，还有着更凶残的激励制度，美名其曰：实践出真理。
　　凌玖申从一开始震惊的在心里竖中指到后来的麻木，只能接着鼻子接受。
　　学院开发有专署的APP，叫做【天下和平】，白底加屎黄色的主页分了四个板块，发布任务、领取任务、论坛和小队聊天界面，任务等级由学院划分为F~A六个等级，而A及以上是S级任务，属于极其危险的重大事故级别，一般发生较少，可以忽略不计。
　　每个级别的任务可以得到相应的贡献点，记录在每个学员的账号上，当然还有任务发布者付出的报酬，但由于发布任务的人身份不定，其中不乏有各地官方管理局，普通民众等，为了不影响学员们对任务的判断，所以APP上任务明码标价的只有贡献点，其他酬劳只能凭运气。
　　——有种提前上岗另一种意义的公务员既视感。凌玖申瘪了瘪嘴。
　　藏书阁是整个学院的中心，也是激励制度中奖励般的存在，据说其几乎收藏了天下已知所有厉害的功法秘籍，无数费劲想考进天和学院的人或多或少是为了藏书阁而来。
　　当然这也需要靠贡献点来解锁层级，第一层是基础类的，免费开放给所有学生，层级往上每增加一层，就需要赚到10的相应次方数的贡献点。比如第二层需要100个贡献点，第三层需要1000个......而藏书阁共有七楼。
　　凌玖申划了划领取任务的界面，任务有好几百个，大多是D级以下，每个任务透露的信息都很有趣，至少凌玖申这么觉得。
　　一个月内溺死了四个人的池塘，宿舍楼漂荡的红色连衣裙......
　　凌玖申当成小说，差点看入迷。最终莫默做决定，大手一挥接了一个E级任务。
　　他们动身太晚，危险性最低的F级任务已经全在进行中了。
　　“另一个人是谁？”凌玖申问道。队伍共三个人。
　　莫默：“他是我发小，他听说我跟一个普通人做任务，说要跟我一起行动，我想着任务正好限制最多三个就同意了。哈哈哈你放心，他很好相处的。”
　　——
　　时间回到现在。
　　陈东方看凌玖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就差没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
　　凌玖申不明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自己怎么招惹他了？仅仅是因为自己太菜了？
　　......

　　下午四点半。三人已经打车到达死者所在的江平医院，此时天空正淅淅沥沥下着雨，三人都没带伞。
　　凌玖申在医院门口躲雨，旁边的莫默搂住陈东方的脖子，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陈东方表情丰富，时而转头冷哼，时而羞涩一笑，时而骄矜抬头，最后施舍般的对凌玖申道：“既然你这么弱的可怜，我就勉强保护你一下吧。都是为了道义！”
　　凌玖申微笑点头，看来是把人哄好了。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幼稚。